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林默問出「有人自薦嗎「的時候，趙孟華從容地站了起來。
「老師，我想試一試。「他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我父親是中階魔法師，我從小對修煉體系有些了解，應該能幫老師分擔一些。」
「我選趙孟華！「許青林第一個舉手。
「我也選。「王三一跟著附和。
「趙孟華行。「徐大亮也點了點頭。
趙孟華微笑著環視四周。他有自知之明，目光刻意避開了蘇曉檣的方向——他很清楚自家的分量，蘇家是真正的頂層，自己一個趙氏的旁系去搭話就是高攀，除非自己能頂替堂兄趙滿延的位置成為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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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的眼神只在那些家境相當或稍差的同學身上停留，毫不意外地收穫了他們的支持。
蘇曉檣始終沒舉手，也沒反對，就那麼漠然地坐著。她不在乎誰當班長，這種位置在她眼裡毫無意義。
最終，沒有任何懸念，趙孟華當選班長。
林默點了點頭，宣布下課。
「哦對了，我忘說了。」班主任漫不經心地說道：「沒有覺醒魔法的同學，這三天之內要去教務處報導，你們要轉院的抓緊了。」
下課鈴響後，教室里迅速熱鬧起來。趙孟華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著收拾東西，而是開始一個一個地找覺醒成功的同學私聊。
路明非正笨拙地整理筆記，把林默講的冥想要點往本子上抄——雖然大部分都看不懂。趙孟華已經走到他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路明非同學，恭喜你啊，天生雙系，這可是了不得的天賦。「趙孟華的語氣很熱絡，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明天下午我在學校旁邊的星巴克訂了位置，邀請全班覺醒成功的同學聚一聚，你也來吧。」
路明非愣了一下，縮了縮脖子驚訝的說道：「啊？我……」
「別不好意思，你天生雙系，是咱們班最大的亮點，不來怎麼行。「趙孟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親切。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回答，另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路同學！好久不見」
柳淼淼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精心打理過的笑容，眼眶雖然還有點紅，但已經收斂了大部分的狼狽。她挨著路明非的桌沿坐下，刻意壓低了聲音，但語氣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路同學，趙孟華他們的聚餐……你能不能帶我一個？「她眨了眨眼睛，聲音放得柔軟，「我知道我覺醒失敗了，但我家裡在市中心有幾家修煉資源鋪子，以後你需要的星塵魔具、魔法藥劑，我都能幫你拿到內部折扣。」
見路明非沒立刻拒絕，柳淼淼又加了一碼，聲音更低了一些：「其實……只要你願意加入我們柳家，和我們合作，資源的事你完全不用操心。我家雖然不是魔法世家，但生意做得不小，魔法藥劑、修煉材料這些渠道都很穩。你天生雙系，修煉肯定需要大量資源對吧？我們家可以長期供應。」
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路明非，像是在展示一張精心準備的底牌。
路明非有點懵。他看了看柳淼淼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趙孟華，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這種「商業合作」而且還是一位美少女提出的合作。
趙孟華始終沒說話，靠在椅背上，饒有興味地看著柳淼淼表演。等她說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禮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柳淼淼同學，聚餐的事是覺醒成功的同學之間的私人聚會，這個就不多說了。「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路明非，臉上的笑容收了幾分，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過，她剛才說的那些，我得給你提個醒。」
柳淼淼的臉色一變：「趙孟華，你什麼意思？」
趙孟華沒理她，只是看著路明非，語氣平緩得像是在陳述事實：「她說的資源，聽起來很誘人，但你仔細想想——一個商人家庭，沒有魔法傳承，沒有家族法師，能提供的魔法資源其實非常有限。魔法藥劑、修煉材料？那些都是初階最基礎的東西，凡級星塵魔器十萬起步，靈級的一百萬往上，她家那幾個鋪子，能給你打幾折？而且高階之後的資源更是有價無市。省下來的那點錢，對一個天生雙系法師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路明非眨了眨眼，還沒完全消化。
