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大明福爾摩斯

  李心安和程四兩人並排走進茶樓,一樓大廳里人頭攢動,亂慒慒的,一個說書人正賣力的說著好像是《楊家將》里楊七郎那一段。

  「這裡這裡,五弟么弟。」

  抬頭望去二樓靠欄杆的一桌,於錢和陳三正向他倆招著手。

  三天來李心安這是第一次出門,利用這幾天的時間,編撰了心安版的《繁體字與簡體字對照手冊》,並及時應用到實踐,對照著看完真正大明版的話本《哪吒鬧海》。說實話看的很慢累的不輕,差點把眼睛熬成近視,不過對於無事可做的李大少爺來說,那句話怎麼說來,痛並快樂著。

  黑白蘿莉又找到一項事情做,運用心安版的對照手冊努力學習認識簡體字。而且進一步要求李心安教她們學習拼音,因為她們覺得拼音這個東西很好玩。如此被尊重,李大少爺非常喜歡也非常重視,為人師表也做的不亦樂呼。

  蝸居在程家小院裡時,不時的打探外面關於劉捕頭被害一案的最新進展,除了官府在城內大索幾日,沒有拿獲『氓山雙怪』外,對程家和李心安不利的消息倒沒有聽到。程英和李心安肯定的認為劉捕頭直到死沒有說出寶瓶的出處,兩人大鬆了口氣,終於可以自由活動了。

  兩人上到二樓,在陳於二人傍邊坐下。程四四處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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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二哥呢?他們沒來?」

  陳三臉色一暗,嘆了口氣道:

  「近日家父身體欠佳,兩位哥哥去照顧生意了,所以今日就咱哥四個。」

  「伯父得的什麼病?看沒看大夫?」

  李心安關心的問。程四於錢也是一付關切的神態。陳三回答道:

  「不知怎麼回事,家父總是頭暈目眩,有時候還頭疼的厲害。找孫神醫看了說是家父肝火旺盛,開了藥吃了也不見好轉,全家人都很擔心,正不知怎麼辦哪。」

  於錢面色凝重的說:

  「孫神醫可是甘州城最好的大夫了,咋他的藥也不管用?」

  程四接口道:

  「是啊!孫神醫號稱孫思邈後人連他也治不好,看來醫術也就一般。上次我和心安……哎,對呀,老弟你可有什麼辦法?」

  李心安擺擺手表示自己也沒有好辦法。

  「我看吶,不是孫神醫的醫術不行,是這種病醫好得需要時間,這才幾付藥?」

  陳三激動的抓著李心安的手哀求道:

  「么弟,你知道這種病?啥時候能治好?」

  「我估計呀伯父的病,很可能是中風的前兆,在我們哪叫高血壓病。這是一種富貴病,窮人很少有得這種病的。得了這種病後,病人生活會變的很麻煩,重的生活不能自理。」

  「么弟,中風後的後果我知道,你就說現在咋辦吧。」

  李心安想了想現代的預防措施,伸出一根手指對陳三說:

  「第一,按孫神醫的話去做,按時吃藥。第二,按我家鄉的做法,少吃肉多吃菜,做到心情愉快多鍛練身體。不要大喜大悲遇事冷靜不著急,起床站立要慢一點。」

  說完一轉念又加一句:

  「特別注意出恭時切忌用力過猛。我知道的就這麼多,三哥勸伯父小心一些就是,慢慢的就沒事了。」

  「行,有你李半仙這番話我爹肯定照辦。」

  解決了陳老伯的事情,幾人心裡都輕鬆起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書。喝茶克瓜子聊著天,李心安又向於錢仔細打聽劉捕頭的事。

  「四哥,此案已過去好幾天了,那個什麼雙怪還沒線索?」

  「氓山雙怪是江湖人,很棘手啊!官府已經發出海捕文書,早晚會歸案的。」

  程四忽道:

  「四哥,咱兄弟今日無事,何不去劉捕頭遇害現場看看,也好感受一下當時那種兇險的感覺。你們說好不好?」

  心中沒有了顧慮,自己也就成了遊客,有什麼新鮮事自然也不反對。李心安也附合著應聲叫好,兄弟幾人意見一致,行動起來快速有力。書也不聽了,在旁邊飯館裡怱怱吃飽,就起身趕往案發現場。

