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羊肉館裡看寶貝
「其實，可以不賣的。雖然改變不了結果，甚至可能連命都沒了，但有人還是會這麼做。」莫小年嘆氣：「只不過，這種人太少，王圓籙卻太多了。」
西蒙看了看莫小年，「我知道華夏有這種人，但是正如你所說，太少了！也不知道眼下的北洋政府還能堅持多久。」
莫小年若真是民國生人，怕是能和他討論起來，但他對今後一百年的歷史都已熟知，便只是淡淡說道，「一切向前看吧。」
「莫，還是回到我的邀請上，一起去莫高窟，去西北考察。」西蒙也轉了回來。
「西先生，這事兒我恐怕很難答應你，太遠，耗費時間太長，莫高窟藏經洞的文物卻已經沒了。而且，我對王圓籙這個道士，並無好感。春節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不要著急拒絕我，反正還有很多時間，慢慢考慮，到時候我再問你，說不定你就同意了。」西蒙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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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要來問我，我肯定攔不住。」莫小年微微一笑，「但結果是一樣的。」
正說著，桂生從後院過來了，「哎喲，西先生，您又來了？這次不會要找汝窯吧？」
桂生知道他每次來都是找鋪子裡沒有的東西，而且他發現西蒙開得起玩笑，所以現在
說話也隨意了。
「桂生，我是來邀請小莫的，希望他能在春天跟我去西北考察。」西蒙應道。
桂生看了看莫小年才道，「那估計不行，西先生，春天最忙了。」
西蒙就此起身，「莫，到時候我再問你，不早了，我該走了！也謝謝你給我面子，幫著莊士敦處理資料。」
「給面子都會了？」莫小年笑了，「我送送你。」
莫小年送完西蒙回來，桂生打了個哈欠，「沒想到睡過了，兄弟辛苦了。」
「嗐！沒客人，就跟西蒙和他朋友聊天了，他朋友先走了。」
「他說什麼？要拉著你去西北？」桂生問。
「莫高窟。他要去採訪守在那裡的一個道士，這個道士無意中發現一個藏經洞，裡頭的經卷和文物卻都讓洋人給騙買了。」
桂生一聽，「哎？我知道這事兒！掌柜的前幾年還賣過唐人寫經呢！都是截斷的黃麻紙，一般不到一尺寬，長度一米到兩米不等。」
「掌柜的從哪裡弄的？」
「天津。當年運送莫高窟的經卷進京，路過天津，有個當官的眯了幾百件，後來賣了
一部分。」
「從西北來，進京，走天津不繞路麼？」
「這我哪兒知道？沒準兒和押送經卷的串通好了呢？」桂生又介紹，「掌柜的一共弄了十幾張，賣得還挺快，翻倍賺的。」
莫小年點點頭，心說單純就做生意來說，倪玉農真是一把好手。
「行了，你走吧，下午我都睡覺了，這天兒也不早了，你早回去，我盯著就行。」桂生又道。
莫小年也沒客氣，他今天確實有點兒勞神，便準備走了。
走之前，他得去拿收好的玉如意，之前已經用棉布把錦盒包了。
「這是西蒙的朋友送我的，讓我幫著處理資料，給錢沒要，所以非送我東西。」莫小年得給桂生解釋下，別鬧誤會。
「你都多餘給我說。」桂生笑道，「快走吧。」
莫小年離開了寶式堂，尋思著先回去把玉如意放下，順帶休息會兒，然後再琢磨吃飯的事兒。
當他走到西街的時候，卻見硬鼓陳迎面走了過來。
「小莫兄弟，正要去寶式堂找你呢，怎麼？這是提前打烊了？」
「對，今兒沒啥生意，早走了一會兒。」
「寶式堂沒生意，你可有生意了！」硬鼓陳拍了下大腿，「你那洪武青花執壺，我找著買主了！」
「嗐！這事兒賴我！」莫小年跺了下腳，「那個洪武青花執壺，我剛給賣了！沒來得及告訴你。」
「真賣假賣？這麼快？」硬鼓陳臉色變了變，旋即又笑道，「說明東西好！」
「賣給羅公子了。羅公子是專門來問有沒有洪武瓷器的，這不巧了麼？」
莫小年也不騙他，到底是熟人，之前確實也委託過。
「那就好！」硬鼓陳看看左右，「這麼著，正好撞上了，我沒幫你賣了東西，請你幫我一忙行吧？」
「陳哥你說。」
「幫我看一件東西，我請你吃飯，邊吃邊看。」
「行。不過陳哥我得先回家一趟，有人讓我給同院的老爺子送件東西呢！」莫小年舉了舉手裡棉布包的錦盒。
他不能拿著玉如意去跟硬鼓陳吃飯，也不好說是自己的，不然硬鼓陳萬一要看，就又給說出去了。
「這樣，咱們找個近的，虎坊橋東南有個羊肉館，你待會兒直接過去吧！我現在就去。」
「我知道那個館子，回見陳哥。」
莫小年回去放下東西，便就過去了。
之前讓硬鼓陳幫著賣洪武青花執壺，結果卻先讓羅章駿湊了一對「青紅配」：現在硬鼓陳說找到買主了，莫小年還有點兒不好意思，所以才沒有拒絕硬鼓陳的邀請。
而且，能在羊肉館裡看的東西，莫小年覺得也不會是什麼重器，幫著看看舉手之勞。
進了羊肉館，硬鼓陳已經坐在了靠里比較僻靜的一張桌子上。
兩人要了兩碗羊湯，又點了四個菜：蒜香羊血，蔥爆羊肉，還有兩個都是辣炒，羊雜和羊臉。外加幾張清油烙餅。
硬鼓陳要了瓶二鍋頭，莫小年提前說今兒喝不多。
酒菜上了，硬鼓陳先招呼吃喝，也不提看東西的事兒，而且莫小年看他也沒帶包什麼的，身上的口袋也看不出鼓囊。
喝了口酒、吃了點兒菜之後，莫小年有話不憋，「陳哥，到底看什麼寶貝？我看你好像沒帶啊？不會從耳朵里掏出一根金箍棒吧？」
「兄弟，是個小玩意兒，在我口袋裡看不出來。咱們先吃會兒，以你的眼力，哪怕吃完了再看，我還沒結完帳呢，你都看完了！」
「行。」莫小年又拿起了筷子。
莫小年吃飽喝足擦嘴擦手，也沒催硬鼓陳，就點了一支煙等著。
硬鼓陳見莫小年抽菸，癮頭上來了也點了一支，順手便從兜里掏出了一個小小的錦囊，只有火柴盒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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