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連夜雨,說的大概就是柳如是。
房租還沒著落,她就被約談了。
來人她並不陌生。
鶴髮的慈祥老人,她自幼就認識。
正是孫老爺子,孫少軒的父親。
除了那次意外後聲勢浩大的奪權。
柳如是不明白,既然孫家之前能讓孫霆元做主,後來也能讓孫少軒代替,為什麼這次就不行了?
他們只是打算獻祭兄弟倆?
柳如是不懂,可是,孫老爺子說的讓她離開是什麼意思,她很清楚。
他們覺得她的存在影響到了孫哥哥了,他們覺得她是累贅了,他們覺得她應該離開才對。
柳如是連裝都裝不出笑容了。
她已經一無所有了。
,現在就連孫哥哥也要失去了。
她還有什麼?
她什麼都沒有了……
一無所有。
「如是,我也算是看著你長大的,我們兩家甚至還有過婚約,可是如是,少軒也大了,他哥哥的情況你也知道,對吧?」
孫老爺子抿了口茶,好一陣長吁短嘆。
柳如是臉色越來越難看,她當然明白,他們家不僅跟孫家有婚約,還退婚了。
有婚姻的人,是她。
而她的未婚夫孫霆元才出意外不久,他們家就預謀退婚了。
甚至,在孫家還沒答應的時候,她就和厲墨晟舉行了訂婚宴。
赤裸裸的打臉。
那個時候,他們絲毫沒有顧及到兩家人的情義,更沒有在乎出了意外的天之驕子半分。
在乎是情分,不在乎是本分。
可是,他們家既然沒有選擇前者,孫家人的幫助,他們就不該奢求,更不該接受。
也不配接受。
是他們家不仁義,孫哥哥這些日子的幫助,無論怎麼說,都是仁至義盡了。
她不該打擾他。
無論有沒有今天孫叔叔的約談,都不該。
柳如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她沒有什麼可以說的,除了顯得虛偽的客套和空洞的陳詞濫調;她也沒有什麼應該說的,為人處世通透如孫叔叔,多說無益,還不如去做;她更沒有什麼好說的,那樣除了消磨掉最後一絲情分,沒有任何作用。
「如是,你跟少軒也這麼多年的同學了,還差點兒成了她嫂子,你的話,他還是能聽進去的,你孫叔叔一把年紀了,你嬸嬸又走得早,這孩子啊,叔叔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還請你多勸勸他!」
孫老爺子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了,看著好不可憐。
「孫叔叔,您這是什麼話,孫哥……孫同學他當然會聽您的話,他以前在學校可是沒少提起您呢!」
「而我和孫哥……孫同學,既然是這麼多年的同學,能勸的,我自然會勸,您放心好了。」
這短短几句話,柳如是卻說得無比艱難。
是啊,只是同學而已。
如果沒有厲墨晟,她也會是他的嫂子,親嫂子。
他們之間,向來都只是同學而已。
一直都是。
哪怕是世交,兩家人一開始考慮也是孫霆元和她,而不是孫少軒。
別人都說有緣無分,他們,大概是無緣亦無份的。
柳如是第一次覺得,孫少軒離她好遠。
那個一直都在照顧她的哥哥,只比她大一歲的哥哥,原來,連哥哥都不是。
她的哥哥,叫柳如雋。
腹黑毒舌,卻護短。
她的哥哥,不在了……
早在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