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路明非是死神,是天災,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第86章 路明非是死神,是天災,是不可觸碰的禁忌

  晨光刺破雲層,卻難以驅散衍月閣廢墟上空瀰漫的塵埃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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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道纖細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這片仿佛被巨獸蹂過的殘骸之上。

  「路明非!你這傢伙沒噶就給我吱一聲,又不是徐志摩,整什麼深沉!」蘇曉檣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喇叭狀,朝著四周縱橫交錯的斷壁殘垣大聲呼喊。

  她的聲音努力維持著往日的囂張跋扈,但那微微發顫的尾音,卻像漏氣的皮球一樣,泄露出心底壓不住的複雜。

  「明非,你在裡面嗎明非?能聽到我們說話嗎?」柳淼淼的呼喊則溫柔許多,卻帶著更明顯的哭腔和無法掩飾的憂慮,「我們都很擔心你!你是不是受傷了?回應我們一下好不好?我們就在這裡陪著你!」

  僅僅在電視上看到新聞就已讓她們心驚肉跳,此刻親身站在這片狼藉之中,那股衝擊力更是成倍放大。燒焦的氣味、碎裂的混凝土以及扭曲外露的鋼筋————

  每一處景象都在無聲地尖叫,訴說著昨夜此地爆發過的,遠超想像的恐怖破壞力。她們知道路明非不一般,可面對這宛如天災過後的場景,心底那點「他肯定沒事」的僥倖,正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呼喊聲在空曠的廢墟上徒勞地迴蕩,得不到任何回應。

  只有清晨的冷風,卷著灰燼和塵埃嗚咽而過,吹亂了女孩們的長髮和衣擺,也吹得她們心裡拔涼拔涼。

  「明非——求求你應一聲吧————就一聲。」柳淼淼率先撐不住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撲簌簌地往下掉,聲音哽咽得幾乎語不成調。

  「柳淼淼!」蘇曉檣猛地打斷她,儘管自己的眼圈也紅得像兔子,卻強撐著擺出那副「小天女」的派頭,只是嗓音有點劈叉,「哭什麼哭!氣勢都讓你哭沒了!那傢伙要是真在下面埋著,聽到你這哭喪似的調調,說不定嫌晦氣,寧可多埋一會兒也不樂意吭聲!」

  柳淼淼被呵斥得一怔,下意識地用袖子狠狠抹去眼淚,鼻頭紅紅的,用力點了點頭,把嗚咽聲硬生生憋了回去,看起來可憐又倔強。

  「再說了!」蘇曉檣深吸一口滿是粉塵的空氣,像是在給自己打強心劑,「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那傢伙精得像猴兒似的,說不定早就聞到味兒不對,鞋底抹油溜了!搞不好現在正躺在哪個七星酒店的總統套房裡,一邊享受著那幾個奶媽餵到嘴邊的葡萄,一邊看早間新聞笑話我們在這兒替他哭墳呢!」

  蘇曉檣說到這裡滿是吐槽與調侃。

  與其說是分析,不如說是一種自我催眠。但說出來後,兩人心裡那根緊繃的弦似乎真的鬆動了一點點。

  至少這樣還有個念想不是?

  身後不遠處,幾名負責警戒與守護的警員,看著這兩個明明格外擔心,卻還硬撐的漂亮女孩,不由得暗自搖頭感慨。那個叫「路明非」的小子,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

  蘇曉檣與柳淼淼從樣貌到氣質都是上乘,這樣的女孩打著燈籠找,都未必能見到,更別說如此在意某個人了,可路明非看起來完全被這兩個女孩青睞而放到心尖上,如今對方出事,就能看出她們對路明非的絕對關心。

  又尋找了大概十來分鐘,兩個女孩因為一邊喊一邊跑動,想要尋找更大的範圍,獲取更大的的希望,中間沒有半點休息,以至於汗水淋漓,氣喘吁吁。

  就在蘇曉檣和柳淼淼互相攙扶著,準備往更深處那片看起來更慘不忍睹的廢墟挪動時「叮咚!」、「叮咚!」

  兩人的手機幾乎是同時響起了一聲清脆的簡訊提示音!

  兩個女孩的身體微微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術。她們猛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與期待的情緒。

  她們顫抖著手,幾乎是哆哆嗦嗦地掏出了手機。屏幕上,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來的彩信,而且是群發!

