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山雨欲來

  「啪啪啪」

  黑暗中傳來鼓掌聲,素娟依舊一身素白,慢慢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道:「不愧是攝魂仙,只憑一眼便可將這兩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殺死,厲害厲害!」

  癱倒在地上的陸曼曼,剛才利用攝魂術,頃刻間令名喚三哥的獄卒殺死了另一名獄卒,又令他舉刀自殺。

  在此期間,陸曼曼曾經想過,想讓那獄卒再殺了自己再自殺,也不必再受疼痛和屈辱,一了百了。

  但一想道自己日思夜想的吳乾,又捨不得就這麼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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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見長公主……」陸曼曼虛弱無力道。

  「只要你承認自己早已知曉蒼狼便是吳乾,我便帶你去見長公主!」素娟面無表情道。

  「我自幼被長公主撫養長大,早已將長公主當成自己的母親對待,如果我早已知曉蒼狼便是吳乾,我又豈會幫著他來誆騙長公主?」

  陸曼曼涕淚俱下,哽咽道:「剛才我本想通過那獄卒的手了結了自己……可是一想到長公主的培育之恩尚未報答,我……我……」

  長公主此時正站在素娟身後的黑暗中,陸曼曼說了些什麼,她聽得一清二楚,到最後,竟也跟著陸曼曼一起哽咽起來……

  「吳乾誆騙長公主,我定與他勢不兩立,只要我活著一天,便定要找吳乾報仇!」陸曼曼一面說著違心的話語,一面立誓賭咒道。

  「曼曼,我的好曼曼……」

  長公主一聲哀嚎,從黑影中搶了出來,三步變作兩步沖入牢房中,將陸曼曼一把抱入懷中,哽咽道:「讓你受苦了……」

  陸曼曼臉上掛滿淚痕,她知道,從這一刻開始,長公主將不再懷疑自己,自己用生命換來的這場豪賭,算是贏了……

  傷痛加上疲憊,陸曼曼終於昏睡了過去。

  「曼曼,曼曼,你醒醒啊……」

  長公主見陸曼曼好似暈死了過去,忙扯著嗓子沖素娟喊道:「快,快給我把她救活,我要她像以前一樣,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我面前!」

