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雲煙籠罩。
此時的福山城內一片混亂,到處都是奔跑救火的士兵和百姓,呼喊聲,潑水聲,聲聲入耳……
當黃庭率眾趕回城中,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黃庭扶著馬鞍,只覺身體搖搖欲墜。
「將軍,你可回來了!」隨軍參議陳譜滿面煙火色,哀聲道:「有人故意縱火,燒了我們的草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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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黃庭聽完,只覺眼前發黑,原本搖搖欲墜的身子就勢朝著一邊跌去。
好在一旁的親兵眼疾手快,連忙將他接住。
「將軍……將軍……」
一眾手下這才紛紛喊叫著圍了上來,關心之情溢於言表。
黃庭站穩腳步,頓覺頭上的白髮增加了許多,他分開眾人,在親兵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走到陳譜面前。
「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摘下頭盔,滿面愧疚道:「悔不該當初沒聽參議的建議,唉,我們上當了……」
陳譜連忙將他扶了起來,道:「都是敵人過於狡猾了……」
隨即又朝著一眾將領道:「大家快快指揮手下前去滅火,搶救物資,快!」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呼喊著朝草料場跑去。
黃庭頹然坐倒在地,陳譜也跟著坐了下來。
「可知是何人所為?」黃庭幽幽問道。
「應該是之前負責我們肉禽供應的甘屠,他先是謊報說稽城遇襲,差走你們後,又故意點燃了他的肉鋪,轉移眾人視線,然後再趁機點了草料場……」陳譜猜測道。
「抓住此賊沒有?」黃庭咬牙問道。
陳譜微微搖了搖頭:「你們走後我便覺得事有蹊蹺,立刻派人前去捉拿甘屠,結果他的肉鋪著火,人早就沒了蹤影。緊跟著草料場著火,所有人都忙著去救火,一時也顧不上捉拿此賊……」
黃庭見狀滿臉痛苦:「可是他為何如此呢?」
「這……我目前也沒搞明白。」陳譜不解道:「過去一年多時間裡,此人與我們合作,倒也兢兢業業,沒見異常……」
「唉,看來是天要亡我啊……」黃庭一聲悲呼道。
「報……城外來了一隊錦衣衛!」
就在黃庭一臉頹色之際,突然有人來報。
「錦衣衛?」黃庭驚叫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心中暗道:他們的反應還真快。
一旁的陳譜面色凝重道:「錦衣衛此時找上門來,恐怕來者不善啊。」
「平日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說話間,沈飛已經帶著一隊三十多人的錦衣衛騎馬圍了上來。
「原來是沈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陳譜滿臉堆著笑,迎上道。
「呀,黃將軍這是怎麼了?」對於陳譜的客氣,沈飛連理都沒理他一下,因為他此次的目標是黃庭。
陳譜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隨即站在一旁,不再言語。
「適才有賊人縱火燒了我們的草料場……」黃庭硬著頭皮道。
「哦?」沈飛沉吟道:「黃將軍或許理解錯我的意思了,我是問你為何未經宣詔便率軍返回王城,意欲何為啊?」
「哎呀,這都是那賊人施的詭計啊……」
「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城中的草料場也一定是賊人點著的吧。」沈飛騎在馬背上,伏低身子悠悠問道。
「對啊,就是那賊人所為。」黃庭連忙肯定道。
沈飛坐直身子,笑問道:「那賊人是誰?」
「是以前給我們供應肉禽的甘屠。」黃庭咬牙道。
「他人呢?」
「還未找見……」
「人都沒找見,你怎麼肯定是他所為?」沈飛面色一冷,道:「黃將軍恐怕得跟我走一趟,咱們回稽城再說。」
「沈大人,黃某所言句句屬實啊……」黃庭還欲辯解,卻聽沈飛衝著身後一眾錦衣衛喝道:「拿下!」
「是!」一眾錦衣衛聞令,紛紛拔出腰刀朝著黃庭圍了上去。
一眾守城官兵,眼見自己的主將要被錦衣衛抓走,於是也紛紛拔出刀劍,摯起弓弩,擋在黃庭身前。
「怎麼,你們想造反不成?」沈飛喝問道。
「誤會……這都是誤會……」一旁的陳譜眼見場面快要失控,便連忙站在中間,勸解道。
「是不是誤會,跟我們回去一問便知。」沈飛對著一眾錦衣衛再次喝道:「給我將黃庭拿下!誰敢阻攔,就地正法!」
「是!」錦衣衛隨即紛紛上前,原本護在黃庭身前的親兵將校,依舊舉著刀劍,只是後退,卻並未撤退。
黃庭知道,事態或許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掌控範圍,錦衣衛是虞王的親信部隊,受虞王親自指揮,自己如果聚眾抗捕,恐怕會罪加一等。
「諸位兄弟,大家都退下吧。」黃庭分開身前護衛的兵將,道:「今天的事,的確是我指揮失當,才造成如此後果,我願隨錦衣衛返回稽城,接受調查。」
