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件事？」男人嘆了口氣，認命般吃了口面。
「什麼事？」柳筱筱絲毫不覺，張意也這麼問過。
她忘了什麼？
沒有吧？
嗯……
沒有。
「醫院說，安安已經恢復了不少。」男人看了眼柳筱筱，緩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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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柳筱筱漠然置之。
「她希望你去看看她。」
「嗯。」
「顧恆，是你什麼人？」
柳筱筱抬頭看了眼，往後一靠，「一個死人而已，提他做什麼？」
「什麼關係？」
「關你什麼事？」
「柳筱筱。」
「關你什麼事？」
柳筱筱笑了笑，盯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沒聽過出台還帶談心的，孫先生，既然是錢貨兩訖，除了床上，別的，沒必要溝通吧？」
「那是我的女兒，跟孫先生沒有任何關係吧？我自己會負責，不用您費心。」
「柳筱筱。」男人看著眼前跟河豚一樣豎起全身刺的某人，眸子深了深。
「孫先生有什麼事？」柳筱筱徹底沒了胃口，更沒心情，她渾身都不太舒服，也不想吵架。
「沒事。」男人也沒理她，慢條斯理吃著泡麵。
柳筱筱漠然看著男人把泡麵吃出了靚湯的感覺，然後，撿起叉子，吃完了剩下的泡麵。
……
oversize的床，像是從中間劃開了。
男人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臂彎，長手一伸，把都快滾到地上的女人撈了回來，牢牢固定在懷裡。
這才沉沉睡去。
然後，懷裡的女人，睜開了眼。
盯著不算陌生的吊頂，久久失神。
孫霆元的脾氣倒是越來越好了。
剛才有一瞬間，她都懷疑，她會被扔出去。
她是什麼時候勾搭上孫霆雲的？
哦，走投無路的時候。
那個時候，厲墨晟撞死舅舅舅媽，又和柳如是新婚，還不肯放她離開；顧言那邊，她只能放手，看著顧言和許若倩訂婚、出國……
而她，懷著不知道是誰的孩子，瘋瘋癲癲過了小一年。
她生下安安沒多久，就逐漸清醒，然後，就找上了孫霆元。
孫家那個意外傷殘的孫大少，曾經叱吒商界的男人，如今鬱鬱寡歡身慘志慘的那個男人。
也是，孫少軒的親哥哥。
第一次，她連門都進不去。
第二次，她被他的狗追了三條街。
第三次，她差點兒真的死在他別墅里。
第四次，她差點兒被活活嚇死。
……
她都記不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終於不用再擔心會不會死在他這裡了。
甚至，逐漸放肆。
就像今天。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更不是什麼好女人，尤其是在孫霆元這裡。
她不止一次，才從他這裡離開，就接納了厲墨晟。
然後，想著另一個。
她在他們之間遊走，從艱難求存，到遊刃有餘，甚至，掌握主動權。
有時候，她都覺得那些人沒罵錯她，在這種事上，她似乎，真的是天賦異稟。
哈。
她挑撥著厲墨晟和柳如是的夫妻關係，挑撥著孫霆元和孫少軒的手足之情，她還教唆了好多人。
提點了求生不得的金絲雀，然後，小鳥帶著主人一起死了。
秋水仙鹼。
兌在苦瓜汁里。
神不知鬼不覺，給了她解脫，帶走了她的仇人。
點撥了走投無路的退學大學生，成了柳夫人夏沫的私人看護。
不然，夏沫不會那麼久都沒治好一個過度刺激。
諸如此類。
數不勝數。
這種事，她做的遊刃有餘。
甚至內心毫無波瀾。
可是，她越來越不敢去見安安了。
越來越不敢夢見顧言了。
越來越不敢面對訪談了。
所以，安安被她送走了。
顧言，被她藏起來了。
直到……
她看見那場行兇現場的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