趙孟華繼續道，語氣更加直接：「說白了，她家能給你的，最多就是修煉初期省一點小錢。而你要付出的呢？是加入她們柳家，為她們效力。一個天生雙系的法師，綁在一個沒有魔法傳承的商人家庭上，你覺得值嗎？」
柳淼淼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發抖：「你——」
「我說的不對嗎？「趙孟華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你家連一個初階法師都沒有，你父親的全部身家可能還不如這裡的老師。你給路明非的』資源』，對一個普通初階法師來說也許有點用，但對一個天生雙系？他只要展現出天賦，學校、魔法協會、甚至真正的魔法世家都會主動提供資源。他不需要靠你家那點折扣。」柳淼淼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雪地里。她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哭，只是死死咬著嘴唇，轉身跑出了教室。
路明非看著她消失在門口的背影，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初中時眾星捧月的文藝小公主，如今卻要卑微地求人帶她進去，甚至把自己家的底牌翻出來，只為攀上一個法師的關係。
趙孟華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語氣隨意了起來，像是在聊天氣：「別覺得我說話難聽。你知道像她那種家庭——父親是商人，有點錢——一般都不止一個孩子。」
路明非一愣：「什麼意思？」
趙孟華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世故的成熟：「一般商人家庭，沒有魔法師，靠著自己的小聰明賺了點錢，但是又沒有魔法傳承，沒有魔法師保護就是待宰的羔羊生，一個孩子要是覺醒失敗，那整個家族的未來就沒有著落了。所以一般都會生兩個、三個，甚至更多。總有一個能覺醒的吧？覺醒的那個，就是一家的希望，但是也需要他正在成長起來才會傾盡所有資源去培養；沒覺醒的那些……」
他攤了攤手，語氣輕描淡寫：「就是花瓶。嫁人、聯姻、打理凡俗生意，僅此而已。聽說柳淼淼以前在初中是文藝小公主，但到了這裡，她連站隊的資格都沒有。」
路明非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無話可說。
趙孟華繼續道，語氣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你可能覺得我對她太刻薄，但這是為你好。你要明白，無論怎麼說，魔法師都是要直面妖魔的。初階法師出去執行任務，面對的可不是什么小貓小狗，是真正會吃人的妖魔。一個不好就是死。所以這個社會對魔法師的優待、資源、地位，都是拿命換來的，哪怕是我們這種大家族出生子弟的也不例外。」
他頓了頓，看著路明非的眼睛，語氣放慢了：「回到剛才的話題——過早地和一個勢力綁定，不是什麼好事。你天生雙系，天賦擺在這裡，以後會有的是人找上門來。柳家那種，只是最底層的。等你到了中階、高階，真正的魔法世家、獵妖隊、魔法協會，都會給你開出條件。到時候你再選也不遲。現在就把自己賣出去，反而限制了自己的路。」
路明非沉默了。他能聽出趙孟華話里的意思——這既是在展示自己的見識和優越感，也是在施恩，告訴他「我幫你避開了一個坑「。但更讓他不舒服的是，趙孟華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說完，他轉身離去，留下路明非一個人坐在那裡，看著趙孟華被幾個同學簇擁著走出教室的背影。
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裡還殘留著月色與粉色交織的餘溫。趙孟華的話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花瓶、代價、拿命換的資源、過早綁定的代價。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理由。這個世界的鐵律，比他想像的更冷。
「喂，發什麼呆呢？」蘇曉檣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桌旁，瞥了他那不知所措的表情一眼，「有什麼好驚訝的，不過是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而已，自古以來都是如此明天星巴克你去不去？」
路明非回過神，苦笑了一下：「我一個連魔法釋放過程都不知道的小白，去那種場合，大概只能當背景板吧。」
「你是哪裡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這都不知道。」蘇曉檣的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不知道該不該去，那就別想了大家去就去，難不成吃個聚餐能把你買了？」
看著蘇曉檣傲嬌的背影，再想想趙孟華剛才那番「推心置腹「，路明非突然覺得，這三年，也許比他想像的要難熬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