「將軍!」一旁的陳譜哀聲道:「一旦進了錦衣衛的詔獄,恐怕就出不來了……」
「無妨!」黃庭擠了一滴眼淚,道:「一人做事一人當,你們照看好福山城。」
言罷,黃庭主動走上前來,伸出雙手,任憑錦衣衛將他捆綁了個結實,最後關入囚車。
一眾解憂衛只能目送著自己的主帥,在錦衣衛的押解下,緩緩出城,最後消失在夜色里。
稽城,窄巷內。
隨著夜幕降臨,周遭事物變得一片昏暗,加上城中百姓受號角驚擾,紛紛躲在家中,這使得梁仁、熊大等人不必擔心行跡被人發現。
但同時,因為稽城內無人接應,他們只能在昏暗的窄巷裡深一腳淺一腳的向前摸索。
「看看你出得餿主意。」熊大跟在梁仁身後,對著前面的東方白不滿道:「如今俺們雖身在稽城,但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竄,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我的辦法是讓咱們順利潛入稽城,如今大家都平安進來了,你還有什麼抱怨的?」東方白抗議道:「你不是平日裡鼓吹自己腦子多好使麼?你倒是給大家想想接下來怎麼辦吧。」
「你……」
「好啦,你們兩都少說兩句吧。」梁仁在中間勸阻道:「熊大說得有道理,咱們得儘快想辦法找個落腳點,不然遲早要被人發現。」
「可是,咱們去哪落腳呢?」東方白等人隨即問道。
「不如你們隨我回家,如何?」
一個聲音由遠至近傳來,梁仁等人上來不及反應,只見一道黑影已然出現在眾人面前。
「大哥!」
「吳帥!」
等到幾人看清黑影面貌,紛紛忍不住驚叫道。
來人正是風雷 軍統帥,吳乾。
他在馬車上時,猛然看見一個身影酷似熊大,為了一探究竟,他便讓陸曼曼先自行回家,自己則朝著身影消失的巷口悄悄潛去。
利用移形換影身法,加上黑夜掩護,很快,吳乾便已追在幾人身後。
自從上次在蓬萊服下陶羽留下的神奇藥丸,吳乾的六識便異於常人,黑夜視物,聽音辨位都不在話下。
等他看清在窄巷中行進的梁仁、熊大、東方白和任真,聽清他們壓低聲音的對話後,便忍不住運行身法,出現在眾人面前。
「哈哈哈」吳乾望著眾人笑道:「剛才我猛然看到熊大的身影,還以為自己眼花來著,沒想到真的是你們……」
「大哥,我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梁仁話未說完,便開始哽咽開來。
熊大眼圈一紅,也跟著哽咽道:「還好,俺身高體壯,才被吳帥一下子發現了……」
「你快拉倒吧。」東方白將熊大推到一邊,這才喜道:「這些天沒有吳帥的下落,擔心死我們了……」
「哈哈哈」吳乾笑道:「我這不是好好的麼?走,你們先跟我回家,咱們今晚一醉方休。」
眾人這才感覺心落回了肚子裡,於是跟隨吳乾悄悄返回三仙洞的別院。
由於吳乾如今的身份,別院內負責防守的人,眼見他領著四名陌生面孔走了進來,卻只懂施禮,不敢詢問。
吳乾也懶得跟他們費口舌,便領著眾人徑直返回自己房中。
「大哥,他們都是些什麼人?」梁仁見這別院內防守森嚴,普通的丫鬟小廝,各個步履穩健,呼吸有度,一看都是身手了得之輩。
吳乾悠悠道:「他們都是三仙洞的弟子。」
「什麼?」眾人聞言一驚,熊大忍不住納悶道:「三仙洞不是咱們的敵人麼?」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吳乾招呼眾人坐下,自己返身關閉房門,這才跟眾人講起了自己來到虞國的種種經歷。
眾人聽罷,無不唏噓感嘆。
「對了,不是讓你們留守北海,保護秀雲和雅兒嗎?你們怎麼私自跑到虞國來了?還混進稽城,這得多危險啊?」吳乾問道。
「唉,吳帥你不知道。」東方白解釋道:「自從你不辭而別,隻身來到虞國尋仇,我們便各個牽腸掛肚,特別是秀雲和雅兒姑娘,每日更是寢食難安。」
「這不?最後就派俺們來到虞國接應吳帥來了。」熊大憨聲道:「結果俺們一到虞國,便聽到蒼狼大俠剿除修羅殿,收服飛鯊堂的英雄故事,嘿嘿,讓俺覺得俺錯過了很多精彩呢。」
「這次也多虧了任真兄弟和甘屠兄弟。」梁仁說著對吳乾介紹道:「這位便是任真,甘屠兄弟此時應該在返回豐國的路上。」
「曲阿暗影衛任真,拜見吳帥!」任真說著便要叩拜。
吳乾一把將他拉了起來,喜道:「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客氣。」
「吳帥就是厲害,到了虞國化身蒼狼大俠,一樣可以把他們攪個天翻地覆!」任真由衷贊道。
吳乾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自然也多虧了深入敵國的暗影衛兄弟們,給我提供各種支持和情報。」
一句話,令任真大受感動。
梁仁湊了過來,低聲道:「如今修羅殿已滅,飛鯊堂被降服,就連實力超然的鯤幫,也被大哥使計搞得銷聲匿跡,不知大哥為何還不返回豐國?」
不待吳乾回答,房門忽然被人從外推開。
陸曼曼盈盈步入,只見她身著繡裙錦襖,頭戴琳琅珠花,芊芊細腰,凹凸有致,面若桃花,光彩照人。
真箇人比花嬌,宛若天仙下凡塵。
梁仁和任真沒見過陸曼曼,自是被她的容貌姿色所震撼。
熊大和東方白因為之前在章武時,與陸曼曼交過手,所以自然認得,見她進來,二人連忙拉開架勢,一副大敵當前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