她剛剛有在看他嗎？
她明明在看外婆啊。
但他和外婆坐在一個方向，看外婆和看他好像沒什麼區別。
所以他才會誤會。
既然這樣，姜黎也沒有要糾正他的意思，順勢開口，「我想和你商量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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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
於是，姜黎把剛剛和外婆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講給他聽。
怕他誤會。
所以把婚禮延遲的原因說得無比詳細。
連公司的大致結構都如實告知。
「不用和我商量。」謝衍說。
他的嗓音低而沉穩，看向她的眼神也沒什麼情緒。
姜黎心下一跳，預感到這事多半不行。
畢竟謝家這麼大的產業，堂堂謝家的繼承人就這樣不聲不響地結了婚，婚禮也不辦，終歸說不過去。
姜黎正想著有沒有一個折中的辦法。
誰知，謝衍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微微彎起，唇角勾起，嗓音含著誘人的星星，「都聽你的。」
「我們家的事，謝太太說了算。」
姜黎驚訝地看著他，「你這是……同意了？」
「嗯。」
謝衍手裡還拿著床單，眼睛卻一瞬不離地看著她，「你什麼時候嫁，我什麼時候娶。」
「一切全憑謝太太做主。」
「我無條件配合。」
姜黎整個人傻掉了似的，站在那定定地看著他。
他眼底像是藏了一汪湖水，將她溫暖地包裹其中，替她驅散掉所有的不安和惶恐。
在他溫柔的注視下，姜黎聽見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再這樣下去，姜黎心想，可能未來的某一天，她真的會無可救藥地愛上謝衍。
那雙眸子天生含情，看她的眼神深情又專注。
第二天下午，兩人開車返回帝都。
臨走前，外婆分別塞給他們一人一個紅包，希望他們小夫妻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可能是圖這份好的寓意，謝衍破天荒地沒有拒絕，乖乖收下了紅包，「謝謝外婆。」
車上。
謝衍剛繫上安全帶，還沒啟動車子，一隻白皙的手腕伸過來，蔥白似的指尖捏著一個紅包，嗓音輕輕軟軟，「我的這份也給你。」
謝衍愣了下，轉頭看去。
姜黎坐在副駕駛，白淨的臉蛋，五官昳麗動人。
她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漂亮的眼尾勾著一點淺笑，陽光在她身後落下斑駁的碎影。
正是關鍵時刻，謝衍的情商好像突然下線了。
他怔愣著，沒接，非常直男地問了句，「為什麼給我？」
姜黎：「……」
其實姜黎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只是覺得他剛剛接紅包的樣子很乖巧，斂去所有的漫不經心，是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莫名的，姜黎就想把自己這份紅包給他。
她事先沒考慮那麼多。
這麼想就這麼去做了。
但沒想到謝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看著你乖，所以想讓你再接一次紅包看看。
那……這跟動物園裡的猴有什麼區別？
偏偏謝衍此時還把車子熄了火，靠在座椅上，手肘撐著腦袋，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漆黑的眸子裡帶著幾分玩味。
一副今天不說出個所以然、他就不善罷甘休的模樣。
姜黎：「……」
姜黎硬著頭皮，理不直氣也壯地說，「我就是想給你，不行嗎？」
謝衍沒反應。
謝衍眼眸里漫上來溫柔的笑意。
「你不要啊？」姜黎挑了挑眉，捏著那個紅包，「不要算了，我收回去了。」
說著，姜黎的胳膊便往回收。
但沒成功收回去，中途被謝衍攔住了。
他輕輕捏著她的手腕，乾脆利落地把她指尖捏著的紅包抽走，唇邊的笑意愈來愈深，「謝太太的一番好意，我哪有不收的道理？」
姜黎小小地「嘁」了聲。
他另只手還握著她的手腕，虎口處的皮膚剮蹭著她，屬於他手掌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像是被羽毛輕輕撓了一下，姜黎心裡頓時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她不動聲色地抽回手。
謝衍勾唇笑了下，順勢鬆開她的手腕，假裝沒看見她緋紅的耳廓，話鋒一轉，「空調溫度合適嗎？」
「合適。」
謝衍「嗯」了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啟動車子，「走吧，我們回家了。」
回屬於我們兩個的家。
這一刻，姜黎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他的潛台詞。
這一路上，謝衍心情特別好。
腦子裡反覆播放著她剛剛遞給他紅包、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畫面。
他喜歡她這種沒由來的偏愛。
更喜歡她眼裡只有他一個人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