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蘇姑娘,咱們是不是該談談醫藥費了?

  如果說將軍釀,眾人還能稍微平復一下心中的激動,偶爾也能喝上一口。

  可聽到雪凝脂,還是精品,眾人可徹底把持不住了。

  如今市面上,精品雪凝脂已經炒到了三兩銀子一塊!就這還一脂難求,聽說這可是郡城裡貴人才能用得起。

  若是給相好的送去一塊,那不得死心塌地跟自己一輩子。

  為首的縣兵氣勢瞬間軟了下來,面色憋得通紅。

  「林東家,我等也是奉命出來辦差,實在是公命難為,否則也不會……」

  林銘擺了擺手。

  「理解,理解,哥兒幾個大老遠來一樣,著實辛苦了,這都是喜禮,還望不要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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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諸位有空,等大婚那天各位褪去刀兵,來飲一杯喜酒!」

  為首大漢鄭重抱拳。

  「一定,一定,若林東家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千萬及時報官。」

  「我等就不打擾了!」

  直到那些縣兵走出老遠,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林銘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打發走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依舊緊張兮兮的眾人。

  「都散了吧。」

  「該幹嘛幹嘛去。」

  大虎卻沒走,他黑著一張臉,磨磨蹭蹭走到林銘跟前。

  「銘哥兒,你也太敗家了!」

  「怎麼了?」

  大虎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就這麼一群狗東西!每個人兩壇將軍釀,五塊精品雪凝脂!」

  「還塞了十幾兩銀子!這一趟下來,咱們得搭進去多少東西?」

  說到這裡,大虎心疼得臉都快皺成了一團了。

  也不怪大虎這麼心疼,這個工坊可是有著他兩成股份呢!

  「要是你剛才揮揮手,我保證讓他們一個個躺著回去!」

  林銘臉皮一抽,大虎這話他信,如今這十幾個護院可不是當初那些餓得皮包骨頭的村民了。

  吃得飽,穿得暖,又跟著周伯年操練了這麼久。

  真要在莊院裡動起手來,借著地形和人數優勢,再加上弓弩,這些縣兵還真未必討得到好處。

  可問題是……

  「你他娘的是守財奴嗎?要錢不要命了?」

  「他們可是官家的人。」

  林銘此刻放鬆下來,想起剛才心驚肉跳的那一幕,氣得一腳就踹了過去。

  「你真敢動手,今天是打退了他們,明天縣衙就能派更多人過來!」

  「到時候怎麼辦?把縣衙也給端了?」

  大虎縮了縮脖子:「那倒也不是不行……」

  「滾!」

  林銘氣得踹了他一腳,大虎連忙躲開。

  「你是真不怕死啊!」

  「我就是說說……」

  「說說也不行!」

  林銘瞪著他。

  「剛才那情況,只要咱們敢動一下刀兵,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們是來搜人的,就算搜不到,也不過是辦事不利,可一旦咱們把他們打傷甚至殺了,那就是抗法、襲官!」

  「到時候別說這個莊子了,咱們所有人都得跟著完蛋!」

  大虎這才不吭聲了,雖然心疼得厲害,可他也知道林銘說的是事實。

  「銘哥兒說得對。」

  周伯年也走了過來,語氣不疾不徐。

  「能用錢擺平的,就不要輕易動手。今天這群人雖然囂張,可說到底,他們也是奉命辦差。」

  「給些銀錢,再借幾個面子把事情揭過去,雙方都有台階下,這才是最穩妥的做法」

  大虎撓了撓腦袋:「可俺就是覺得憋屈。」

  「憋屈也得忍!」

  周伯年淡淡道:「手裡有刀,不代表事事都要用刀解決。」

  「真正厲害的人,是讓別人知道你手裡有刀,卻不敢逼你拔刀。」

  大虎若有所思,林銘也沒有說話,他望著莊院門口那一地凌亂的腳印,心裡慢慢沉了下來。

  前世他雖然是有機碩士,可也只是個普通人。沒有人,沒有錢,更沒有所謂的武力。

  來到這個亂世之後,他一點點積攢錢財,建莊院,辦工坊,養護院。

  不知不覺間,他手裡已經握住了一股不小的力量。

  可力量這種東西,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手無寸鐵的時候,人會害怕別人欺負自己。

  可當手裡真正有了刀兵之後,人又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似乎只要拔刀,所有問題便都能迎刃而解。

  簡單。

  直接。

  痛快!

  可刀一旦拔出來,就很難再輕易收回去。

  今天殺一個縣兵,明天便可能殺十個。殺了十個,便會有百個。

  到最後,原本只是一場能夠用銀錢和人情解決的衝突,很可能演變成一場誰都無法收場的血戰。

  林銘在心裡輕輕嘆了一聲:「手有刀兵,必起災殃。」

  武力,從來都不該是解決問題的第一選擇。

  它真正的價值,是作為最後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輕易掀開。

  林銘又在院子裡交代了幾句,這才轉身朝偏院走去。

  剛踏進院門,他就看見了兩道身影。

  青禾正攙著蘇清雪,沿著院牆慢慢走著,看樣子兩個人聊得還挺開心,時不時有笑聲傳來。

  好傢夥!

  外面縣兵都堵到家門口了,這兩位姐姐倒好,竟然還有心思遛彎?

  不知道那些人就是衝著你來的麼?

  林銘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統率過千軍萬馬的人,單憑這份定力,就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換作一般人,只怕早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了,話說回來,一般人也不會搶奪軍械,殺了縣兵逃走。

  雖然蘇清雪臉色依舊有些蒼白,腳步也略顯虛浮,可氣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林銘不由再次感慨,不僅心理素質超群,這身體素質也是一流的!

  昨天還渾身是傷,奄奄一息,這才過了一夜,居然已經能下床走路了。

  「他們走了?」

  蘇清雪察覺到動靜,停下腳步,收起笑容,淡淡地看了過來。

  林銘一愣。

  不是?什麼意思?

  老子昨天可是救了你的命,今天在前面又當孫子,又送錢,好不容易才把那群官差打發走。

  就這態度?

  不光這些,昨天她還想拿剪刀捅自己來著。

  現在一句「他們走了?」,就完了?

  別說謝謝了,連句道歉都沒有!

  林銘盯著她看了兩眼,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行!這誰忍得了?

  不過轉念一想,他的眼睛卻忽然亮了起來。

  原本還帶著幾分不爽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像極了一個人牙子突然低價收了一個絕世美女。

  他上下打量著蘇清雪,越看越滿意,會武功,能打,還能領兵。

  這種人才,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反正留在自己家裡,不用白不用。

  見兩人準備回屋,林銘輕咳一聲,臉上的笑容越發和善。

  「蘇姑娘,既然官兵已經走了,那咱們是不是該談談醫藥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