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度被四等分的路明非
整個教室在陳雯雯被攙扶離開後，重新陷入一種壓抑的安靜，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以及老師粉筆划過黑板的「噠噠」聲。
老師推了推眼鏡，清了清嗓子，聲音平穩地再度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到對古文的解析上，課堂節奏回歸正常。
路明非也在這一刻收回瞭望向教室門口的視線。
就在陳雯雯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外的那個瞬間，他的目光確實曾落在她身上。
這一瞥被陳雯雯捕捉到了，但對女孩而言卻重若千鈞。她蒼白虛弱的臉上，眼眸中驟然亮起一絲微光，內心翻湧不息。他在看我？他是什麼眼神？是安慰嗎？是讓我別怕？還是一絲殘留的關切？
無數個念頭在陳雯雯暈眩的腦海里炸開。
她幾乎要抓住這根虛幻的稻草了。看啊，路明非終究還是看了我一眼！他曾經那麼喜歡我，喜歡得那麼卑微深刻，就算現在心寒了，總不至於徹底無動於衷吧？
看到我這樣狼狽，總會有一點點的憐憫和不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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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一點點呢？
這份突如其來，自我安慰式的激動支撐著陳雯雯，讓她甚至暫時忘記了身體不適，直到被熱心的同學徹底帶離了教室，也帶走了她未來得及驗證的期盼。
只是陳雯雯當時能再仔細一點，如果能回頭再看一眼，她就會發現，路明非的那道目光，平淡得像一汪結冰的湖面，因為凝固而沒有絲毫漣漪，更沒有她所奢望的任何情緒。
男孩眼裡沒有好奇，沒有感慨，沒有恨，同樣也沒有愛。
像是一個路人般的過客。
事實上，路明非心中甚至連一絲嘆息都欠奉。
他想起不知在哪本雜書上看到過一句話。
「真正的放下不是咬牙切齒的憎恨，也不是惱羞成怒的絕憤，而是心如止水般的平靜與漠然。」
以前的衰仔路明非對這話嗤之以鼻，覺得純屬扯淡。愛之深恨之切，真心喜歡過的人，怎麼可能說不在意就完全不在意？
那得是多涼的薄情人性。
可如今他發現自己居然真做到了。
不是強行壓抑，也不是賭氣，更不是那種「今日你對我愛答不理，明日我便會讓你高攀不起」的報復快感，他現在只覺得無聊。
他甚至能冷靜地剖析自己的心理。
陳雯雯暈倒，他作為同學會下意識看一眼，這只是最基本的社會性條件反射，跟看到路邊小貓小狗翻個身沒啥本質區別。至於她為什麼暈倒？最近怎麼了？會不會很難受？這些後續已激不起他內心半點波瀾。他們之間早已在圖書館的那場事件中煙消雲散，或者說如同黑白徹底劃清了界限。
那條界限之外，是陌路。
界限之內，也頂多算是最普通的同學關係，比路人甲稍微強點，但很有限。
路明非的確曾視陳雯雯為白月光，幾乎付出了自己能給的全部熱情，以及那份卑微的討好，別說平時為文學社鞍前馬後的出力了，他甚至連自己積攢的為數不多的零花錢，都非常慷慨」的貢獻出來，為文學社組織活動的時候買水買零食，而自己每次只是坐在角落裡觀看，甚至幫文學社的一些同學拍靚照記錄。
而路明非做的這一切，實則都是為了能讓陳雯雯的目光更靠近自己一些。
然而結果呢？
陳雯雯每次都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好用以及便利，把他當作文學社一個免費的，能隨叫隨到的勞動力，以及必要時可以用來襯托趙孟華光輝偉岸的背景板。
圖書館那次，陳雯雯為了討好趙孟華，竟想誘騙他說出自我羞辱的言論，還要偷偷錄下來。
這操作簡直堪稱綠茶典範。
呵呵，陳雯雯那時候大概覺得，反正他路明非就是個衰仔，猶如一顆雜草，明明已經被很多人踩慣了，多踩一腳又能怎麼樣呢。
而如今只要再踩一腳，就一腳，就能讓趙孟華開心，陳雯雯何樂而不為呢？
只是她永遠不會知道，那天路明非是鼓起了多大勇氣，哪怕有「裝逼男神系統」在旁邊瘋狂拱火，他內心深處何嘗沒有存著一絲「或許能讓陳雯雯真正看我一眼」的期待，所以才豁出去，答應趙孟華的劍道對決之戰呢？
結果現實給了路明非最響亮的耳光，也徹底打醒了他。
所以現在，陳雯雯這個女孩對路明非來說，那份情感就像那年夏天他小心翼翼為前者收集的蒲公英，曾視若珍寶地捧上，可陳雯雯卻從未真正在意過。如今風一吹，白色絨球散入天涯，再也抓不回來。
