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蘇曉檣:活要見屍,路明非你跑不掉
蘇建南有個雷打不動的習慣。
每天清晨,必坐在沙發上對著巨大的液晶電視將早間新聞、財經頻道、甚至本地民生節目都掃一遍。於他而言這不是消遣,是戰場外的雷達掃描,風向、機遇以及潛在風險,都藏在這些信息流里。
他能從一窮二白打拼成這座濱海城市的礦產巨頭,這份幾十年如一日的專注和從信息中提煉黃金的本事,功不可沒。
但今天早上,這位素來以定力深厚著稱的蘇總,卻顯得心神不寧。極品金駿眉喝到嘴裡也沒了往日醇香,遙控器在手裡盤得都快包漿了,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或者乾脆放空。
這心緒不寧的源頭,從昨晚就開始發酵了。而一切的焦點,都莫名其妙地集中在一個名叫路明非的毛頭小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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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仕蘭中學人盡皆知的「衰仔」,成績吊車尾,存在感稀薄,按理說跟他蘇建南的世界隔著十萬八千里。
可壞就壞在,他家那顆被慣得眼高於頂的寶貝明珠,最近張口閉口都是「路明非」!
這就讓蘇建南很難受了。他最初拿到調查報告時,差點以為手下人搞錯了對象。路明非父母長期在國外,本人寄宿在叔叔嬸嬸家,日常活動軌跡是學校、家、以及小區門口那家天天搞「雞蛋牛奶驚爆價」的破超市,性格評估更是一遇到事就變鴕鳥。
這種資料,跟他家那個囂張跋扈,在學校有著小天女之稱的女兒有半點匹配度嗎?蘇建南甚至一度懷疑,曉檣是不是最近叛逆期到了,專門找這種「清貧小白菜」來氣他?
然而打臉來得飛快。第二份資料沒多久就擺在了他桌上,內容堪稱魔幻現實主義:路明非在仕蘭中學突然開了掛!英語口語碾壓全場,劍道課上把教練都給秒了,之前吹過的牛以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紛紛實現————從衰仔到校園風雲人物,這蛻變速度快得像按了極速鍵。
即便這樣,蘇建南心裡還是有點不得勁。他欣賞天才,但更信奉「鋒芒畢露,正面硬剛」的強者邏輯。像路明非這種前期慫如鶉,後期猛如虎的操作,他心裡是有些看不上的,所謂天才就該勇於展現,可路明非似乎只想著一個勁的「藏」
但昨天收到的另一份資料,徹底把他那點「看不上」炸得粉碎。
視頻里,路明非面對那三個風格各異、但一看就絕非善茬的「奶媽團」時,所展現出的那種氣場————蘇建南找不到準確的詞形容,那不是簡單的強勢,更像是一種上位者的漠然和壓迫感。
體術館裡,路明非後面都沒怎麼動手,光是眼神和氣勢,就讓那個妖嬈得像美女蛇一樣的女人如臨大敵!
蘇建南對著屏幕,反覆看了三遍,後背莫名滲出一層細汗。他看不懂什麼言靈氣場,但他看得懂權力和力量的碾壓!那種東西他只在極少數真正的大人物身上感受到過。
那一刻他悟了!不是藏拙,是根本不屑!
這小子不是沒獠牙,是平時懶得對螞蟻齜,一旦被惹毛了,露出的可能是能吞恐龍的血盆大口!
「看走眼了————老子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蘇建南揉著眉心,心情複雜得像是栽進了調料缸。不得不承認,不是閨女眼光變奇葩了,是自己老眼昏花,沒看出這沙堆里埋著的居然是一枚飛彈。
承認路明非牛逼是一回事,但一想到自家水靈靈的小白菜可能正屁顛屁顛地試圖往這頭人形哥斯拉嘴邊湊,蘇建南心裡就跟堵了塊礦區挖出來的花崗岩似的,又硬又悶,尤其是昨晚曉檣回來時,明顯在外頭受了氣的模樣,更讓他火冒三丈。
一問才知道又去跟路明非吃飯了,一時間蘇建南連關注點都變了,不是自家女兒晚上和男生去吃飯,而是怎跟那小子吃頓飯還得受委屈?
