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天快黑了,城門官剛喊完:
「關城門。」
「大人,有支隊伍來了。」
城樓上的哨兵突然指著遠處大喊,所有的人都望向南方,只見遠處模糊的地平線上,一條黑線緩緩而來。
因為大雪封路,除了左近的村鎮居民進城辦事,遠途的客商幾乎斷絕。奇怪呀,這支隊伍從何而來,跋涉雪原又是為了啥?
終於瞧清楚了,錦衣衛?還真拼呀,這天這道這這……先讓開道吧,領頭的可是錦衣衛『八虎』之一的邢無敵。他大爺的,別惹怒這位爺。
這隊人馬就是李心安一家被錦衣衛保護上京的隊伍,經過二十天的努力,終於安全抵達京師。
隊伍絲毫未做停留,直接穿過城門,邢無敵在馬上連眼皮都沒有撩一下,其餘的弟兄也是目中無人,如今錦衣衛重受皇上重用,已復當年光彩,誰這麼不長眼去觸這個霉頭。
李心安進京了,是用不可思議來形容的方式進京了。
第二天皇宮內,文武百官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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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終於到了。咦?他怎麼能在深雪中行進千里的?」
這是皇后聽到報告後,說的第一句話。
「那個豎子到京了,能行別人之不能行,這小子不簡單吶。」
這是百官得到消息,得出的結論。
弘治帝的榻上擺著錦衣衛的報告,內容是這次護送李心安進京的詳細介紹。皇上不能理事,錦衣衛的事又是皇家私事,所以張皇后拿起報告直接看起來:
「好賊子……好丫頭,嗯……好小子。」
三個好字把旁邊的福寧公主、東宮太子可急壞了。
「母后,都說了些啥?讓孩兒也看看……」
把報告遞給兒子女兒,張皇后激動的心難以平復,李心安非常人也。
福寧與哥哥頭拱著頭看完報告,驚出一身冷汗,最後大鬆一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小得意。
「哎喲!真有這樣的高手,還是個丫頭,給我給我,不是,我要這個丫頭……李心安造『雪車』?真好玩,母后,我找李心安去了……」
「回來……」
李心安一家被安排進了錦衣衛準備的小院,女人們趕著收拾去了,李心安拉住要走的邢千戶:
「千戶大人,這都到了京城了,該告訴小子來這幹嘛了吧?不知道?你還有不知道的事?真不知道?那算了……」
邢無敵看著這個他一路都看不懂的奇人,此刻像個娘們一樣絮叨的李心安,耐心回答他的問題,最後禮節性的問一句:
「李公子,你還有事嗎?」
「有有,來時的火車票您給報了吧。」
火……火車?明明是雪車嗎?火車……票,是啥玩意兒,抱?抱哪?
看著懵圈了的千戶,開玩笑可別過了。從懷裡掏出一封信:
「千戶大人,我說的是它,小子想請大人幫忙把這封信送到南京,給我老婆報個平安。」
「噢,原來如此。好吧,不過現在大雪封路,可能要遲一些……你的雪車本官要帶走。」
「車嗎,本來就是大人的,您老人家慢走,有空來串門。」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飯後,就是女人的主場了,押著李心安上街釆買,其實就是逛街,和南京一樣,朝各處屋頂街角瞅上幾眼,噢!這就是京師啊!果然高大雄偉天子腳下嘛。然後再也不看第二眼,只盯著沿街的商鋪及小灘子轉了。不時感嘆一聲,京師就是不一樣,賣的東西多種多樣玲琅滿目。
午後飯點了,想嘗嘗五百年前的北京烤鴨,一打聽:
「北京烤鴨?還有這等美味,在哪呢?」
得,就是沒有唄。
吃飽喝足就該打道回府了,李大少爺看看天還早,讓女人們自行回家,自己帶著小青轉道錦衣衛鎮撫司衙門,找牟斌。幹啥?要和他談談。李心安仔細計算過,自己必須要五月底六月初趕回絕命谷,起程的日子,不能拖過三月中旬,所以滿打滿算在北京的日子不超過四十天。這個情況一定要告訴這位長官,如果召自己進京真是為了給皇上瞧病,那咱就要快點,別搞什麼組織考察個人政審啥的,太耽誤時間。早看病早知道效果,好了,什麼也別說,放我走路就可以了。如果沒看好……在這皇權至上的年代,估計咱也沒好了,認命得了。
咱時間緊任務重,這個信息需要牟大人轉達給有關領導,以利於早作決策。時間就是生命……俺不是來旅遊的。
不巧的很,拐彎抹角的打聽著道,終於尋找到錦衣衛總部了,門衛一句話打發了:
「牟大人外出公幹,不在。」
「那,邢大人呢?」
「邢大人,年前外出公幹,至今未回……」
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他娘的,把老子弄來北京,咋?不管了?這個可不行。
「小人尿急,能借茅房一用?」
「滾……」
「嗆」,
別別別,小子滾就是的了。拉著要動手的小青趕緊離開,再想其他辦法吧。
「小青,親愛的。你能像西門吹雪一樣,夜入皇宮告訴皇上,我李心安到了,有什麼安排叫他抓點緊,我媽喊我回家吃飯呢……哎!還是算了吧。」
嘴裡胡說八道,身子卻拐進了一家書畫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