路明非轉回頭，目光重新聚焦在黑板上，表情專注得仿佛能立刻上台替老師講完剩下的課程。
他身旁，蘇曉檣和柳淼淼幾乎是同步地般的，微不可察地輕輕吁了一口氣。兩個女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慶幸。
她們慶幸自己雖然也曾驕傲，但至少她們從未像陳雯雯那樣，將路明非當成所謂的墊腳石，否則今天被那樣一雙平靜無波，又仿佛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睛注視的，就會是她們。
一想到如果路明非也用那種眼神看自己，她們心裡就莫名發緊，一陣後怕。不知不覺
間，路明非已在她們心裡占據了獨特的位置，甚至悄然滋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當衍月閣淪為廢墟的消息傳來時，她們才會比任何人都恐慌，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哪怕被警員阻攔也想親自確認他的安全。
如今能坐在教室里，就在路明非附近，能和男孩正常說笑，她們心底是竊喜而欣慰的。或許未來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
一想到這個，兩個女孩嘴角都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勾勒出愉悅弧度，連窗外沉悶的陽光都似乎散發出春天獨有的馨香氣息。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個原本正「極為認真」盯著黑板的路明非，毫無徵兆地突然扭過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了蘇曉檣和柳淼淼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傻笑。
男孩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眼神裡帶著瞭然於心的戲謔，仿佛在說：「嘿，我可都看見了呀。」
「嘩兩個女孩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爆紅，像剛出鍋的蒸蝦。她們手忙腳亂地猛地扭開頭，一個假裝瘋狂翻書差點把書頁撕下來，另一個抓起筆在本子上胡亂塗畫，心跳聲大得估計全班都能聽見。
「哎呀，要死了要死了！路明非這傢伙怎麼突然看過來了？！他是不是知道了？！完了完了，這傢伙現在肯定很得意吧？」
蘇曉檣內心這樣想，低下頭，腳趾尬得能在鞋裡摳出一棟小別墅了。
「我也被發現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要不要假裝肚子痛去廁所躲一下？」柳淼淼的大腦也幾乎宕機，手指緊緊捏著筆，指節都發白了。
她們覺得路明非那帶著笑意的目光仿佛凝固在了她們側臉上，燒得她們坐立難安。坐在位置上扭來扭去。
講台上的老師很快注意到了這兩顆幾乎要冒熱氣的「紅蘋果」。
「蘇曉檣，柳淼淼？」老師關切地停下書本，「你們倆的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發燒了？身體不舒服的話不要硬撐，可以去醫務室看看。」
這兩個女孩的身份非同小可，尤其是蘇曉檣，那可是堂堂礦產大亨家的千金，真要是身體出了問題，或者在學校出了事，他肯定第一個出事，搞不好被仕蘭中學光速開除都是小事，甚至他在這座城市也別想混下去了，所以趕緊問道。
全班的目光也在這一刻「唰」地一下聚焦而來。
然而看著她們臉蛋紅紅的，又看了看路明非，似乎是猜到了什麼，眼神變得古怪起來。
「沒事！老師我們沒事！」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一個比一個高，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蘇曉檣則迅速進入「小天女」防禦模式，猛地一回眸，用「再看就把你們都鯊了」的
兇狠眼神，惡狠狠地瞪向那些眼神古怪的同學，效果立竿見影，很多人猝不及防，嚇得立刻縮起脖子，正襟危坐，假裝看天看地看課本。
柳淼淼悄悄鬆了口氣，內心感謝蘇曉檣的「死亡凝視」救場。但臉上的熱度一時半會兒是退不下去了，只能努力把自己縮了縮，降低存在感。
