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乾著急找來筆墨紙硯,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想要設計幾樣現代物品出來。
然而,等他思慮良久,竟才發現:想造一輛汽車吧,不懂發動機原理,想發明電燈吧,這個時代又沒有電,想研究一把槍吧,又不懂如何生產火藥……
看來自己上學期間學的那點東西,都不過是走馬觀花,皮毛而已,真到用的時候才發現一無是處。
唉!為何當初自己不好好深入研究研究呢?吳乾一陣懊惱。
頹然靠在椅背上,思慮良久後,啃著手中的雞腿,吳乾不由得長嘆一口氣:算了,還是珍惜當下,享受生活吧……
就這樣,吳乾放棄了在這個世界當個發明家的幻想,開始沉浸在師娘的百般呵護中。
轉眼月余,捏著肚子上明顯多出來的贅肉,吳乾不禁嘆息道:好吃懶做的確可以把人養胖。
這日吃罷早飯,吳乾晃蕩在鏢局後院,一會逗逗樹枝上的小鳥,一會嗅嗅迎風開放的花朵,好不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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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來的世界裡,自己每天早出晚歸,風裡來雨里去,偶爾休息一下睡個懶覺都是一種奢侈,如今在這個世界裡,終於可以睡覺睡到自然醒,再也不必為了生計而奔波,這才是我所嚮往的美好生活啊。
當他路過師父書房,不經意間聽到有人在說話,於是放慢腳步側耳靜聽,只聽師父道:「你也知道如今世道不太平,各大商行都顧忌流寇草莽,金銀貨幣又沉又扎眼,容易被流寇劫道,只能通過我們鏢局往來護送,可是咱們總歸人手有限,往來押送一趟鏢少說也得三五個月,派出去的鏢師都還沒回來,如今我實在派不出人手了,還請王老闆海涵。」
「李總鏢頭,咱們少說也有十多年的交情了,這時候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啊。」一名陌生男子沙啞著嗓子哀求道。
「王老闆,不是我不幫你,我們鏢局開門做生意,哪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只是眼下實在沒有人手可派,這樣,如果有鏢師回來,我第一時間先接你的生意如何?」李宏遠拍著胸脯保證道。
「好,那咱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只見李宏遠恭送一名衣著華貴體態臃腫的中年男子步出書房,待那人走後,吳乾湊上前去打趣道:「師父,你就這麼把送上門的生意給打發了?」
李宏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你的師兄弟能派的都派出去押鏢了,沒人手我又有什麼辦法?你小子倒是每天遊手好閒,逍遙快活,什麼時候能給我幫上忙。」
「幫什麼幫,乾兒還小,而且傷還未痊癒,等他長大點再說吧。」只見師娘在丫鬟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李宏遠一邊搖頭一邊嘆息:「慈母多敗兒啊!」
隨即負手嘆氣朝書房走去。
看著師父無助的樣子,吳乾頓時有些自責,自己不能再貪圖安逸了,得想辦法幫幫師父才對。
於是他和師娘相跟著也步入書房,李宏遠正一個人坐在桌後,痴痴地看著一幅地圖沉思。
吳乾也湊了過來,盯著眼前的地圖陷入沉思,良久,只聽他道:「如今這樣一趟一趟的押鏢護送,耗費人手且效率低下,我倒有一個辦法可以改變現狀,而且可以提高我們的效率、增加我們的收益。」說完他抬頭望向師父李宏遠。
卻見李宏遠端起茶杯,一幅不以為然的樣子,道:「臭小子吹牛的本事倒是見長了。」
吳乾轉頭看向師娘,師娘笑道:「是不是吹牛等乾兒說了再下評判不遲,乾兒你快快道來,師娘到是想聽聽。」
