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吳乾換上便服,揣著昨夜寫好的兩封信悄悄溜出浩天府。
一封信是給師娘的,轉眼離開鏢局已一年有餘,師娘必定掛念非常,而且師父的死訊師娘還不知道……
另一封信是給梁仁的,自己離開風雷 軍已有些時日,在埤城也發生了很多事,他都一一寫在信中,希望自己不在的日子裡,諸位兄弟能加強訓練,過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返迴風雷 軍和大家相聚。
來到街上,沿途打聽,終於找到位於城東北的一家驛站。
遞上一兩銀子,請驛丞把信件分別送到徐州宏遠鏢局和風雷 軍駐地,吳乾內心終於放下一份掛念,希望師娘在接到師父的噩耗後能堅強,也希望梁仁他們一切安好。
離開驛站,吳乾沿街漫無目的的遊蕩。
雖然前幾天遭遇刺客,但他相信此事已經引起丞相、京兆尹等人關注,刺客絕對不敢大白天沿街行刺,而且今日他還喬裝打扮,給自己貼上了假鬍鬚,乍一看要年長十歲左右,相信沒人能認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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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至城東牛馬羊市,但見牛馬羊等牲畜成群,間或還有售賣雞鴨等家禽的,空氣中瀰漫著陣陣臭味。
突然,吳乾被一匹渾身毛色黑亮的高頭大馬吸引,只見這匹馬身長丈許,高愈九尺,腿粗蹄大,鬃毛飄飄,雄壯威武,比之自己平日所騎的軍馬竟還要粗壯。
吳乾走上前去,欲要伸手撫摸馬頭,卻見此馬突然一聲長嘶,前腿人立而起,若非吳乾躲閃及時,恐怕就要被踩於蹄下。
好一匹烈馬!
這時,一名五十上下的漢子跑上前來,笑問道:「客官可是相中此馬?」
吳乾問道:「這匹馬如此雄壯,不知是何品種?」
漢子答曰:「此馬出自大宛,雖生得雄壯,卻性烈難馴,幾經轉手到我這卻賣不出去了,客官如果想買馬,小的為您另為引薦。」
吳乾卻自有打算,這明顯是一匹優質公馬,如果能夠配種成功,風雷 軍的戰馬體質將得到飛躍,戰力也將大為提升。
於是他道:「我就相中了這匹了,請問得要多少銀子?」
漢子卻難為道:「這匹馬之前也有很多人相中,但最終都給退了回來,公子一定要買這匹嗎?」說著又伸出五根手指,道:「如果您一定要買,我也就便宜點賣給你,嗯,最少五十兩白銀,而且不退貨。」
「好,我買了。」
說著,吳乾伸手入懷,掏出兩個銀錠遞給漢子,那漢子稱了稱重量,又放在嘴裡咬了咬,他沒想到眼前的客人如此好爽,甚至連價都不還一下,高興說道:「客官真有眼光,這馬是你的了。」
吳乾接過馬韁,嘗試著撫摸馬背,邊摸邊道:「良驥豈能老死於廄間,今日起你跟隨我征戰沙場,共創不世之功。」
此馬竟似能聽懂,任憑吳乾撫摸也不再反抗,吳乾大喜,翻身跨上馬背,輕夾馬腹,馬兒四蹄輕快地小跑開來,穩健而有力。
賣馬漢子沒想到這匹馬在吳乾面前經如此馴服,不由暗自讚嘆。
吳乾想要試試馬的速度,於是調轉馬頭朝著空曠處馳去。
果然,此馬四蹄健飛,風馳電掣,吳乾一時興起,環繞場地疾馳開來,雖然尚未安裝馬鞍,但寬厚的馬背竟一點也不嫌顛簸。
突然,場外傳來一聲斷喝:「停下!」
吳乾一拉韁繩停了下來,只見一名年輕公子帶著三名家將走了過來。
那公子一身綾羅,手拿摺扇,頭戴綸巾,年約二十上下,卻生得瘦弱,一臉病態,身後三名家將到是各個膀大腰粗,趾高氣揚。
「小子,你這匹馬不錯,本公子看上了,你開個價吧。」那公子搖著紙扇,像是在驅趕空氣中的屎尿味。
「抱歉,這匹馬本少爺不賣。」吳乾居於馬上,看著這群無賴道。
「放肆,你知道這是誰嗎?竟敢無禮。」一名家將喝罵道。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也就被唬住了,可惜他們挑錯了對象。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吳乾深知強者為尊的道理,只有自己的拳頭夠硬,就不會被人欺負。
「哪管你是誰?買賣講究一個願買一個願賣,豈能強求?」吳乾一提韁繩就要離開。
那年輕公子一揮摺扇,雙目凶光大盛,恨聲道:「給我把這狂妄之徒扯下來。」
三名家將立刻圍了上來,一人拉住馬韁,另一人伸手欲扯吳乾左腿。
吳乾大怒,讓過對方伸來的雙手,一腳撐在對方面門,那大漢瞬時倒跌出去,右側那名家將趁機將吳乾生生撲了下來,吳乾落地後順勢滾了幾滾,彈身而起。
三人將吳乾圍在中間,拳來腳往打了起來。
拳頭架並非吳乾專長,但好在以前練過摔跤,也簡單學習過散打,對付三個無賴雖有些吃力,但也不至於吃虧。
正在四人糾纏之際,那惡公子趁機跑到馬前,本欲跳上馬背,卻見此馬比尋常馬生得高壯許多,沒有上馬凳也沒有馬鞍,他繞著馬轉了一圈愣是上不去,最後伸手一把抓住馬韁,想要把馬牽走。
誰料此馬性情暴烈,一聲長嘶後揚起前蹄,那惡公子頓時被驚得倒地,馬蹄正好踩在了他的右腿骨處,慘烈的叫聲迴蕩在空中。
那三名家將聽聞主子慘叫,連忙脫離戰圈跑了過去,一番查看後發現自己主子右腿骨早已被馬蹄踩斷,幾人瞬時臉色發白,互相對視一眼後,一人抱起主子撒腿就跑,另外兩人追在後面,邊跑邊叫道:「讓開,快讓開路。」
場上只留下一臉詫異的吳乾,他走過去牽住馬韁,笑道:「一群潑皮無賴,活該被踩死。」說著還不忘輕拍馬頭,以示嘉獎。
這時,那名賣馬的漢子來到他身邊,緊張道:「客官,你惹下禍事了,剛才那位正是當朝丞相家的公子,我看他傷的不輕,你還是快走吧。」
吳乾這才知道,那一臉病態的惡公子是丞相王仁則的兒子,難怪如此囂張狂妄,原來是遺傳他爹的啊,想來這王仁則貴為當朝丞相,卻有這麼一個仗勢欺人的兒子,真是虎父生犬子。
不過正如這位大哥所言,自己惹不起王仁則,還是溜之為妙,於是趕緊跳上馬背,逃離現場。
回去的路上,吳乾陸續去掉假鬍鬚等偽裝,待到浩天府時早已恢復本來面目。
福叔遠遠迎了上來,拱手道:「吳公子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啊?」
吳乾以為王仁則找上門了,緊張道:「怎麼了福叔?」
「宮裡來人了,此刻正在前廳等你呢,主母正在陪伴。好雄壯的一匹馬啊」福叔邊說邊欲接過馬韁,吳乾提醒道:「此馬性情暴烈,你可千萬要小心,另外有勞福叔安排人為此馬刷洗一番,配一副鞍具,順便再給釘個鐵掌釘。」
福叔一一應允,吳乾於是朝著前廳走去,邊走還邊琢磨,宮裡來人找自己會有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