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〇二章 各顯手段

  雍和宮外,轉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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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已經進去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沒出來?」一名男子露出半個腦袋,盯著宮門低聲道。

  他身後另一名男子留著八字鬍,此刻正抱臂靠在宮牆上,悠悠說道:「我說小六子啊,讓你盯著你盯著就行了,拿來那麼多廢話?」

  那小六雖有不滿,卻只能點頭微笑道:「知道了周大哥,呵呵……」

  心裡卻忍不住嘀咕道:不就是比我早來兩年麼,至今也不過是個小總旗,神氣什麼啊……

  這位周大哥,可能是為了彰顯自己資格老,懂得多,於是走到小六子身後,拍了拍他肩膀道:「看你小子挺會來事,周大哥我便給你講點猛料……」

  小六子聞言,一下子就來了精神,於是連忙笑眯眯道:「什麼猛料啊,周大哥快快講來。」

  周大哥撇了撇嘴,朝著身後啐了一口,這才道:「你可知這雍和宮的長公主什麼來頭麼?」

  「我只知道這位長公主是當今王上的胞妹,別的就不知道了。」小六子倒也實誠。

  周大哥滿眼不屑,道:「這個是人都知道,我給你講的是別人都不知道的。」

  「哎呀,周大哥你就別賣關子了,我都被你弄得心痒痒了……」

  「你過來點。」周大哥湊近小六子耳畔,才低聲道:「這位長公主今年已近六旬,從外面看,卻最多不過四十,仍舊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哦?是嗎?」小六子疑惑道:「這又是為何呢?」

  周大哥忍不住給了他一頭錐,滿面猥瑣道:「你小子可聽過什麼叫采陽補陰?」

  「什麼是采陽補陰啊?」小六子揉著腦袋好奇問道。

  「就是通過與很多男人干那事,然後吸收男人陽氣,從而容顏不老……」

  「哦!哦……」

  兩人四目相顧 ,隨即紛紛掩嘴而笑。

  與此同時,一丈多高的朱紅色宮牆上,正站著一名白衣女子,只見她面色陰冷,衣袂飄飄。

  剛才這兩人的對話,她聽得一清二楚。

  「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在這裡講出如此大逆不道的穢言!」女子居高臨下,冷聲喝道。

  周大哥和小六子猛不丁被頭頂上的聲音一驚,連忙抬頭朝牆頂望去,這才發現自己頭頂正站著以為白衣宮女。

  意識到不好,二人連忙轉頭朝後方跑去。

  可惜,沒跑幾步二人又停了下來。

  原來,不知何時,他們跑進的方向,竟多出四名持劍宮女,正朝他們步步逼近。

  「看來這幾人都是高手,咱們這次怕不好應付。」周大哥畢竟經驗老到,只看來人穩健的步伐便猜了個大概。

  「周大哥,咱倆回頭,朝前突圍,二對一,或許還有一絲希望。」小六子「錚」的一聲,從身後拔出一把三尺腰刀,轉頭道。

  看來,也只能如此了。周大哥於是也拔出腰刀,二人一起朝前衝去。

  位於牆頭上的白衣宮女飄然而下,面對舉刀衝來的兩人,絲毫不懼。

  眼看兩人離她越來越近,白衣宮女依舊撫掌而立,一動不動。

  「不想死就讓開!」小六子一聲大喝,速度不減,手中鋼刀順勢朝白衣宮女當胸刺去。

  白衣宮女只是微微側身,讓過刀尖的同時,腳下輕輕一勾,小六子便連人帶刀飛了出去。

  晚到一步的周大哥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只見白衣宮女右邊袖口突然射出一團白乎乎的東西,朝著自己面門標來。

  這周大哥身為錦衣衛小旗官,算是最低級長官(從七品),戰鬥經驗豐富,身手也算不錯。

  眼見一團白乎乎的東西迎面而至,周大哥一聲斷喝,雙手持刀大力劈下,可惜鋼刀劈中那白乎乎的東西上,竟如泥牛入海,好似劈中空氣一般。

  不待他回神,那白乎乎的東西竟如靈蛇,繞過刀身,朝他脖子纏去。

  同時,白衣宮女左邊袖口也飛出一團白乎乎的東西,朝著仍在空中的小六子腳踝纏去。

  說是慢,實則快。

  只是眨眼的功夫,周大哥和小六子已然被白衣宮女袖中的白色物體纏成了兩個大粽子,倒在地上不能動彈。

  這時才看清,白色物體是丈二白綾。

  從後方追來的四名持劍宮內也終於趕到,見兩人已經被縛,便紛紛持劍行禮道:「姑姑好身手。」

  白衣宮女揚了揚下巴,道:「全都給我帶回去。」

  「是!」

  大殿上,吳乾此時正在繪聲繪色的向長公主稟報著武林大會籌辦的事情,只聽他道:「我們已經選好了武林大會的會場,並趕工製作了一百面英雄令,分發給江湖上排的上號的門派,邀請他們於二月初二相聚。」

