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〇三章 香消玉殞

  眼見浣紗凌空躍起,左右手峨眉刺急速刺來。

  東方白一震手腕,掌中軟劍悠地在身前挽出三朵劍花,將自己的胸口罩在其間,不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叮叮噹噹」

  一陣金鐵交鳴,伴隨著點點火花,盛開在黑色的夜空中。

  浣紗哪曾想過眼前這個俊美男子不光長得好看,身手竟也如此厲害,隨即好勝心起,一震手腕,左右手峨眉刺在掌中旋轉開來,映著燭光,宛若兩朵妖艷的花朵。

  「看招!」

  浣紗一聲斷喝,一招雙龍出水,左右峨眉刺狂風驟雨般攻來。

  東方白面對如此攻勢,竟絲毫不亂,穩若泰山,一柄軟劍在他手中,一會如蛟龍出海,一會又似靈蛇騰挪,與浣紗攻來的雙刺交擊在一起。

  二人都以身手靈活著稱,精妙的身法,凌厲的攻防,令人目不暇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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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遠處的素娟靜靜觀望者場中戰鬥,在她看來,這名神秘男子的身形背影似乎有些眼熟,卻又無論如何也想不起究竟在哪見過,但見場中二人一時難以分出勝負,她卻並未打算上前助陣。

  吳乾和熊大原本想著東方白能夠因走素娟和浣紗,如今卻見素娟氣定神閒地站在原地,絲毫沒有上場的意思,只能無奈嘆息,畢竟拖得時間越久,變數越大。

  「不能再等了。」

  吳乾拉著熊大繞過場中交戰的東方白和浣紗,朝著素娟迎去。

  果然有情況。

  素娟望向緩步而來的吳乾和熊大,冷聲道:「如果我沒有猜錯,你便是豐國的吳乾吧。」

  「哈哈,正是在下,剛才宮中夜宴,長公主說她宮裡有一位絕色美人兒,我便忍不住好奇,連夜前來一探究竟,還請這位大姐行個方便。」

  吳乾笑吟吟地衝著素娟拱了拱手,道。

  「無恥之徒,誰是你大姐!」

  素娟雙目一寒,一探手臂,一條白綾忽地從袖口射出,朝著吳乾的脖頸急速纏去。

  一旁的熊大見來人攻勢兇猛,忙一豎手中銅棍攔在吳乾身前,白綾纏上銅棍,繞了三圈才停了下來。

  「想動吳帥,得先過俺這關才行。」熊大一抬左手,蹭了蹭自己的鼻子,憨聲道。

  「哼,我想起來了,你便是之前偽裝成蒼狼師弟的巨石吧。」素娟望著熊大異於常人的身姿,肯定道。

  「嘿嘿,算你還有些眼力勁。」

  熊大憨笑道:「不過,俺的真實姓名叫作熊大。」

  「可惡!」

  素娟氣憤道,隨即一拉手中白綾,竟無法拉動熊大手中的銅棍分毫。

  「俺娘說過,好男不跟女斗,只要你讓開路,俺不為難你!」熊大死死握住手中銅棍,面色輕鬆道。

  「誰為難誰還不一定呢!」

  素娟一聲暴喝,既然比力氣比不過眼前這個猶如狗熊成了精的傢伙,那就只能另闢蹊徑了。

  只見她原本拉直的白綾忽地一松,整個人借著白綾上的力道,猶如弓箭一般猛地朝熊大射去,雙腳直貫熊大胸口。

  面對這可斷樹裂石的腳法,熊大竟不躲不避,挺直了胸膛準備硬接。

  素娟哪裡想著與這個人高馬大的傢伙硬拼,只見她一點熊大胸口,借力旋轉身形,手中白綾猶如蛛絲一般,瞬間將熊大和他手中的銅棍纏在了一起,一圈、兩圈、三圈……

  頃刻間,熊大已經被白綾纏成了蠶蛹,好在他手中的銅棍始終與身體保持了一臂的距離,留夠了呼吸的空間,否則只怕悶也能把他給悶死。

  素娟的身手,吳乾之前可是見識過的,如今見她剛一接戰,便將熊大纏繞其中,不覺為熊大捏了把冷汗。

  不過熊大畢竟是熊大,隨著各種戰鬥經驗越來越豐富,如今的熊大,身手自然只能用更強來形容。

  不待素娟纏繞完畢,熊大猛地一踢銅棍,人與棍斜著擦地而出,輕輕鬆鬆已經鑽出了素娟用白綾布下的「蠶蛹」。

  「嘿嘿,俺這塊頭,可不是一般的蜘蛛精能製得住的。」

  熊大得意笑道,手中的銅棍則橫掃而至,衝著素娟攔腰砸去。

  當熊大鑽出白綾時,素娟只覺手中一輕,她哪裡想到,眼前這個人高馬大的胖子,竟會如此靈活。

  又見銅棍橫掃而至,素娟不敢大意,忙原地拔起,時間仿佛靜止一般,素娟的身體橫握在空氣中,熊大的銅棍則擦著素娟下落的衣襟而過。

  不待熊大回招,半空中的素娟衣袖連揮,兩條白綾如兩隻白色的觸手一般,急射熊大面門和腰身。

  熊大無奈,只得橫移半步,讓過對方攻勢後舉棍下劈。

  奈何這剛猛無比的銅棍,劈中白綾卻猶如劈中空氣一般,頗有泥牛入海的感覺。

  這二人的戰鬥正如無堅不摧的銅棍遇上了陰柔纏綿的白綾,完美得詮釋了剛與柔的較量。

  吳乾見短時間內戰鬥難以結束,便搖頭朝著房門走去,邊走還邊吩咐熊大道:「熊大,你就留下來和這位大姐好好敘敘舊吧。」

  「吳帥……」

  熊大見吳乾朝房門走去,怕他有危險便連忙叫道。

  可惜他的話尚未說完,素娟的白綾又如跗骨之蛆一般纏了過來,熊大隻得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全神應戰。

