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告別了異常熱情的華山弟子,李心安帶領著四個小弟打道回程府,要不是這幾個小弟,他真想在客棧開個房間,躲上十天半個月的。可是是禍躲不過,早晚都要面對的,既然躲不過那就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太陽快落山了,周圍景物都披上一層紅紗。院裡靜俏俏的,房門是開著的,看裡面黑呼呼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大概是有人來過走時忘記關門了吧。李心安示意幾個小弟禁聲,自己躡手躡腳的摸到門口,彎腰探出一隻眼睛向內張望,就看見一張怒目而視的小臉,出現在李心安的鼻尖處。李心安驚恐的張大嘴巴,啊字還未出口,一聲尖銳的暴喝響起:
「惡賊。」
隨之而來,一支小手準確無誤的揪住李心安的一隻耳朵。
「你給我進來。」
一扯之下李大少爺失去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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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
「撲通。」
李心安巨大的身軀把眼前之人砸翻在地,電視橋段式的來了個接吻,哦不,是牙碰牙,反正兩人那樣了。打遍程府無敵手的小丫頭氣暈了,小馬鞭扔了,朝天辮也散了。不愧是無敵小魔女不哭不叫,在里外五個丫環的注視下,奮力掀翻壓在身上的李心安,一咕嚕爬起來,找到鞭子披頭散髮張牙舞爪撲向正在努力爬起來的李心安。
「啪……啪啪,混蛋……惡賊,叫你欺負我。啪啪,啪……打死你。」
伴隨著李大少爺的慘叫聲,臉上背上屁股上出現無數條鞭痕。
「救命啊!小蘿莉快報警……打電話,打110……哎喲!警察叔叔快來救命啊!」
房間裡李心安像只大猩猩一樣笨拙的躲閃著如影相隨的鞭影。
「小姑奶奶別打了,都是誤會……誤會……啊!好疼……救命啊!……打死人了。」
李心安狼奔豕突的躲閃著鞭子,大聲求饒。
「孫小姐,別打表少爺了,求求你。」
「孫小姐,不許你打公子(少爺)。」
四個小弟見老大吃虧,一齊衝上來擋在行兇者面前。沒用,此時小魔女已瘋了,小姑娘從沒吃過這麼大虧,自小到大誰動過她一手指頭。見有人擋路也不說話舉著鞭子沒頭沒腦的向幾個小丫頭抽下來。
「啪啪啪……」
「公子(少爺)。」
八格,不許打她們,李大公子一個健步衝上去合身把四個小丫頭護在身下,重重的鞭子抽在後背上。
小魔女更氣了,手勁又加了幾分。
「叫你欺負我,啪,叫你砸我魚缸,啪,打死你……啪啪啪。」
「停,姑奶奶,我投降我交待,是我乾的。你饒了我吧,我賠……賠你金魚。」
「賠,哼哼,你賠的起嗎?啪……」
「我真賠的起,不滿意再打不遲。」
小鞭子終於停止了,小姑娘也打累了。呼叱呼叱喘著氣,一屁股坐椅上。
「拿來。」
李心安先看看四個小丫頭,見沒傷著才放下心來。扯過一把椅子剛要坐:
「不准坐,拿金魚去。」
李心安強按下心中的怒火,賠著笑臉說:
「小姑奶奶,先說好,如果你對我賠你的金魚滿意,得先答應我兩個條件。」
「行,我答應你。如果不滿意呢?」
「隨便你處置,如何?」
「好。不過剛才你叫我小姑奶奶,我聽著很順耳,以後你就這樣叫吧。」
「我是你叔。」
「嗯?」
「我是長輩。」
「叫……不……叫?」
小魔女的鞭子又舉起來。
「叫叫,沒人的時候叫行嗎?」
李心安真想給自己一個大嘴巴,豬腦子,這小魔女隨身帶著丫環,誰敢離開半步,怎可能沒人。自己這麼應著,不是自己給自己挖坑嗎?剛想改口,小魔女已經同意了:
「行,沒有外人時叫。」
這不平等條約算是簽定了。
「好侄女。」
小魔女小眉毛一皺:
「你叫我什麼?」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行了吧。」
「再叫兩聲。」
「小姑奶奶,小姑奶奶。」
小魔女眉開顏笑。
「什麼事?」
「我有兩個條件……」
「拿來我看了再說。」
「……好吧。」
李心安拿起雙肩包走進裡屋,不一會兒出來,手裡多了一紅綢包裹的東西,走到小魔女面前,用身體擋住別人的視線,慢慢展開手中的綢布。
「啊!」
