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扯線傀儡

  寬敞明亮的書房內,墨脫正在和巴彥商量著什麼。

  突然,一名侍衛敲門而入。

  只見他單膝跪地,右手橫放在胸口處,急聲道:「啟稟主人,郡主和吳乾去城外騎馬了,而且還不許我們跟隨。」

  「什麼?」

  巴彥聞言一聲驚呼:「吳乾這不是要跑吧?」

  墨脫卻一臉平靜,他搖頭笑道:「吳乾如果要跑,他就不會隨我們來到蒼狼城,我這個妹子有時候太過於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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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彥想想也是,於是他轉頭對著侍衛道:「你安排人遠遠跟著,保護郡主的安全,有什麼情況,立刻報告。」

  「是!」侍衛領命而去,書房內只剩下墨脫和巴彥兩人。

  「我的主人,最近很多大臣和將軍們都在抱怨……」巴彥欲言又止。

  墨脫抬眼問道:「哦,大家都在抱怨什麼?」

  巴彥踟躕一陣,才拱手道:「大家都在抱怨你對吳乾太過於看中了,他不過是豐國一個棄徒,您卻待之如上賓,每日賜宴賞物……」

  「他們這是嫉妒了!」墨脫幽幽笑道。

  「吳乾的為人和能力,想必你也有所認知,我極力拉攏,只是想讓他誠心歸附,為我們狼國效力。」

  巴彥卻不無擔憂道:「吳乾的能力我深表認可,但他的心機和狡詐,也一樣讓我忌憚,您如此待他,就怕他不識抬舉……」

  「哈哈哈,人心都是肉長的,我相信總有一天,吳乾會被我的誠意打動。」墨脫語氣中充滿自信。

  巴彥眼中厲芒一閃,道:「如果吳乾最後能誠心歸附,那自然最好,如果他他始終冥頑不靈,你又該作何打算?」

  墨脫隨即收起笑容,冷冷道:「我得不到的東西,寧可將其毀掉,也不會留給別人!」

  「我主聖明!」墨脫這才容色稍緩。

  經過兩日疾馳,王仁則一眾趁著夜色返回豐都埤城。

  有王安帶人在前面打點,城衛軍不敢阻攔,連忙大開城門放行,大街上早已宵禁,沒有幾個人影。

  眾人馬不停蹄,一路縱馬疾馳,朝著丞相府馳去。

  這一幕,正好被身在埤城嚴密監控丞相府的暗影衛頭領梁偉看見。

  此時,他正藏身在離丞相府不遠的一處屋頂上。

  「這麼晚了,王仁則這是在搞什麼花樣?」梁偉喃喃自語道,因為夜色太深,他無法看清馬上人物相貌,粗略一數,大約有六十多騎。

  眼看騎隊馳入相府,梁偉計劃抵近偵查,卻發現在丞相府周圍,暗布無數崗哨,防衛等級直線上升。

  看來丞相府一定有什麼大事發生了,梁偉心中暗道,隨即吩咐兩名兄弟留在原處,提高警惕繼續監視,自己則返身回到陶然居,找其他兄弟商量去了。

  且說王仁則一眾返回丞相府,一個個摘去頭上的兜帽和披風,露出各自本來面目。

  「安兒,你安排人加強府中防衛,我要讓相府三丈之內,連只蒼蠅也飛不進來!」王仁則對著王安命令道。

  「是,我這就去辦!」王安領命而去。

  王仁則和謝然一左一右,攙扶著被救回的李瀾步入書房內,那裡,令狐松和賈楠思和支持王仁則的一眾臣工早已等候多時。

  見王仁則和謝然擁著一名白髮男子進入,眾人慌忙跪地施禮,道:「恭迎太子回府!」

  李瀾被人在石牢內囚禁了八年,這八年裡,他每天能見到的就只有帶著黑色面具,不言不語的黑甲守衛,哪裡見過這麼多高矮胖瘦、形形色色的人。

  聽到眾人衝著自己喊太子,李瀾面露驚色,但他畢竟生長在帝王之家,很快便恢復沉穩,只聽他開口道:「諸位愛卿,快快請起。」

  眾人這才在王仁則的示意下起身,一個個像品鑑瑰寶一般,盯著眼前的李瀾上下打量。

  王仁則扶著李瀾坐上主位,這才展顏道:「幸虧先王保佑,我們才能夠順利救出太子殿下,大家都辛苦了。」

  「如今太子殿下被救脫險,需要好生休養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內,希望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一個萬全之策,好助太子早日奪回原本屬於他的王位!」

  「我等謹遵丞相鈞旨!」眾人拱手稱是。

  「嗯」

  王仁則點頭道:「為了確保太子被救的消息不被外人知道,此刻起,丞相府內防衛等級提升到最高級,所有人只許進不許出,這段時日,大家就委屈住在我府上,也便於咱們商量大計。」

  「好了,太子現在需要休息,大家先退下吧,楠思,你負責安頓好各位大人的飲食起居,一定不可怠慢!」


  謝然臨走前,不忘深深地看了李瀾一眼,他不知道,自己此次參與王仁則的行動究竟是對是錯,如今李瀾已經被救出,有王仁則和他的黨羽支持,李瀾重登王位應指日可待。

  可現在的豐王李泓呢?畢竟他已經當了八年的豐王,又怎會心甘情願將豐王之位拱手相讓?