  屋外激烈的打鬥聲,屋內幾人自然聽了個真切。

  「吱呀」一聲,房門被吳乾推開。

  映著明晃晃的燭火,只見屋內眾女同時聞聲望來。

  坐在桌邊的陸曼曼,身形比之以前憔悴不少,卻又比之前更為明媚動人了,此時的她,正滿眼含著淚水,那是幸福與感動的淚水……

  吳乾迎上陸曼曼的目光,只覺百感交集,這一刻,天地間似乎只剩下眼前的可人兒,此時無聲勝有聲,二人只是這麼互相注視著彼此,卻勝過千言萬語互訴衷腸……

  「好你個吳乾,你竟敢擅闖雍和宮?」水仙一聲嬌嗔,其餘四花則紛紛拔出兵器,做攻擊狀。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怎敢用這種語氣與我說話?」吳乾依舊凝望著陸曼曼,頭也不回道。

  對於吳乾的輕視和不屑,水仙氣憤異常,只見她一震手臂,兩把尺長的短劍已經握在手中,作勢就要攻來。

  「莫說你們不是我的對手,即便是我如今的身份,如果我今日在這雍和宮損失一根毫毛,屆時豐國饒不了你們,狼國饒不了你們,即便是你們的虞王,一樣也饒不了你們!」吳乾背起雙手,冷冷道。

  「哼,你以為這樣就能唬住我們姐妹嗎?」水仙冷哼道。

  「不信,你可以試試。」

  吳乾話畢上前幾步,徑直走到陸曼曼身前,貪婪地審視著她臉上的每一寸肌膚,半晌,方沉聲道:「讓你受苦了!」

  簡單的一句話,卻令陸曼曼的情緒堤壩瞬間破防,連日來的恐懼、害怕、期待、猜疑……全部匯成了幸福的淚水,順著眼角傾瀉而出……

  見吳乾絲毫沒有懼意,這反倒令五花心中沒底。

  吳乾便是蒼狼,蒼狼的身手五花可是見識過的,僅憑自己五人,恐怕難以取勝。

  叫囂最凶的水仙,此刻也不敢貿然上前,她環視其他幾人一眼,見她們一個個滿臉懼意,隨即呵斥道:「豐狗僅憑一句話就把你們給嚇住了?別忘了你們的使命!」

  金菊作為五花之首,她見吳乾有所秉持,又對陸曼曼一往情深,思慮再三後,她將手中兵器收了回去,道:「你們走吧!」

  木蘭、火棘和土葵也跟著紛紛收起兵器,站至金菊一旁,似乎表明了不會與吳乾為敵。

  只有水仙依舊雙劍在握,一副擇人而噬的兇相。

  「你們這麼做對得起長公主嗎?」水仙望著其他四花,氣憤道。

  「起碼我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金菊抱臂道:「從今以後,我們一起退出江湖,不再過問江湖上打打殺殺的事情,水仙,你也好自為之吧。」

  說罷,金菊領著木蘭、火棘、土葵朝外走去,留下一臉悲憤的水仙僵立當場。

  吳乾輕輕拉起滿臉淚花的陸曼曼,輕聲道:「咱們走吧!」

  陸曼曼使勁點了點頭,縱身投入吳乾懷中,任憑幸福的淚水四溢。

  半晌,陸曼曼才從吳乾懷中掙開,臉色紅潤地隨著他朝外走去。

  路過水仙時,只見她一臉落寞,雙目無神地站在那裡,仿佛一尊雕塑。

  吳乾似乎想起了什麼,於是轉頭問水仙道:「你說曼曼為我生下了個兒子,此刻孩子在哪裡?」

  「哈哈哈哈……」

  水仙一陣長笑,笑得失魂又落寞。

  陸曼曼聞言,羞酣道:「她是騙你的,我沒有懷過孕……」

  吳乾聞言這才釋然,道:「你們為了對付我,可真是用心良苦。」

  隨即不理其他,牽著陸曼曼的柔荑朝外走去。

  忽然,身後的水仙一聲冷喝:「你去死吧!」

  說著,兩柄短劍左右刺往吳乾後背。

  這一變故,別說是吳乾,連一旁的陸曼曼也沒反應過來。

  奈何吳乾此時雖然已經感知身後惡風不善,卻因為傷勢未愈無法運起身形躲避。

  眼見短劍越來越近,陸曼曼猛地張開雙臂,死死擋在吳乾背後。

  「噗嗤……」

  兩柄短劍冰冷的劍身沒入陸曼曼迷人的胸膛,鮮血頓時順著劍身滲出。

  「曼曼……」

  吳乾一聲悲呼,一把抱著陸曼曼的嬌體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