放學的鈴聲如同天籟，點燃了教室里的躁動。桌椅碰撞聲以及拉鏈開合聲，甚至還有歡快的喧鬧聲充斥校園。
「快快快！網吧五黑加一個！」
「好兄弟，作業借我抄一下！明天早飯你有了！」
學生們如同開閘的洪水，嬉笑著湧出教室門，走廊里瞬間擠滿了蓬勃的青春以及迫不及待的自由。
路明非收拾好書包，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夕陽的金輝暖融融地灑在身上。他剛深吸一口空氣，腳步就在校門口硬生生頓住了。
眼前，四輛風格迥異但價格都毫不含糊的豪車，以一種近乎「四象封印」的陣勢，停在了校門口最顯眼位置，引得無數放學的學生和接孩子的家長紛紛側目。
柳東升從那輛黑色奔馳S級里探出頭，臉上掛著一抹溫和笑容，朝他穩重地揮了揮手，仔細看，柳淼淼已經在車身側等候。
另一邊，酒德麻衣倚在一輛亮紅色的法拉利跑車旁，她梳著高馬尾，戴著遮住半張臉的炫光墨鏡，一身皮衣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看見路明非出來，紅唇一勾，竟吹了一記響亮而痞氣十足的口哨，惹得周圍一群男生臉紅心跳，引得異性們紛紛張望，然而這位長腿女神的目光焦點是路明非。
旁邊還有一輛黑色的奧古斯塔，蘇恩曦以及一頭白金色長髮的零也在等待著。
楚子航則安靜地坐在一輛線條冷硬的深灰色奧迪里，只是沉穩地按了一下喇叭，冰冷的目光穿透車窗鎖定路明非，一切盡在不言中，仿佛早已規劃好了接下來的每一步。
而最讓人意外的則是梅姨。她駕駛著一輛優雅的白色寶馬7系，車窗降下，微微側過那張依舊風華絕代的臉龐，夕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光暈。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路明非溫柔的招了招手，笑容和煦，仿佛來接他是天經地義。
路明非僵在原地，每個人似乎都想要讓他跟對方走，這特麼是四選一送命題啊！選誰都得得罪另外三個，而且這四位大佬氣場都快實質化在校門口打架了。
路明非試圖計算出一個「我全都要」的完美方案，或者至少找到一個合理的藉口溜之大吉。
就在這時蘇曉檣從後面快步走來，極其自然地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聲音清脆，「路明非別愣著了，跟我走，今天我爸生日。」
路明非一臉懵逼，下意識回道：「不是，蘇叔叔過生日跟我有啥關係？我就這樣去，豈不是顯得我臉皮比城牆還厚？」
蘇曉檣無奈地聳聳肩，表情微妙，「巧了不是？我家老蘇同志這次還真就親自特意邀請了你。其他那些所謂賓客都是不請自來、蹭吃蹭喝的。你是VIP中的p中P，懂嗎？」
「你確定邀請我了？」路明非指著自己的鼻子。
蘇曉檣臉頰也微微泛紅，聲音低了一些：「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他就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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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父親蘇建南狀似不經意地提起自己生日，叫上你那個同學路明非一起來家裡玩玩時，他差點被果汁嗆到。畢竟這位父親過生日，從來都是別人千方百計打聽時間準備厚禮，很多人則是不請自來，後來更像是一場大型社交盛宴。
如今卻主動邀請一個高中生，而且是唯一指名道姓邀請的，這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
蘇曉檣不傻，她很快就腦補出了一萬種可能性，而每一種可能性的核心都指向同一個方向考察。
至於考察什麼————
她的臉不由自主地又開始發熱了。
路明非看著眼前四輛豪車，又看了看身邊眼神閃爍的蘇曉檣，「我這————」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然而這一幕被周圍師生看在眼裡，頓時握緊拳頭，恨不得衝上去給路明非幾拳。
還這呢？！！人家都請你臉上來了！合著真要讓屈尊降貴的親自前來？
路明非！要不要這麼裝逼啊！信不信我們酸到爆炸死給你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