一聲高亢嘹亮的歡呼聲,響徹雲霄。小魔女一把抓過東西撒腿就跑。
「小姑奶奶別跑,唉,我還有兩個條件……」
「公子(少爺),嗚嗚……」
「別哭,別哭。那小丫頭片子能有多大勁?不疼,真的。別哭……」
大小蘿莉擦乾眼淚,翻箱倒櫃找藥給公子療傷。
「老弟,挺住,為兄救你來也。」
程四喊聲傳來,李心安很乾脆的嘎的一聲昏迷過去了。
程家後宅一偏院上房內室里,小几錦凳粉幔秀床,冉冉香氣充滿房間。小魔女正翹著兩條小腿趴在床上,仔細觀察把玩著一件東西。兩隻白潔的小腳丫時不時的晃動兩下:
「嘻嘻,小魚兒,小金魚,你是怎麼進去的?快出來。」
「還會吐泡泡,哈哈哈!」
明亮的燈光下,小丫頭瞅著手上的玻璃應該叫琉璃球。琉璃在大明不是稀奇之物,奇就奇在琉璃球中有一條真正的金魚。只見小金魚搖頭擺尾的,圓圓的肚子大大的眼睛,特別可愛的是小金魚嘴角吐出一串俏皮的泡泡。小魔女瞅著看著一會兒貼在臉上,一會兒又捂在胸前。無法用語言來形容小金魚的可愛,也無法形容此刻她激動的心情。小丫頭忘記了時間,忘記了門外把風的丫環,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當程英夫婦及大兒媳來到小院時,看到的是幾個丫環躲在黑暗中忍受蚊叮蟲咬的樣子。小魔女大鬧客房毒打李心安的事,傳遍了程府。程英夫婦也在晚飯後得知此事後,大吃一驚,這個孫女平日裡抽打下人,不聽管教那還罷了,如今李心安是程家的恩人又是客人,怎可下此毒手。程英趕來教訓孫女,夫人不放心夥同大兒媳跟來照看。
「奴婢拜見老爺夫人。」
「孫小姐呢?」
「孫小姐一個人在屋裡,不准奴婢靠近,也不准任何人進屋。」
程英正在氣頭上,這次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魔女。
「今日誰跟著孫小姐伺候?」
「是奴婢。」
春曉渾身哆嗦著上前一步弓身應道。程英冷冷的打量一眼,厲聲道:
「說,怎麼回事?一個字也不許遺漏。」
春曉戰戰兢兢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
「早上奴婢陪著孫小姐玩促鞠,孫小姐把球踢出院外。誰知皮球又飛回來,一下把孫小姐心愛的金魚缸打翻了。孫小姐沒找到人,於是就到處詢問,終於知道是表少爺乾的。我跟著孫小姐去客房找了幾次都沒見人,晚飯後孫小姐剛到客房就聽見院外有動靜,孫小姐躲在門後,剛好與表少爺碰了個對臉,孫小姐一扯表少爺的耳朵,表……表少爺。」
春曉吞咽了一口口水,艱難的接著說:
「表少爺一下摔倒在孫小姐身上,表少爺的嘴親在孫小姐嘴上……」
「住嘴。」
「啪。」
大少奶奶一巴掌抽在春曉臉上。
程英等大兒媳打完才說:
「你接著說。」
春曉不敢擦試嘴角的血水,聲音顫抖著接著說:
「孫小姐生氣了,就把表少爺打了一頓……」
程英默默的聽著,待聽到孫女逼著李心安叫她小姑奶奶時,不由得笑罵道:
「胡鬧。」
聽完事情的始末,程英夫婦也不知說什麼好,不全怪孫女胡鬧,這李心安也有點……有點混蛋了。這事還沒法問,這種事關女子名節的事好說不好聽,這個孫女囂張跋扈,甘州城有名,正愁將來怎麼找人家的事,再傳出這種事,哎,小孫女怕是要老死家中了。
「今日之事,你們誰敢亂嚼舌頭,看我不打斷他的腿。哼!」
說完一甩袍袖揚長而去。
婆媳倆面面相覷,嘆了口氣也轉身離開。
清晨,小院裡傳出一陣陣的慘叫聲,因為咱們的李大少爺如今混的太悲催了,頭上背上屁股上條條鞭痕,碰哪哪疼。
四個大小蘿莉一邊照料傷口一邊開著批鬥會,聲討惡毒的孫小姐喝水嗆死吃飯噎死。
「哎喲!好疼。」
「哎喲!哎喲!臭丫頭……小娘皮,老子饒不了你。」
程夫人進門的時候,正好聽到這句話,接口道:
「心安,給嬸子說說,你怎麼個不饒她。」
「她這個……噢,嬸嬸來了,小侄剛才是在罵蚊子呢。」
李心安尷尬的賠著笑臉。
「是嗎?不愧是半仙,這蚊子居然能看出公母。」
「啊……這個,啊哈哈!」
說笑了幾句,程夫人表明來意。就是她代表程家至高無上的,偉大英明的領袖程老爺子來看望慰問英勇負傷的李心安同志,並囑咐他要好好養傷,革命的事業還要依靠像他這樣的機智勇敢的熱血青年去完成,大明和億萬子民都離不開他等等等。順代的非常婉轉滳警告他,要尊重婦女少耍流氓。
沒天理呀!有我這麼慘的流氓嗎?
「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