吳乾於是清了清嗓子,自信道:「辦法其實很簡單,就是我們把宏遠鏢局的分號開到幾個常去的大城市,比如豐都埤城、許城、宛城。」說著他在地圖上點出具體位置。
「開分號哪是那麼容易,我們要有鋪面、得僱傭人手、添置家具,需要花費巨資,而且我們開那麼多分號幹嘛?」李宏遠聽說要開分號,想想投資巨甚便忍不住打斷道。
李宏遠不假思索道:「大概得二千里遠,看你押送什麼貨物,如果不是很重且一切順利的話,往來一趟大概需要兩個半月。」
吳乾笑道:「如果騎快馬呢?」
「半月足矣。」李宏遠答道。
吳乾搶過李宏遠手中的茶杯,牛飲一口,咂吧咂吧嘴道:「好茶!就是有些苦。」
他的舉動逗得師娘和身邊的丫鬟掩嘴而笑。
李宏遠不耐煩道:「想喝茶讓丫鬟去給你泡,搶我的茶喝像什麼樣子。」
吳乾揮袖擦乾嘴角邊的茶漬,道:「師父師娘,你們想想,如果再有商行托我們押送錢銀從徐州到許城,他們把錢銀給到我們,我們把這一車車錢銀兌換成等值的銀票,然後商行的人拿著銀票騎快馬到許城,找到我們的分號,再兌換成等值的錢銀,豈不是時間大大縮短,也不用我們耗費人力物力和時間去押送了嗎?」
李宏遠陷入沉思,吳乾說的這番話信息量太大,他一時消化不過來,師娘卻著急問道:「乾兒,你說的銀票是什麼東西?什麼質地能夠兌換錢銀?」
「哈哈」吳乾笑著從師父書桌上拿起一張紙,道:「銀票就是一張紙,只是這張紙上面標明面額,添加防偽標誌。」
師娘接過吳乾手中的紙,翻來覆去地研究半天,道:「這麼一張紙能值多錢?用它去兌換銀錢,那豈不是比銀錢還要重?」
吳乾樂道:「這張紙如果變成銀票,就不單是一張紙的價值了,它就是一張憑證,我們可以讓它值一千兩、一萬兩、十萬兩。」
師娘被吳乾天馬行空的言語驚呆了,李宏遠卻指著那張紙問道:「你說它值多錢就值多錢?人家憑什麼信你?」
吳乾收起笑容,鄭重道:「當然是憑宏遠鏢局的信譽。」
李宏遠和他夫人再次被深深地震撼到了,二人凝視著桌子上平平無奇的那張紙,一時竟無言以對。
吳乾見兩人望著紙張發呆,心裡偷笑,好在我來自另一個時代,在那裡我看過《白銀谷》《喬家大院》這兩部電視劇,對銀票多少有些了解,我的這番驚天言論,放在現代社會沒有人會覺得新奇,但如今這個時代,貨幣都是實實在在的金、銀或銅,光是重量就讓人吃不消,如果能以銀票代替,自然既輕便又安全。
吳乾招呼丫鬟去泡茶,自己則轉身坐在書桌旁,隨手拿起一個鴨梨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良久,師父師娘終於從震驚中緩了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師娘拉起吳乾的手,笑問道:「乾兒,這個銀票的事情你是怎麼想出來的?」
吳乾心道,我總不能告訴你我來自另一個世界吧,於是含糊不清道:「我也不知道,突然來了靈感就想到了唄。」
李宏遠道:「你說的這個銀票倒是新奇,但如果要開那麼多分號,而且還得有充足的銀錢保證兌換,這可是一筆不菲的開支啊。」
「我們可以融資嘛,只要銀票流通了,就相當於成立了銀行,一本萬利,以後光是貸款利息就能讓我們賺個盆滿缽滿了……嘿,你們怎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吳乾看到師父師娘投來的異樣目光心裡直發毛。
「什麼是融資、銀行?貸款又是什麼?」師娘感覺自己腦袋已經不夠用了。
「哎呀,我一時也給你們解釋不清,反正如果咱們這麼幹了,以後一定不用再這麼辛苦,而且能賺很多很多錢。」吳乾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於是趕緊搪塞兩句,轉身溜之大吉。
待吳乾走後,李宏遠望著夫人悠悠道:「夫人,你有沒有發現乾兒自從受傷後和以前不大一樣了?我總覺得現在的乾兒站在我們面前,像是另外一個人。」
「哎呀,你就喜歡疑神疑鬼,乾兒不是乾兒又能是誰?他受傷後難免有些差別,呂神醫不是已經說了嘛,他身體一切正常,只不過是失憶而已,過段時間會好的。」師娘說著也移步朝外走去,丫鬟趕緊跟隨其後。
留下李宏遠一人再次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