  吳乾從被一眾狼國武士圍堵的宅院裡溜了出來,逕自走在吵吵嚷嚷的大街上,顯得漫無目的。

  昨夜那個噩夢,使他印象深刻,也使他害怕。

  也不知曼曼和任真此時過得怎樣?有沒有危險?吳乾心中喃喃自語道。

  不知不覺間,吳乾竟遊蕩到了郡主府。

  只見府門外里三層外三層,站滿了披甲持刀的狼國護衛,一個個正滿臉戒備地審查著過往的路人。

  「我說雅兒怎麼自從去找墨脫之後,就再也沒有露過臉,原來是被她的好哥哥給禁足了。」

  吳乾悠悠笑道,隨即運起移形換影身法,化作一道疾風,大搖大擺地朝著郡主府氣派的大門刮去。

  一眾護衛只覺忽地掛起一陣怪風,怪風所致,沙土撲面而來,他們不得不抬起臂膀,遮擋住自己的眼睛。

  等疾風颳過,護衛們才慢慢睜開眼睛,見四處並無異常,這才又打起精神繼續戒備。

  吳乾此時早已進了郡主府,只是這府院內的護衛絲毫不比院門外的少,吳乾不敢大意,只得繼續運著身法,朝內宅刮去。

  娜仁托雅或許是受豐國影響,竟將這府邸收拾得景色宜人,只見沿途亭台樓榭錯落有致,小橋流水相得益彰,奇花異草數不勝數。

  吳乾身法迅捷,快過走馬觀花,但這府宅中的景色依舊令他心曠神怡。

  突然,娜仁托雅的聲音傳來,只聽她生氣道:「我又不是犯人,哥哥為何要派人將我禁錮起來?」

  接著是杯盤被摔碎的聲響,夾雜著侍女告饒哀求的聲音。

  好個刁蠻郡主,你哥哥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好。

  吳乾心中暗笑,隨即一恍身形,朝著聲音傳來的房間竄去。

  「你們都給我下去吧!」

  娜仁托雅呵斥道:「我想靜靜……」

  一眾侍女這才如釋重負,紛紛從房間內告退而出。

  娜仁托雅負氣坐到桌子便,鼓著兩隻香腮,小臉氣得紅撲撲的。

  「原來你生氣的樣子這麼可愛!」

  吳乾的聲音猛地從窗外傳來,娜仁托雅一聲驚呼,忙欣喜不已地跑到窗邊。

  「你怎麼會在這裡?」娜仁托雅驚喜道,原本緊皺的眉毛一下子就舒展了開來。

  「噓!」

  吳乾連忙豎直在嘴前,低聲道:「小聲點,別被你院內的護衛發現了。」

  娜仁托雅這才高興地將吳乾拉進房中,親昵道:「我正生氣哥哥把我囚禁起來,不讓我去找你呢,沒想到你竟來找我了……」

  「你哥哥也是為了你好。」吳乾被娜仁托雅拉著坐回到桌邊,道。

  「不讓我找你就是為我好?這是什麼道理?」娜仁托雅一臉迷惑。

  「其實,我這次來狼國,是被你哥哥要挾的。」

  吳乾隨即將墨脫親率二十萬大軍寇邊,如何威脅豐國,以致自己被當做和談條件送往狼國,最後墨脫又是如何招降自己,如何與自己約定比武等事情一五一十地全盤托出。

  娜仁托雅的臉色漸漸蒼白,最後變成了憤慨和瞭然。

  「這麼說,當初巴彥丞相去北海說額吉抱恙,就是為了騙我離開你返回狼國,他們早就算計好了!」娜仁托雅頹然道。

  見娜仁托雅神情低迷,吳乾忍不住規勸道:「你也不要過於責怪你哥哥,他作為狼國之主,一切都是為了狼國利益罷了。」

  「你就如此決絕?始終不肯離開豐國效忠狼國嗎?」娜仁托雅抬眼望向吳乾,氣質如蘭道。

  吳乾搖頭而笑,道:「如果我讓你離開狼國,從此為豐國效忠,你願意嗎?」

  娜仁托雅沉默不語,這個問題對她而言,的確很難回答。

  從心底來講,她很喜歡吳乾,願意此生追隨在他左右,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吳乾時豐人,自己也將是豐人。

  可狼國有自己的親人、族人和友人,豈能說捨棄便捨棄?

  「可是,哥哥讓你和大宗師比武,表面上看,是給你一個返回豐國的機會,可實際上你卻絲毫沒有勝算,到時候你敗給了大宗師,你真的願意兌現承諾,從此效忠狼國?」娜仁托雅盯著吳乾明亮的雙眸問道。

  以她對吳乾的了解,無論輸贏,吳乾絕對不會兌現加入狼國的承諾。

  果然,吳乾仰頭慘然笑道:「我答應你哥哥同大宗師比武,要麼我贏了返回豐國,要麼我被大宗師打死,從而將自己的屍體留在狼國……」

  「你寧願死也不願留在狼國?」娜仁托雅開始慌張了起來。

  吳乾卻洒然一笑,不以為然道:「不過,你們的大宗師想贏我,恐怕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娜仁托雅望著吳乾自信的面龐,忍不住心中暗嘆:大宗師怎麼可能贏不了你?你執意與大宗師比武,卻是抱定了求死的信念……

  「如果……為了我……你願意留下嗎?」娜仁托雅不敢直視吳乾的雙眼,吞吞吐吐問道。

  「雅兒,豐國有句古話『生死事小,失節事大』,我吳乾既生為一名豐人,又豈會背叛自己的祖國?」

  「你不必再說了!」娜仁托雅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吳乾說道:「我不會強迫你,但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執意求死……」

  她的語氣堅定非常,任誰聽了都不敢輕視這位嬌滴滴的狼國郡主。

  從郡主府出來,已近黃昏。

  吳乾信步走到蒼狼城中央廣場附近,對於那裡,吳乾並不陌生,幾年前自己和梁仁,就是在那裡射殺了墨脫的親叔叔阿巴爾,從而幫助墨脫出去了心頭之患,順利登上了狼主之位。

  如今,自己又要在那裡和狼國大宗師比武,實在是世事難料,造化弄人啊。

  遠遠望去,中央廣場猶如一張巨大的棋盤,墨脫的王宮據北朝南,有無數石階從王宮直抵廣場中央。

  廣場周圍店鋪林立,府宅櫛次鱗比,算是這蒼狼城最最繁華的區域。

  回想起自己與大宗師過得那三招,吳乾不禁眉頭深鎖。

  無論是身法速度,還是內力招式,自己在大宗師面前,猶如一個蹣跚學步的小孩去挑戰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漢,哪裡來的勝算?

  就算自己有秘密武器霹靂彈,可又該如何才能讓大宗師處在霹靂彈的殺傷範圍內呢?

  墨脫此時正站在王宮的石階頂端,身旁陪伴的有大宗師和丞相巴彥。

  「明晚的廣場,必定人山人海,熱鬧不凡!」墨脫眺望著石階下方的廣場,豪邁道。

  「人們都想一睹大宗師風采,看看所謂的豐國第一高手,是怎麼在我們的大宗師手下落敗的。」巴彥拱手朝著大宗師施禮道。

  「我已經好些年沒有遇到個像樣的對手了,正好可以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這豐國第一高手究竟有幾斤幾兩。」大宗師點頭笑道。

  「對於大宗師的勢力,我從未懷疑過。」

  一縷秋風拂過墨脫鬢角細長的髮絲,只聽他冷冷道:「對於吳乾,我希望大宗師可以手下留情,起碼不要在比武過程中傷他性命!」

  「哈哈哈」

  大宗師仰頭長笑道:「俗話說『罵人無好口,打人無好手』,只怕比武的時候,我想留手,可那個豐人卻執意要跟我一決生死,那時候,恐怕我想不殺他都不可能啊……」

  墨脫聞言,朝著一旁的巴彥望去,二人對視一眼,只聽巴彥忙道:「大宗師哪怕是為了郡主,也請您要保全吳乾性命!」

  「罷了罷了」

  大宗師搖手無奈道:「既然雅兒這丫頭對吳乾一往情深,我便答應儘可能留他性命便是。」

  「墨脫代表舍妹謝過大宗師。」

  墨脫竟拱手致謝,大宗師則連忙攙扶,口中勸阻道:「使不得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