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上驟然傳來溫度，柳筱筱回頭看去。
男人的臉色不比柳筱筱的好看多少，晃別數日，儼然是消瘦了不少的。
「你來做什麼？」柳筱筱回過神來，輕飄飄的問。
「對不起。」
男人試圖抱住她，微微被掙扎一下，卻還是成了。
「你做了什麼？」柳筱筱順勢把頭放在他肩膀上，久違的溫度，也是久違的不共戴天。
「對不起……」
「我說，你做了什麼？」柳筱筱微微退開了些，「做了什麼，引得那個女人發了瘋，不惜代價也要讓你好看？」
「做了什麼，你，做了什麼？」柳筱筱怔怔看著厲墨晟，那個老妖婆忍了那麼久，怎麼會突然發瘋！近乎不管不顧接走了她們！
那個女人又不傻，應該早就猜到了厲墨晟跟她親兒子的死脫不了關係，蟄伏多年，甚至扮演了幾年的「愛之深責之切」，那只能是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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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的，只有厲墨晟。
「筱筱……」
「你做了什麼？」
「我不可能還讓她拿捏我的，有些事，我想自己做主，不受約束。」
厲墨晟苦笑，說不出後半句來，他想挽回。
兩個人，事已至此，他總得對得起一個。
這些日子，他一次次夢回，卻一次次驚醒。
大夢初醒，他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
兩個愛他的女人，或許，也是他愛的，她們的血淚，換了他的幡然醒悟。
多可笑。
可，事實，就是這麼可笑。
他做了很多不得已，還做了更多的錯事。
以後，他只想彌補。
「趙麗，死了。」柳筱筱笑了笑，卻是一巴掌打在厲墨晟臉上。
「筱筱姐……」陶然驚呆了，正要有動作，就被張意攔死了。
只能跺了跺腳，溜回角落裡。
「筱筱……」厲墨晟舌尖颳了刮嘴角，泛起一陣酸澀。
「安安生死未卜。」又是一巴掌。
「厲墨晟，我是真想你死啊。」柳筱筱笑了，輕飄飄的語調，滲人的話。
「筱筱，我……給我個機會，我一定會……」
「閉嘴。」柳筱筱推開他，水光瀲灩的眸子裡，寒意盡顯。
陌生。
厲墨晟沒有再說什麼，眼睜睜看著兩人之間的鴻溝變成銀河，他卻無能為力。
他算漏了一步，無論是什麼結果，從安安她們被接走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滿盤皆輸了。
「抱歉嗎？那就別讓她死得痛快。」過了一會兒，柳筱筱又來了一句，聲音有些縹緲，厲墨晟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聽見了。
其實，都好。
他不會放過高悅。
生母那些零零碎碎的記憶不提，就這些年的磋磨，他都不會讓她好過，更不會放過。
「好。」厲墨晟的回應並沒有被聽到。
那個時候，手術室終於開了門。
行色匆匆的護士，來不及說句話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帶來了希望，還是忐忑。
沒有得到什麼消息，扛了這麼久的柳筱筱，再也沒有了力氣，靠著牆壁，癱坐在地上。
幾個人想扶她，卻硬生生沒有拉起來。
「老闆，你去休息一會兒吧，這邊有我，安安還等著你呢！」張意眼看兩個人靠不住，只得坐在柳筱筱身邊，跟她說。
她的軟肋是安安。
張意不太清楚為什麼柳筱筱如此在意這個孩子，但是，有在意的，總比沒有的好。
至少，還能覺得是活著的。
「安安安然無恙，他們就還能苟活幾日，否則，就是魚死網破，我也要讓他們死無全屍。」
柳筱筱沒有理，摸著手術室的門，彎了彎嘴角，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只有一個安安，他們，都得死。
都得死！
都，得，死。
她退了一步了，既然她沒辦法忘記，他們又不願意善了，那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