  同時發給她們倆。

  一種強烈的幾乎令人心悸的預感牢牢鎮住了她們。

  這一定和路明非有關!

  手指帶著微顫,點開彩信一下一秒,兩張同樣寫滿焦慮和悲傷的俏臉上,仿佛被最強的聖光術洗禮,陰霾盡散,煥發出明亮光彩!

  「明非沒事!!」柳淼淼驚喜地叫出聲,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眼淚又開始飆,但這次是開心的。

  「路明非這挨千刀的果然沒事!!」蘇曉檣幾乎是同時吼了出來,巨大的安心感之後,一股被戲弄了的怒火「噌」地頂到了天靈蓋,「他居然,居然真的在悠哉悠哉的吃著早飯!」

  彩信里是一張抓拍得略顯匆忙卻異常清晰的照片。

  只見路明非正對著一桌豐盛得離譜的早餐埋頭苦幹,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倉鼠,嘴角還沾著一點可疑的蛋黃醬和肉鬆,一副餓死鬼投胎八百年沒吃飯的滿足表情,看起來紅光滿面,活力四射。

  而照片一角,還能看到一隻白皙的小手,正用公筷夾著一隻吹彈可破的蟹粉小籠包,穩穩地往路明非面前已經堆成小山的碟子裡放。雖然只能看到女孩冷冰冰的側臉,但蘇曉檣和柳淼淼對這個女孩的印象都很深,如同西伯利亞凍土層,尤其是那對醒目的白金長發,正是零。

  照片下方還有一行簡短文字,語氣公事公辦。

  【路明非少爺一切安好,現正在補充能量,預計將準時抵達仕蘭中學上課。若仍存疑慮,可來校實地核查。】

  這稱呼與風格,用腳後跟想都知道出自那神秘的「奶媽團」之手。

  柳淼淼看著照片裡路明非那副沒心沒肺的吃相,破涕為笑,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哐當」一聲落了地,甚至有點哭笑不得。

  合著她們在這裡風吹吃灰、擔驚受怕、嗓子都快喊劈了,人家正享受著美女管家般的貼心服務和帝王級的早餐待遇?

  而蘇曉檣的反應則直接多了。安心之後,那怒火直接燒成了燎原之勢!

  「好你個路明非!我們在這演《廢墟求生》,你在那邊演《舌尖上的美味4》?!還配個冰山女僕?!小日子過得挺美啊?!」

  她捏緊了拳頭,銀牙咬的嘎嘎響,恨不得立刻閃現到照片裡那個地方,把那個吃得正香的傢伙從桌子上揪下來狠狠搖晃一番。

  兩人再次抬頭對視,點頭,瞬間達成了某種共識。

  下一秒,兩位大小姐同時默契轉身以衝刺的速度,朝著廢墟外狂奔而去,那架勢,活像後面有哥斯拉在追,又像是要去趕一場絕不能錯過,否則會抱憾終身的典禮現場。

  「?兩位同學!你們不找了嗎?」之前那位好心提醒過她們的警員看著兩股煙塵遠去,連忙喊道。

  柳淼淼百忙之中回過頭,臉上洋溢著燦爛又急切、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笑容,邊跑邊揮著手喊道:「謝謝叔叔們啦!我們朋友沒事!他好得很!正在享受人生呢!我們現在就去學校慰問」他!」

  警員們看著那兩個瞬間從苦情尋親劇女主,切換成熱血競技番女主角的背影,都忍不住失笑搖頭,同時也為那個素未謀面,看來活得相當滋潤的小子默默點了根蠟。

  嗯,沒事就好,只希望那小子自求多福吧——————

  女孩們的怒火,可不是一根棒棒糖就能平息的。

  蘇曉檣一口氣衝出警戒線,遠遠的喊道:「梅姨!咱們去學校!路明非那傢伙活蹦亂跳,正在享受滿漢全席呢!」語氣里的火藥味濃得能直接點著。

  聞言,梅姨臉上露出一絲早已料到的淡淡玩味微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她優雅地拉開車門,「小姐請上車,系好安全帶。」

  蘇曉檣氣呼呼地鑽上車,梅姨並未立刻關上車門,而是微微側頭,對著車旁穿著灰色長風衣,氣質冷峻得像塊花崗岩的中年男人說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淡漠。

  「現在,你應該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我早已離開周家,只想清淨。我的事,不必向家族匯報。」