  「你們把會場選在廬山,可有深意?」長公主邊吃著點心邊問道。

  吳乾微微一笑,道:「廬山位於柴桑附近,北有閩江,東臨潘陽,各門各派無論東西,到達廬山的水平距離幾乎相同,這樣誰也不會吃虧。」

  「恐怕不止於此吧。」長公主斜睨了吳乾一眼,道。

  「什麼都瞞不過長公主。」吳乾這才繼續道:「廬山兩面環水,此乃死地。屆時我們埋伏官兵於西、南方向,如果我們能夠順利奪得武林盟主,那自然最好,如果搶奪盟主失敗,我們即可趁機亮出真實意圖,順者昌,逆者亡。」

  「哈哈哈」長公主聞言長笑道:「世人都說最毒婦人心,我看沒有哪個夫人毒得過你啊。」

  吳乾謙虛道:「呵呵,多謝長公主誇讚。」

  「也好,如果不能讓這些江湖人聽令於朝廷,不如趁機將他們一網打盡,留著這些不穩定因素,遲早得生禍端。」長公主鳳目寒芒四射,道。

  此時,那名白衣宮女返回復命,她便是領命而去的長公主四大護衛之一——素娟。

  「稟長公主,宮外的眼線已被我生擒,聽憑長公主發落。」素娟淡然說道。

  「把人帶上來。」

  長公主一聲令下,四名宮女抬著兩個巨型「蠶蛹」走了進來,仔細看才發現,所謂的蠶蛹不過是兩名被白綾纏繞的男子,此時他們手腳被縛,只能在地上蠕動。

  吳乾早已猜到,監視自己的人可能是錦衣衛,可令人聞聲色變的錦衣衛,這麼短的時間內竟被眼前這個身材瘦弱的白衣宮女生擒,而對方竟然面部紅氣不喘,真是厲害啊。

  「你們是誰?竟敢監視我雍和宮?」長公主冷聲問道。

  「嗚嗚嗚……」

  地上的兩人嘴裡被塞著絹帕,除了哼哼聲,自然不能說話。

  素娟隨即上前,將二人口中的絹帕取出。

  因為身上的白綾仍在,二人依舊只能像毛毛蟲一般爬伏在地上。

  「誤會,誤會啊長公主……」小六子想要掙扎著爬起,試了幾次卻未能成功,於是連忙開口道。

  「閉嘴!」周大哥顯然知道自己二人此時的處境,一旦被長公主知道他們是錦衣衛,恐怕到時候整個錦衣衛都得遭殃,於是他張口說道:「我們不過是路過這裡的普通百姓,不知因何被你們抓了進來。」

  吳乾聞言上前,蹲在這位周大哥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蛋,戲謔道:「你這個人可真不老實,普通百姓能夠一眼認出長公主的能有幾個?而且還能像你這樣,見到長公主後還神情自若,我看你們怕是刺客吧。」

  「哼!」周大哥對於吳乾的話不置可否,一聲冷哼後便眼睛一閉,脖子一橫,一副隨你愛咋咋地的樣子。

  吳乾又來到小六子身旁,蹲了下來問道:「說吧,你們是什麼人?是不是想要行刺長公主?」

  「不是啊……我們不是刺客,我們是……」小六子畢竟年輕,聽說吳乾給自己扣上行刺長公主的罪名,自然嚇得不清,於是連忙一邊否認,一邊想要說明自己的身份。

  「橫豎都是死,你如果不想自己的家人一起死,就最好閉嘴!」周大哥在一旁急聲喊道。

  小六子聞言這才緊閉嘴巴,只是滿臉涕淚。

  吳乾見狀點了點頭,對著長公主道:「長公主,這兩個人身份肯定不簡單,把他們交給我,我保證一個時辰內讓他們交代得一清二楚。」

  「哦?」長公主聞言雙眼露出亮光,她也很想知道吳乾使用什麼手段,可以讓這二人開口,於是道:「將軍不如就當殿施展手段,我也想看看,除了曼曼的攝魂術,你還有什麼手段可以讓他們吐露真言。」