就在蘇建南對著新聞頻道神遊天外,腦子裡全是路明非那張看似人畜無害實則深不可測的臉時,電視畫面突然一切,插播了一條本地緊急新聞!
「今晨,我市頂級豪宅區衍月閣」發生重大突發事故,整片核心別墅群幾乎完全化為廢墟,救援力量已第一時間趕赴現場,事故原因正在調查中————」
屏幕上,無人機航拍畫面極具衝擊力!昔日富麗堂皇、堪稱城市名片的衍月閣,此刻宛如被天基武器精準打擊過,只剩下斷壁殘垣和瀰漫的煙塵。但詭異的是,破壞被嚴格限制在別墅區內部,周邊道路樹木植被完好,綠意盎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主持人用一種播報外星人登陸的語氣分析著:「————初步排除地震可能,現場也未發現常規爆炸物殘留痕跡,至於網友猜測的隕石撞擊」或天然氣管道連環爆炸」,目前也未有足夠證據支持,此事可謂疑點重重,被籠罩神秘色彩————」
蘇建南的眉頭微微擰緊,商人的直覺和昨晚的認知讓他警覺,這不像是意外!畢竟誰家意外搞的如同精準拆遷!
「啪嚓——!」
身後傳來一聲清脆刺耳的碎裂聲!
蘇建南回頭看去,只見女兒蘇曉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站在客廳入口,臉色煞白得跟剛從麵粉缸里撈出來一樣,腳下是一個摔得粉身碎骨的玻璃杯,水漬正迅速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痕跡。
而她那雙平日裡總是顧盼生輝,帶著幾分小傲嬌的眼睛,此刻卻瞪得大大的,寫滿了難以置信,死死地粘在電視屏幕上,仿佛承受著巨大的衝擊力。
「曉檣?你怎麼了?魂丟啦?」蘇建南心裡咯噔一下,連忙起身,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打破這凝固的氣氛。地毯毀了沒事,閨女嚇壞了可不行。
蘇曉檣仿佛被抽走了魂,根本沒聽見他的話,只是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電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爸————這是真的嗎?衍月閣怎麼會變成這樣,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啊!怎麼就沒了?」
看到女兒這副六神無主、快要哭出來的樣子,蘇建南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試圖用他慣常而理性的分析讓她冷靜下來,順便進行一下風險教育,「曉檣,地球很危險的,未解之謎多了去了,說不定是某種極端地質活動,或者是那別墅主人得罪了哪路神仙,招來的天罰人禍,所以在外面行走江湖,一定要低調,謹言慎行,千萬不能————」
他本能地想藉機再灌輸一遍「外面的世界很危險,土豪尤其容易挨揍被綁」的理論,盼著女兒能收斂點那點火就著的炮仗性子。他蘇建南在商海血雨腥風裡拼殺出來,太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蘇家這片礦產生意是金山,也是無數人眼紅的靶子。他擔心家人被卷進這些是非里。
身為礦產大亨,外面光鮮亮麗,實則這一路走來不知經歷多少黑暗,他挺過來了,所以有了今日這番成就,但那些沒走過來的,已然成為一片片枯骨,可他百年之後呢————
蘇家在他的打拼下日益壯大,但想要守住,實則比誕生還要艱難,以後這份擔子會交由蘇曉檣手裡,可懷璧其罪,未來若自家這個女兒沒有真正的實力,只會被對手、被仇敵惦記,最後落得個悽慘下場。
最壞的結果蘇建南不是沒想過,正是因為他的想法深刻,才會想要培養自己的女兒,這不是在限制對方,而是出於愛。
可蘇曉檣目前並不懂這其中道理,導致父女二人的隔閡越來越大。
蘇曉檣卻猛地打斷了蘇建男的話,情緒激動,幾乎語無倫次,「不可能!絕對不是什麼意外或天罰!爸,你不懂!路明非他——他今晚就住在衍月閣裡面!他————還有她們根本不是普通人!都很強!怎麼可能會被人陷害!」
「路明非在裡面?!」蘇建南的心猛地一沉,音調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度,所謂的鎮定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昨晚他閨女竟然是跟那飛彈小子去了衍月閣?!