  路上於錢向大夥介紹案情。原來呀這『氓山雙怪』在江湖上大大有名,親兄弟倆均是心狠手辣無惡不做的惡魔。他們橫行黃河兩岸,甘涼道上也常見他們的身影,犯下的案子數不勝數,黑白兩道多次圍捕未果。氓山派弟子都善使喧花大斧,三十六路天罡斧是招招兇狠所向披靡。黑白兩道高手傷在斧下不在少數,特別是他們的師傅『氓山老妖』更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江湖上罕有對手。老妖有個毛病就是護犢子,自己的徒弟任自己打罵,別人不行,所以導致氓山門下多出惡徒。

  此次雙怪風聞寶瓶現世,頓生貪念。夜入劉捕頭家欲盜竊此寶,被劉捕頭察覺,雙方交手驚動四鄰。雙怪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大開殺戒,滅了劉家滿門搶走寶瓶。

  幾人在於錢的帶領下來到劉捕頭的宅院,劉宅在胡同第一家二進的宅子。門上貼著官府封條,兄弟幾個進不去,便扒著門縫向里張望,看不到什麼感興趣的東西,便圍著宅院轉悠。由於發生滅門兇案劉宅門前鮮有人走動,周圍的鄰居都繞著走,生怕沾上晦氣,所以兄弟幾人的行為引起鄰人路人的注意,遠遠的聚攏一撮人交頭接耳。兄弟們慢慢的轉著,從前街轉到胡同內,想像著議論著兇手的動作。走到劉宅側牆外於錢站住,指著對過青磚牆壁上的一條斬痕對兄弟們說:

  「我爹說除了院內的打鬥外,這裡有可能發生第二次打鬥。」

  說完又指著地上隱隱可見的幾點黑跡道:

  「並且有人受了傷。」

  兄弟幾人圍著幾點遺痕和牆上的刀印議論紛紛,程四抬頭看看高高的牆頭,又低頭看看說道:

  「四哥,於叔怎麼確定這刀痕是兇手留下的,還有這幾滴血,兇手躍出院子難道不會是兵刃上滴落的嗎?」

  李心安心中暗暗佩服程四的觀察能力和分析能力,不學無術的傢伙也有心細的時候。還別說經他提醒還真有這種可能。

  「五弟說的好。但是兇手膽大枉為,殺人後還用受害人的衣服把兇器擦試乾淨,現場有證物在。」

  「噢,這氓山雙怪太殘忍了!」

  被否定了推測,程四發出一聲哀嘆。

  「那麼兇手又是跟誰交的手?有多少人?哪一方受的傷?」

  陳三望著眾人問道。

  眾人搖頭,於錢回道:

  「不知道,官府肯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

  李心安默默的跟在幾人身後,饒有興趣的聽著,他已對這幾位紈絝子弟重新定位,都是聰明人啊!

  忽然,眼睛的旁光中有東西閃過,順著方向看去草叢中有東西反射陽光。於是李大少爺手中的摺扇自然的落在地上,彎腰撿起扇子,手中多了一樣東西。借著張開扇子扇風之際,伸開手掌一看,俺的娘啊!貓眼珍珠!

  李心安心中暗暗叫苦,他大爺的,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李心安突覺得有股能量向自己射來,扭頭看去不遠處,人叢後一白衣高個腰懸長劍的女子面沉似水的盯著他手中的東西。

  怕啥來啥,剛要扔掉手裡的東西,程四轉過身招呼道:

  「老弟,怎麼了?」

  「啊啊……沒啥,哈哈,沒想到幾位哥哥心細如髮,小弟佩服。」

  陳三於錢也走過來,關心的詢問道:

  「么弟哪裡不舒服?咋出了這麼多汗?」

  「沒有沒有,天熱,哈,天熱。」

  程四抬頭看看西斜的日頭,自己怎麼不覺得呢?

  李心安偷偷回頭看一眼,白衣女子已不見了。哎!這下可有大樂子了。

  李大少爺魂不守舍的回到程家,手裡的珠子此刻成了一顆冒煙的手榴彈,扔了不行留著更害人,娘的,咋辦呢?跑路?能跑過本鄉本土的明朝人?

  默默的吃了晚飯,在黑白蘿莉疑惑的目光中,躺在床上挺屍去了。

  「姐姐,公子怎麼了?」

  「不知道呀?誰欺負公子了?」

  「啥?」

  娜塔莎兩眼睜圓。

  「誰敢欺負公子,誰敢欺負半仙?」

  「噓,小點聲。」

  倆丫頭低聲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