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咖啡店裡。
兩個女人格外顯眼。
不同與周邊白領的一手咖啡一手電腦，那兩個人，一個是還穿著校服的清純學生，一個是煙燻妝濃到看不出本來樣貌的女人。
「你到底想做什麼？」
學生稚氣未脫，卻滿臉寫著不耐煩。
相較之下，女人顯得更是可笑。
「意意，媽媽就是想找你聊聊天，這些年，媽媽好想你。」
女人作勢擦了擦眼淚，柔軟的紙巾上除了睫毛膏，卻是一片干。
「想我？那你回去過嗎？」小張意看了眼四周的人，也不太想丟人，壓低了聲音，死死盯著眼前鬼話連篇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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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意意，媽媽是真的想你，可是，媽媽也是真的沒時間……」
女人一怔，很快反應過來，哭哭唧唧的說不好話。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張意止不住的煩躁。
眼前這個女人，是她的生身母親，是這個女人給了她生命。
可是，也是這個女人，讓她被人議論紛紛，讓她有了個「她媽跑了」的標籤，更是這個女人把她暴露在所有人眼裡，供人取樂的。
哪怕是這樣，張意還是恨不起來。
她也奢望過有個媽媽哄她，她也期待著有人在燈下為她縫補衣裳，她也夢見過有個人可以一直和爸爸一起。
這些，都是一個人。
一個，早就在她的世界裡消失了的人。
她四歲那年，別人跟她說，你媽媽不要你了，不會回來了，她不信。
這種話，她經常聽。
那些故作有趣的大人，無聊的像個傻子。
媽媽怎麼會不要她的孩子了呢？
不會的。
可是，那一次，媽媽真的沒有回來。
好久好久以後還沒有。
爸爸開始著急，漸漸變得越來越陌生。
一個大男人，抱著她，一宿一宿的哭。
後來，她被送去學校了。
沒有村里人想的那麼有病，卻更沒有老師想的那麼美好。
那個男人，從頭到尾，只是想，如果他們的女兒有出息了，他的妻子會不會回來。
他耗盡心血，也要送張意走出大山，為的是，讓他的女兒吸引來他的妻子。
他曾經的。
「意意，媽媽是真的想你了，你看，這是媽媽給你買的書包，你喜不喜歡？」
女人擦了擦眼淚，獻寶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個書包。
花里胡哨的紋路有些不太適合高中生，張意第一眼卻還是開心。
她的媽媽，心裡還是有她的。
哪怕，她不曾承認這個媽媽。
哪怕，這個媽媽不曾對她如何。
哪怕，不合適。
可是，等到張意接過書包，看清了上面的花紋後，卻是止不住的反胃。
那不是花紋。
而是撕掉原本圖案留下來的印記。
看形狀和紋路，之前的，應該是某輔導機構的招生GG。
就是這樣想她的嗎？
到底是想她，還是別的什麼？
她不是傻子。
她都快十八了！
那是她的媽媽，為什麼要這樣做。
可以不需要這個書包的，
她可以不送的。
可是，為什麼要這樣做！
張意在同學那裡看過一些，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她的媽媽，身上一件首飾，都是四位數。
一個書包而已，一百都不要。
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意意，你喜歡嗎？」女人小心翼翼問到，眼底一閃而過的不自在，被捕捉到了。
原來，她知道。
張意冷笑。
她的媽媽。
真是好媽媽。
既然如此，找她做什麼？
「你來找我做什麼？」張意隨手一放，斂了神色，看著眼前虛偽至極的女人，眼底沒有了期待。
「意意，媽媽我……」女人顯然被唬了一瞬，訥訥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