「是啊————」蘇曉檣的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眼淚開始在眼眶裡瘋狂打轉,「我們昨晚都在那裡吃飯——是有人邀請他去的————我不放心就跟去了——裡面很安全,他也很厲害——可,可是現在————」
蘇建南的眉頭徹底擰成麻花。邀請?去衍月閣?路明非身上的謎團越來越大了!但此刻他已無暇深究這些,女兒的話像一把重錘,砸碎了他剛才那些「意外」、「天災」的推測。
如此精準徹底,又如此違背常理的破壞————這更像是一場針對性的力量層級完全不對等的碾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電視上那片宛如被巨蹋踩過的廢墟,心臟抽搐了一下。如果這真是針對路明非或其背後勢力的行動————那這展現出的破壞力————
路明非那小子,就算是個枚飛彈,被這麼近距離來一下,還能有全屍嗎?
他看著女兒煞白的小臉和那副天塌下來的模樣,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與種種猜測,用儘可能平穩的語氣安慰道:「曉檣,你先別自己嚇自己,往好的方面想。新聞里也說了,救援隊已經進去了,目前還沒有發現遇難者報告。說不定他們提前察覺到了危險,早就戰略性轉移了呢?」
這是他作為一個商人,目前能想到的最符合邏輯的「好消息」了。
「真的嗎?」蘇曉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眼淚卻撲簌簌地掉得更凶了,「可我昨天晚上給他打了好多電話————一直打不通————一直打不通————從昨晚開始就打不通了!爸,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就————」她再也說不下去,捂住臉嗚咽起來,肩膀一抽一抽的。
平日裡那個天不怕地不怕、囂張得像個小霸王龍的「小天女」,此刻脆弱得像是暴風雨里被打濕翅膀的蝴蝶。她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昨晚為什麼不撒潑一些,哪怕是用拖的也要把路明非拽走?為什麼要留他一個人在那種龍潭虎穴?
蘇建南看著女兒痛哭失聲的模樣,心情複雜得像是一鍋煮沸了的怪味湯,這還是他為數不多的一次,見到自家女兒如此強烈的情緒表達,上一次還是十來歲那年。
他張了張嘴,搜腸刮肚地想再找點能安慰的話,卻發現任何語言在電視裡那片冰冷的廢墟畫面和女兒的哭聲面前,都顯得無比蒼白無力。
「路明非——你現在到底怎麼樣了————」蘇曉檣抬起淚眼婆娑的臉,望著新聞畫面里拉起的警戒線和忙碌的救援人員,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無助。
客廳里,只剩下新聞主播故作鎮定的分析聲,蘇曉檣壓抑不住的抽泣聲,以及蘇建南沉重無比的呼吸聲。他沉默地站在那裡,竟然第一次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愛著自己的女兒,看著對方哭的那麼傷心,也希望能做些什麼,但他發現,即便自己已經成為這座濱海城市的首富,可想要在這一刻做些有用的事情也做不到。
路明非若是被壓在廢墟之下,甚至有可能當場就已經死無全屍,這讓他怎麼救援?
哪怕動用全市最好的醫療條件也沒用,他只是一個人,而不是神。
「活要見屍,路明非他跑不掉!」
就在蘇建南沉思的時候,一旁的蘇曉檣突然一拍桌子,小拳頭捏得緊緊的,一臉倔強而堅定,仿佛是在發誓要抓回自家逃竄的哈士奇。
他完全沒想到自家女兒會這麼大的反應。問題是對方說的這句話也莫名其妙,路明非不是已經消失了嗎?怎麼會跑不掉?
蘇曉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仿佛眼中燃著兩簇小火苗,「爸,路明非是我的朋友,甚至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陷入危險、生死不明而就無動於衷!我要去那裡找他,就算只能到現場附近也好!」
這一刻蘇曉檣所說的話顯得異常堅定。雖然言語之間像是在徵求父親的意見,可實際上她那「我現在通知你而不是跟你商量」的態度就已經表明了一切。
無論蘇建南願不願意,她就算用跑的也要前往。
而蘇建南在體會到女兒的情緒之後,微微嘆了一口氣,但同時內心深處也不由得為自己的女兒驕傲。
這倔勁兒,妥妥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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