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蕩蕩的，德拉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筆直。他的袍子微微晃動，他看起來和平時一模一樣，就是那副馬爾福家少爺慣有的、對一切都漫不經心的模樣。
但他沒說話。
從剛才離開那間小會客室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
奧利萊斯走在他身後半步，看著他的背影。那頭幾乎垂地的黑髮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西爾弗早就跑在兩人前面了。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德拉科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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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推開門，走進去，沒有回頭。
奧利萊斯站在門口，看著那扇半開的門。
一秒。兩秒。
門裡傳來一個聲音，很淡，帶著一點不耐煩的調子。
「站外面幹什麼？進來。」
他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德拉科站在床尾，正低頭解著自己的領帶。那領帶被他扯鬆了，歪歪地掛在脖子上，露出下面一截鎖骨。
他感覺到奧利萊斯的目光，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看什麼？」
「看你。」
德拉科嗤了一聲。他把領帶徹底扯下來，隨手扔在椅子上。然後他抬起頭，對上奧利萊斯的眼睛。
「過來。」他說。
奧利萊斯走過去。
在他面前站定。
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睛裡倒映的對方，近到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德拉科抬起手，搭在他肩上。那動作很輕，像是不經意。然後他微微踮起腳，湊到他耳邊。
「你今晚，」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慵懶的尾音，「不走了？」
奧利萊斯的眼睛暗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攬住德拉科的腰，把他拉進懷裡。
德拉科被他拉得踉蹌了一步，額頭撞在他下巴上。他皺起眉，想說什麼，但還沒開口，就被堵住了嘴唇。
那個吻很深，帶著一點迫不及待的兇狠。德拉科被他吻得呼吸都亂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沒推動。
吻完，奧利萊斯退開一點，看著他。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什麼。那是他壓了一晚上的東西，此刻終於開始往外溢。
德拉科對上那雙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他只是抬起手，理了理自己被弄亂的領口，然後抬起下巴，看著奧利萊斯。
「急什麼。」他說，語氣淡淡的，帶著點挑剔的意味，「坐下。」
奧利萊斯看著他。
德拉科沒理他，轉身走到床邊，坐下。他抬起眼，看著奧利萊斯，那目光像是在等，又像是在挑釁。
「站著幹什麼？」他說，「不是要留下嗎？」
奧利萊斯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沉默了幾秒。
德拉科忽然動了。他側過身，跨坐到奧利萊斯腿上。
這個動作他做得行雲流水，好像只是想換個姿勢，好像這只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但他坐下去的那一瞬間，耳朵尖那一點紅出賣了他。
奧利萊斯看著那點紅，嘴角動了動。
德拉科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了。
身下，有什麼東西抵著他。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燙得驚人。
德拉科的耳根紅了。這一次，那紅色從耳根蔓延到臉頰，再蔓延到脖頸。他坐在奧利萊斯腿上，那個姿勢讓他無處可躲，那份熱度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
他低下頭，看著奧利萊斯。
「你……」德拉科開口，聲音有點干。
奧利萊斯看著他。沒說話。也沒有動。他只是那麼坐著，任由德拉科跨坐在他身上，任由那份尷尬繼續。
德拉科的心跳快了起來。
他動了動，想要起身。這個姿勢太過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但就在他準備挪開的時候，一隻手輕輕按在他腰上。
不是按住。只是搭著。很輕，沒有任何力道。
德拉科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著奧利萊斯。
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他。那裡面有暗流，有克制，還有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東西。像是請求，又像是等待。
他在等他決定。
德拉科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這個人從來不讓任何人看見他脆弱。從來不讓任何人左右他的決定。但此刻，他坐在那裡，把他最無法掩飾的反應暴露在他面前，只是等著，等著他說可以，或者不可以。
德拉科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撫上奧利萊斯的臉。
「傻子。」他說。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了他。
德拉科的唇貼著他的，一下一下地啄著，他的手從奧利萊斯的臉滑到他的頸側，感受著那裡的脈搏跳得有多快。
奧利萊斯的手環在他腰上，收得很緊。
吻了很久，德拉科才退開一點。月光下，他的嘴唇有點腫，眼角有一點紅，但他下巴微微抬著，還是那副驕傲的樣子。
「躺下。」他說。
奧利萊斯看著他。
德拉科等了兩秒，見他沒有動，挑了挑眉。
「怎麼？不想？」
奧利萊斯沒說話。他只是往後一仰，半躺倒在床上。
那頭長得過分的黑髮散落開來，鋪滿了深色的床單，還有幾縷垂落到地上。他就那麼躺著，看著德拉科，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有光在閃。
德拉科低頭看著他。
這個角度，他能看清那張臉上的每一寸。蒼白的皮膚，精緻的五官，微微抿緊的嘴唇。還有那雙眼睛，那雙平時什麼都看不出來的眼睛，此刻閃著細碎的光。
他伸出手，解開了奧利萊斯的腰帶。
奧利萊斯的呼吸頓了一瞬。
德拉科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
「緊張？」
奧利萊斯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德拉科低下頭，繼續手上的動作。
……
很長。
比德拉科想像的長得多。
他的手在動，眼睛卻一直盯著奧利萊斯的臉。那張臉還是那副樣子，那雙眼睛半閉著，睫毛在劇烈地顫抖，眼角泛著一點紅。嘴唇抿得緊緊的，偶爾張開一點，漏出一聲極輕的喘息，又被他自己咬回去。
「別忍。」德拉科說。
奧利萊斯的睫毛顫了一下。他睜開眼睛，看著德拉科，那雙眼睛裡全是水光，。
「你……」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怎麼了？」德拉科挑了挑眉，手上的動作沒停。
奧利萊斯的手猛地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他的身體弓起來，發出一聲壓到最低的悶哼。
德拉科看著那張臉。那層蒼白的皮膚上，正泛起一層淡淡的紅色。那紅色從臉頰開始，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那層紅色像暈開的胭脂，在他臉上鋪開，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德拉科愣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奧利萊斯臉這麼紅。從來沒見過。這個人的臉永遠是蒼白的，永遠是那副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樣子。但此刻，那層紅色正在他臉上蔓延，像冰山融化後露出的、從未示人的柔軟。
「你……」德拉科開口，聲音有點飄，「你臉紅了。」
奧利萊斯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他想別過臉去，但德拉科另一隻手伸過來，捧住他的臉，不讓他躲。
「讓我看。」德拉科說。
奧利萊斯看著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全是水光。
他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死死攥住床單，整個人弓起來，發出一聲悶哼。
然後……
德拉科感覺到手上一熱。
他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看著奧利萊斯。
那雙眼睛正看著他，裡面全是水光，那層紅色還沒褪去，眼角濕了。那裡面有一種他從沒見過的表情，狼狽的，脆弱的，敞開的。
德拉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俯下身，吻住了他。
吻完，他退開一點，看著那雙眼睛。
「疼嗎？」
奧利萊斯搖了搖頭。他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能發出氣音。
德拉科看著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你剛才，」他說，聲音裡帶著一點懶洋洋的調侃，「臉紅了。」
奧利萊斯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德拉科笑了。那笑很淺，但眼睛裡有光。
「很好看。」他說。
奧利萊斯看著他。
他伸出手，把德拉科拉進懷裡。
德拉科被他拉得趴在他胸口，額頭抵著他的下巴。他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奧利萊斯的手臂收得很緊，不讓他動。
「別動。」奧利萊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還是沙啞的，但比剛才穩了一點。
德拉科不動了。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那些散落的黑髮鋪在床上，有幾縷纏在德拉科的金髮里，分不清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