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4章 告狀

  如此奇恥大辱!

  士可忍,聞躍新不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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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必須要告路北方的狀,要讓路北方喝一壺!

  在安撫一通喬梁後,聞躍新臉色鐵青,掛了喬梁的電話,當即便準備用桌上的保密電話,拔打天際城李堂主的內線。

  現在,喬梁在電話里那帶著哭腔的控訴、委屈,還有強壓不住的憤怒,此刻在他耳邊反覆迴響。

  他幾乎能想像出當時的場面:眾目睽睽之下,路北方露出暴怒猙獰的面孔,揚起手臂,一記清脆刺耳的耳光,就甩在喬梁臉上……

  這畫面,就像燒紅的烙鐵,燙得聞躍新心口發疼,血往頭頂涌。

  他聞躍新在天際城,也算是官宦世家,聞氏一族,當前在華夏官場,更有近十人在各重要位置上,相信路北方雖未見過,但不可不知情。

  而且,喬梁是河東省廳級幹部,也算是河東省的臉面,這打狗還得看主人,這路北方不近人情,伸手就打了,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聞躍新還如何在同僚中立足?河東省的臉面往哪裡擱?以後誰還把他聞躍新當回事?

  所以,他現在就要控告路北方,指責這傢伙的無恥之舉。

  ……

  不過,真的拿起那部能接通天際城內線的電話時,聞躍新卻遲疑了一下。

  作為政壇老手,聞躍新當然知道,若是這樣將電話打過去,這路北方打人之事,向李堂主控告,那李堂主反過來,最多將路北方給訓一通。

  最後這事兒就不了了之。

  但是,他的目地,就不能讓這事了結。

  他要讓路北方得到懲罰。

  因此,聞躍新慢慢坐回高背皮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桌面,這臉上無邊的暴怒,也在漸漸沉澱,最後轉化為一種更冰冷、更堅硬的決心。

  當下,路北方也知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他必須拿出更絕妙,更牛逼的辦法,才能讓路北方吃苦頭。

  最終,聞躍新想來想去,目光陡然一凝,眼中閃過一絲決絕,腦海中思緒飛速運轉,最終尋思的辦法就是:以河東省政府的名義,寫這封告狀信!

  這樣,不僅能詳細闡述路北方那惡劣至極的行徑,將此事上升到影響兩省關係、破壞幹部隊伍和諧穩定的高度。

  而且讓天際城方面清楚地認識到,若不嚴肅處理路北方,此事絕無善了的可能。

  同時,要用這封告狀信,形成強大的輿論壓力和行政壓力,逼著天際城作出公正且嚴厲的裁決,讓路北方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而且,這信,他必須要親自寫。

  不能列印。

  以表示對此事的重視!

  想到這裡,聞躍新嘴角閃過一絲陰筆,接著,他拉開抽屜,取出一疊印有紅頭標題的省委專用信箋。

  他擰開一支簽字筆,深呼吸一口氣,略一沉吟,便力透紙背地寫下了標題:

  《關於河西省省長路北方同志在廣交會期間嚴重違紀、粗暴毆打我省廳級幹部,造成極其惡劣政治影響的緊急情況反映》

  就這個標題寫下後,聞躍新都反覆斟酌了幾遍。

  「嚴重違紀」、「粗暴毆打」、「廳級幹部」、「極其惡劣政治影響」,每一個詞,都像一顆釘子,要穩穩釘死在路北方的行為定性上。

  接下來,便是正文。

  聞躍新的文筆向來老辣,此刻更是字字如刀:

  「尊敬的李堂主並天際城各位領導:今日,在舉國關注、萬商雲集的廣交會上,發生了一起性質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的突發事件。我省商務廳廳長喬梁同志,在正常開展招商引資工作過程中,突遭鄰省河西省省長路北方同志無端指責、當眾辱罵,並最終被其暴力毆打,當眾掌摑其面部,致其受傷,引發眾人關注……」

  接著,聞躍新詳細描述了「事發經過」,自然是經過精心剪裁和強化的版本:喬梁如何兢兢業業為河東發展奔走,路北方如何「聽信片面之詞」、「不容分說」、「態度蠻橫」、「蓄意挑釁」,直至「在眾多參展客商、兄弟省市同志及工作人員圍觀下,悍然實施暴力」。

  在信中,聞躍新特別突出了「廣交會」這一場合的特殊性和敏感性,強調了外賓可能在場、國際影響極壞、嚴重破壞經貿合作氛圍等「嚴重後果」。

  寫到這裡,他筆鋒一轉,開始上綱上線:

  「路北方同志身為高級領導幹部,本應模範遵守黨紀國法,顧全大局,維護團結。但其行為,完全背離了黨的幹部的基本準則,暴露出其目無組織紀律、黨性修養嚴重缺失、個人主義膨脹到無以復加程度的重大問題。此事件絕非簡單的個人衝突,而是對黨的紀律的公開蔑視,對幹部管理制度的嚴重挑戰,對當前全國上下凝心聚力促發展和諧局面的粗暴破壞!」

  「其行為,在廣交會這一國際性平台上,造成了難以挽回的負面政治影響,嚴重損害了我黨幹部隊伍的形象,破壞了兄弟省市之間的正常協作關係,干擾了國家重大經貿活動的順利開展。性質之惡劣,後果之嚴重,令人震驚,發人深省!」

  最後,是義正辭嚴的請求:

  「鑑於路北方同志所犯錯誤的嚴重性,為嚴肅黨紀,匡正風氣,挽回影響,教育廣大幹部,我們懇請天際城領導高度重視此事,立即派出調查組進行徹查,並依據事實與黨紀國法,對路北方同志予以嚴肅處理,以正視聽,以儆效尤!」

  落款:「河東省人民政府省長:聞躍新」。

  日期特意精確到小時。

  寫完最後一個字,聞躍新重重擲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信紙上的墨跡未乾,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仔細檢查了兩遍,確保每一個指控都措辭嚴厲,邏輯嚴謹,扣的帽子足夠大,但又緊貼「事實」。

  特別是把「破壞廣交會國際影響」、「損害黨和國家形象」這些大帽子扣實。

  他知道,這是最能觸動上面神經的地方。

  寫完信後,聞躍新沒有選擇常規的機要渠道層層上報。那樣太慢,而且容易在過程中被淡化、調和。

  他叫來絕對心腹的省政府秘書長楊昆,當面交代道:「你將這封信蓋個省政府的章,然後親自去趟天際城,用最快、最穩妥的方式,直送天際城李堂主的辦公室主任!要確保李堂主明天一早就能看到!另外……有關這件事的所有消息,省內暫時嚴格管控,未經我允許,不得對外泄露半個字。但對上面……該讓知道的,必須知道。」

  楊昆接過那薄薄幾頁卻重若千鈞的信箋,神色凜然,重重點頭:「聞省長放心,我明白輕重。」

  秘書長悄然離去,辦公室重歸寂靜。

  聞躍新走到窗邊,俯瞰著霓虹閃爍的省會夜景,嘴角慢慢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路北方,這一巴掌,你以為只是打在喬梁臉上?

  錯了。

  這是打在我聞躍新的臉上。

  現在,既然你率先動了手,壞了規矩,那就別怪我把這局棋,下到天際城去!看看最後,是誰吃不了兜著走!

  知曉楊昆揣著信,連夜去了天際城,聞躍新嘴角勾出絲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