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至少路明非是不用擔心自己直接成為一具健康屍體的。
因為有著那種莫名的熱流補充體力,他甚至不需要吃食物補充能量,最多是需要補充一點因為出汗而流失的水分和鹽,而這點在健身房內就能解決——這裡甚至有一柜子的運動飲料,各種牌子都能找到幾個口味,顯然是蘇曉檣挑選過喜歡的。
「有錢人的生活真是有錢啊……」路明非如是點評。
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漸漸停歇了,天際浮出一絲魚肚白,隨後是霞光萬丈,整座城市都漸漸從沉睡中醒來,新的一天開始了。
5月3號,五一放假的最後一天。
路明非已經放棄掙扎了,此刻的他已經進入了一種半機械狀態,高強度健身帶來的高耗氧讓他完全沒有多餘的腦容量去思考其他事情,只能在那種力竭又恢復的狀態中不斷循環……
不得不說,習慣真是一種很可怕的力量,他甚至覺得這種循環沒那麼難受了,精神上的疲憊和煎熬竟然也在隨之消散,仿佛是打破了某個關鍵的隘口,也有可能是那種和「餓得久了所以不餓」同理的「困得狠了所以不困」的緣故。
於是他的自動鍛鍊也就完全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唯一的變化就是在中間加上了和力量鍛鍊同等時間的有氧鍛鍊。
所謂有氧鍛鍊,其實就是慢跑和慢走爬坡,在跑步機上完成。非要說的話路明非覺得有氧訓練要比力量訓練難熬得多,因為有氧訓練是一直持續的,而力量訓練好歹一組中間有一定的休息時間。
可是沒辦法……誰讓他自己給自己上了各50個小時的中鍛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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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仔細想想,其實我當時看到預言家頭上的倒計時還剩40個小時,那就是各鍛鍊了10個小時,總共20小時……而我是差不多昨天晚上差不多10點開始鍛鍊的,如果一次性鍛鍊20個小時,等到發生那件『預言家逃跑』事件……」
有氧鍛鍊時,路明非還是勉強能夠思考的。他仔細回想,然後認真一算,得出結論。
「這次我的自動鍛鍊只需要到晚上六點左右就會結束,到時候,我應該就能自由活動了!」
念及至此,他忽地又欣喜起來。
人的忍受能力其實往往會超出自己的想像,尤其是在有所期盼的時候。仿佛行走黑暗之中,忽地見遠處浮現曙光,於是腳下的路多麼崎嶇幽長也不足為道了,因為再艱難也總有結束的那一刻。
哪怕只是暫時。
至於再之後的事,路明非已經不想去思考了。有句詩說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那些需要後悔絕望的,就留到當時再去後悔好了!
如此瘋狂鍛鍊的路明非似乎把蘇曉檣也給刺激到了,大概是覺得這麼個一向慫到爆的傢伙都拼成這樣了,她小天女豈能落於人後遭受嘲笑?
卷!怎麼說她也是點燃了神血的,怎麼可能在體力精力上還沒一個路明非能堅持?一定要讓這傢伙心服口服!
於是她也沒怎麼休息,基本上是回來之後上樓來看眼路明非,確認他還在,隨口聊上幾句之後就又出發前往裂隙世界……
這大概是兩人認識三年以來,交流最多,鬥嘴最少的一天。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從東升到高懸再緩緩西落,終於霞空萬里。有道是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里,路明非估摸著那種莫名其妙的大暴雨應該是不太可能在這種天氣還忽然落下了。
這麼長的時間,他心裡一直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蘇曉檣家裡並沒有忽然出現個保姆或者做飯阿姨發現他的存在,也不知道是蘇曉檣提前囑咐過,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蘇曉檣剛剛又一次出發前往裂隙世界了,她每一次回來的間隔還是在變長的,只不過提升堪稱微乎其微。
這點路明非倒是早就知道了,他已經決定之後就將「命運之女」的訓練場格鬥訓練給安排上,否則就這水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自主運行」的情況下給他多賺點貢獻點!
現如今路明非已經知道貢獻點是多麼重要的東西了,除了能夠購買改變現實的遊戲之外,竟然還能夠完全不講科學地提升人物身體素質……說不定之後還有其他更多妙用?
「等等,說起自主運行……」
路明非一愣,忽地大驚失色。
「遊戲機!」
路明非出門的時候,是給《女武神》開啟了自主運行狀態,然後沒關機就走了的。如果單單只是這樣,其實並沒有什麼問題,因為遊戲機會自動進入休眠狀態,但女武神遊戲的自主運行功能並不會被影響。
可今天就是5月3號了,五一節假日的最後一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叔叔嬸嬸和堂弟路鳴澤會在今天回來,到時候他們不太可能看不見就那麼光明正大擺在茶几上的遊戲機。
路明非幾乎都能想像到,到時候嬸嬸會說些什麼了:「都什麼時候了,不複習,你還天天打遊戲?」「你哪來的錢買的遊戲機?是不是偷的?」「你都高三了還打遊戲像什麼話,這遊戲機就先給我們家路鳴澤玩吧!」
一瞬間極大的恐慌與急躁從心底湧起,一股從來有之,只是很久未曾出現的情緒在他身上蔓延開。
憤怒。
憤怒那幻想中仿佛在耳邊響起的聲音,憤怒那可能會發生的未來,憤怒……本該屬於自己的被奪走。
絕不允許!
一時之間仿佛有洪鐘大呂在耳旁敲響,那輕描淡寫又重若萬鈞的四字浮現,少年望著天際的晚霞,眼裡似乎燃燒著比夕陽更燦爛的金光。
他猛地發力衝下跑步機,那種一直以來失去對身體掌控的感覺消失了,他重獲自由,但眼下並不是感到驚訝的時候,他來不及想太多,匆匆下了樓,在蘇曉檣的臥室里找到紙筆,寫下「我有事回家一趟晚點回來……不是跑了!!!」的字句後離去。
……
路明非氣喘吁吁地回了家,莫名的他感覺自己身體格外有力,仿佛有著用不完的力量,他身上沒有錢,那麼長的距離一路是直接跑回來的,可他竟然不覺得氣喘。
「只是二十個小時……鍛鍊效果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嗎?」
路明非心中閃過這絲疑惑,只是來不及細想,眼看已經到了小區,他一路上樓,掏出鑰匙開門。
想像之中的情景並未出現,嬸嬸家裡安安靜靜的一片,天色已經黑下來了,房間裡昏暗無比,他打開燈,那如同象牙字典的遊戲機與手柄依舊原樣擺在桌上,靜候著他的歸來。
路明非長舒一口氣,仿佛力氣被抽空似地靠在門框上,這時身後忽地傳來一陣腳步聲,他回頭望去,是樓下的王嬸。
「明非啊,你回來啦?你叔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他們旅遊要後天才回來,讓我告訴你一聲。我還聽到你嬸說了句,讓你省著點花錢,應該夠了……」王嬸說。
路明非愣住了下,然後笑起來。
「好的,麻煩您了王嬸。」
「唉……我說啊,明天明非你就來我家吃飯吧?添雙筷子的事。」王嬸本來轉身欲走,猶豫了下,又回來說。
「不用了,謝謝王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