  這場王位之爭,很可能會演變成流血政 變,如今的自己,不過也是賭桌上的賭徒罷了。

  面前的賭注便是李泓和李瀾,籌碼則是自己的生命,賭贏了,自然從此飛黃騰達,風光無限;賭輸了,自然難逃身敗名裂,家破人亡的命運……

  王仁則見謝然神色凝重,眼神複雜,哪能猜不出他心中想法,看來這個武夫,心智還不堅定,還需要自己給他吃顆定心丸才是。

  「謝統領先下去休息,稍後本相再找你。」王仁則笑吟吟說道。

  「是!」謝然這才恍然回神,於是連忙拱手告退。

  書房內只剩下李瀾和王仁則二人。

  李瀾忽然從座位上起身,走到王仁則面前,「噗通」一聲雙膝著地,跪了下來。

  不待王仁則起身相扶,李瀾滿臉掛淚,激動道:「我李瀾的命是丞相救回來的,你便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後定當唯丞相之命是從……」

  王仁則聞言,心中暗喜:沒想到這李瀾看起來痴痴傻傻,原來竟如此上道。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

  王仁則將地上的李瀾扶起,聲淚俱下道:「老臣有愧先王所託……讓殿下受苦了……」

  「好在如今殿下已經平安歸來,從此豐國就有盼頭了,老臣也可以告慰先王在天之靈了……」

  說罷,兩人相擁慟哭,哭聲令聞著落淚,令見者神傷。

  良久,王仁則才揮袖擦去臉上淚痕,對著李瀾道:「八年前,先王歸天那夜,你忽然莫名失蹤,我們將王宮每個角落都翻了個底朝天,卻一無所獲,後來我們又派遣御林軍四處尋找,依舊查無所獲,原來殿下竟是被人囚禁於野人山……」

  李瀾的思緒被王仁則帶入八年前的那晚,只聽他幽幽道:「那晚我正引父王殯天而魂斷神傷,突然被一夥黑衣人迷暈,後來就失去了意識,等我再醒來時,便被關在那石牢中……」

  「在石牢里,我過著不見天日的非人生活,不知白天,不知黑夜,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李瀾說道傷心處,忍不住又開始嗚嗚痛哭起來。

  王仁則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冷聲道:「這一定是李泓和上官鈺所為!先王離世,太子失蹤,豐國不可一日無主,我們便只能擁立李泓繼承大統,還請太子殿下贖罪……」

  王仁則將所有罪名推給現任豐王李泓和太后上官鈺,並表示自己是不得已而為之,非但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樹立自己一副忠臣形象。

  果然,李瀾拉著王仁則的手,快慰道:「你的所作所為都是一個稱職的臣下該做的,何來罪責?也正是有像你這樣的肱骨良臣,我豐國才能平穩發展,化險為夷,你是我國的大功臣啊!」

  李瀾的這番話,先不論是否發自肺腑,在王仁則聽來,心頭卻是暖洋洋的,似乎自己真的就是大功臣。

  「如今豐國政通人和,百姓安居,看來我弟弟李泓在豐王的位置上幹得不錯,我也就放心了,既然他已經當了八年豐王,我也就認命了……」

  李瀾接著的這段話,卻令王仁則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噎到,沒想到李瀾竟會如此沒有鬥志!

  「殿下仁義,可是這王位原本就該屬於你啊!」

  王仁則慌忙勸道:「而且李泓自登位以來,凡事肆意妄為,任性狂妄,全然不顧國之利益,親小人,遠賢臣,使得朝中人人自危,百姓生活於水深火熱之中……」

  「殿下,我等捨命救回殿下,為的就是恭迎聖主重登大寶,救豐國於危難,救黎民於水火啊!」

  王仁則激動道,見李瀾仍一臉認命,竟一著急跪倒在地,顫聲道:「殿下當以天下蒼生為先啊……」

  李瀾在王仁則的勸導下,原本毫無鬥志的雙目漸漸射出堅定,他將王仁則從地上扶起,哀聲道:「可是,李泓如何會拱手將王位相讓?搞不好就會兄弟蕭薔,這不是我想要的……」

  「殿下,為了天下蒼生,不要說兄弟蕭薔,哪怕是父子相殘,我們也要去爭!」王仁則狠聲道:「原本王位就應該屬於殿下,李泓已經坐了八年王位,也該是他讓賢的時候了。」

  「如果他有自知之明,願意讓出王位最好,如果他不願意,哼哼,有我們這麼多文臣武將支持,殿下一定能夠重掌大權!」

  見王仁則滿臉兇悍,李瀾忍不住心中打顫,隨即唯唯諾諾道:「既然如此,一切全憑丞相作主吧……」

  「哈哈哈」

  王仁則一聲長笑,他很樂意看到如此懦弱的李瀾,也只有這樣的豐王,才能成為自己的扯線傀儡,任憑自己擺布。

  「殿下先安心休養,剩下的事情,就由老臣去操辦吧。」

  王仁則將李瀾安頓好,負手走出房間,只見院中站滿披甲衛士,他們一個個手持刀劍,在烈烈的火光中,視死如歸。

  王安迎上前來,諂媚獻功道:「父親,院中站著的,都是這些年來秘密豢養在各處的死士,共計一千兩百人,各個身手高強,願意為我王家效死命!」

  「好,很好!」

  王仁則對著院中死士震聲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如今已經到了關鍵時期,也是諸位報恩的時候了。」

  「誓死效忠!誓死效忠!」

  一眾死士振臂呼應,聲震雲霄。

  「哈哈哈」

  王仁則負手歡笑,滿臉得色:「安兒,他們就交給你統領,所有府衛都安排到外圍防守,院內防守則由你負責。」

  「是,孩兒定不負父親所託!」王安拱手領命,倒也有幾分悍勇神色。

  王仁則滿意地捋須而笑,自顧朝謝然房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