  吳乾滿面自信道:「我的手段血腥粗鄙,只怕污了長公主的鳳目。」

  「無妨!」長公主豪氣道:「什麼樣的場面我沒見過,你有手段儘管使出了就是!」

  一旁面無表情的素娟上前一步,道:「長公主三思……」

  她擔心萬一一會這兩人招供,將在宮外說長公主的污言穢語待到大殿之上,令她難堪。

  長公主卻一伸玉手,道:「不用說了,就讓蒼狼將軍盡顯手段即可!」

  一直未曾言語的陸曼曼,從素娟的話中似乎品出了些許異常和擔憂,但見長公主執意要看,她也不敢勸阻。

  吳乾於是對著素娟拱了拱手,道:「還請這位大姐幫我將這二人頭下腳上懸於大樑上,再幫我找兩隻銅盆來,謝謝哈。」

  對於「大姐」這個稱呼,素娟自然很不高興,她板著臉望向長公主,見後者微微點頭,於是從被綁的兩人身上撿起白綾一端,手腕一震,兩條白綾如臂使指一般,逕自飛過粗壯的大梁。

  也沒見她如何用力,白綾收緊,那兩名身材魁梧的壯漢便被她蜘蛛拖絲一般懸吊在了半空。

  吳乾忍不住鼓掌喝彩,這時,兩名宮女拿來兩隻銅盆,吳乾接過,點頭致謝後,將銅盆分別放在倒吊著的兩人頭下,又從一旁的侍女旁邊接過長劍,走到兩名壯漢旁邊,笑嘻嘻道:「你們可知我為何要將你們倒吊起來?」

  見二人不言語,吳乾自顧自道:「因為這樣,你們身體內的血液就會倒灌至頭部,而這時候……」

  「嘶、嘶」

  長劍抖動,在所有人都沒來得及反應之際,倒吊著的兩人額頭已被長劍划過,暗紅的血液划過一道弧線,流淌進地上的銅盆里,發出「嗒嗒嗒」的聲響。

  「啊……」

  一名宮女被眼前血腥的場面嚇得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其他人這才紛紛反映過來。

  兩名倒吊的大漢也直到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猶如一隻被扎破的水囊一般,身體內的血液正在不斷漏出。

  長公主、陸曼曼、素娟等幾名身手高強的人則一臉新奇和興奮。

  吳乾倒握長劍,繼續在那兩人頭邊走來走去,道:「每個人身體內的血液大約占到體重的百分之七左右,我看二位身體魁梧,體重約麼在一百五十斤左右,算下來身體內的血液最多也就十斤左右。」

  「當人體血液流失一斤以內,可以通過血液再造很快恢復,流失超過兩斤以上,會出現脈搏加快、血壓下降、身體發冷等症狀,流失超過三斤以上,則必死無疑。」吳乾望了望地上的銅盆,殘酷道:「二位,你們現在每分每秒,流失的不光是血液,更是你們的生命。」

  對於血液知識,吳乾還是之前鮮血的時候,在獻血屋科普到的,如今正好拿來使用。

  「你簡直是魔鬼!」八撇胡掙扎著想要脫開白綾束縛,卻只是徒勞地晃了晃。

  「周大哥,我不想死……」小六子哀嚎道:「我家中還有老母要供養,我還沒有成親……嗚嗚……」

  「沒骨氣的東西!」八撇胡喝罵一聲,便不再掙扎,任憑額頭處的血液繼續流淌。

  「吧嗒吧嗒……」

  這聲響猶如催命的更鼓,眼見自己一點一點走向死亡,任誰也會害怕和崩潰。

  「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一會想說恐怕也來不及了……」吳乾還在雪上加霜。

  「我說……我說……」小六子終於還是崩潰了,只聽他哭喊道:「我們是錦衣衛,受上邊指派監視你們的……求求你……快放我下來吧……我不想死……嗚嗚……」

  吳乾這才滿意地朝素娟點了點頭,素娟一鬆手中白綾。

  「哐當」一聲,小六子墜落在地,腦袋砸進銅盆中,已經蓋滿盤底的血液沾滿他的頭髮和面龐,猶如一個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厲鬼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