  那中年男人眉頭緊鎖,神色凝重得能擰出水來:「我明白您的意思。但那個男孩————

  路明非,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經超出了常規理解範疇。即便有您作保,家族一旦知曉此事,以其一貫的作風和責任,絕不可能置之不理。

  您比我更清楚家族的「關注」意味著什麼。」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廢墟中殘留的那些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那絕非尋常混血種能留下的痕跡。能造成這種場面並似乎毫髮無傷的人,本身就是一顆行走的不定時炸彈。

  更可怕的是,他僅僅只感受到那些即將消散的能量波動,是真正的即將消失於天地間,猶如無根浮萍,似乎那些能量的主人已經死去。

  可如果那個叫路明非的男孩,面對強者圍攻的陣仗,不僅從容退走,還能將其反殺,這樣的存在還是混血種麼?

  所以他真正擔心的,是關於路明非真正的血統問題。

  梅姨幽幽嘆了口氣,那嘆息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千鈞重量。

  她忽然轉過身,正面看向那名中年男子。男子以為她終於被說動,要給出更進一步的解釋或警告,下意識地抬頭,目光聚焦一剎那間,他撞進了一雙不知何時已化為純粹熔金色的眼眸之中!

  那金色並非溫暖的旭日,而是古老冰冷、如同融化的黃金岩漿,蘊含著令人精神戰慄的威嚴。

  是梅姨在這一刻毫無徵兆的發動了血統之力。

  中年男人臉色驟變,本能的想要移開視線,卻發現自己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意識「嗡」的一聲,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拖入了一座深不見底的深淵。

  在他的精神視界裡,一幕極其恐怖,足以顛覆所有認知的景象轟然炸開。

  一頭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黑色巨龍,其屍骸如同蜿蜒的山脈般橫亘在荒蕪冰冷的大地之上。無數渺小如塵埃的太古先民,正如同工蟻般攀爬在那看似死去的巨大龍軀上,用簡陋原始的工具徒勞地鑿擊著比鋼鐵堅硬無數倍的龍鱗。

  然而在那巨龍凝固的如同兩輪冰冷太陽般的巨大黃金豎瞳深處,他感受到的不是死亡,而是一種超越時空,俯視螻蟻般的極致漠然。

  仿佛這頭黑色巨龍只是冷冷看著這一切的發生。

  更讓他魂飛魄散、理智瀕臨崩潰的是,在那巨龍眼瞳冰冷的光滑表面上,他看到了倒影!一個清秀少年的倒影!

  少年有著一雙淡金色的瞳孔,正平靜的「回望」著巨龍。

  那看似淡金色的微光,又像是黑潭深處泛起的兩道犀利金光,足以將人的眼眸、精神乃至靈魂意志洞穿。

  劇烈的疼痛從靈魂深處襲來,中年男人捂著頭,只覺得痛苦萬分,精神陷入恍惚。

  冥冥中他聽到了一聲怒吼。

  「吼—!!!」

  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盡頭,充滿了無盡暴怒與一絲根本無法理解的恐懼的龍吼,穿透了無盡時空,粗暴地撞入了他的靈魂最深處!

  「呃啊啊——!」

  中年男人猛地從那種精神碾壓中掙脫出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跟蹌著「蹬蹬蹬」連退七八步,直到後背狠狠撞在一截斷裂的混凝土柱上才勉強停下。

  他臉色慘白如紙,渾身上下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被冷汗徹底浸透,風衣都緊緊貼在了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劇烈起伏,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且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和駭然,仿佛剛剛從地獄邊緣爬回來。

  等他終於從那種幾乎窒息的恐懼中稍稍緩過一口氣,顫抖著抬起頭時,眼前早已失去了梅姨的身影。只有那輛黑色的豪車如離弦之箭般駛向遠方,很快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癱軟地靠在冰冷的斷柱上,寒風吹過,讓他又是一個劇烈的冷顫,牙齒都忍不住咯咯作響。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發現喉嚨乾澀得發痛。用盡全身力氣,他才顫抖地、帶著無盡敬畏和恐懼,念出了那個仿佛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名字:「路——明——非————」

  這一刻,什麼家族責任、什麼監控觀察、什麼潛在威脅評估全都變得可笑而渺小。一股最原始,最深刻的認知占據了他的全部思維。

  正如梅姨所說,那個男孩是死神,是行走的天災,是絕對不能窺視,甚至是絕對不可觸碰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