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疑雲重重

  海安,飛鯊堂臨時營地。

  經過吳郡一戰,讓飛鯊堂上下無不對蒼狼(吳乾)敬若神明,的確,在古人眼中,能夠召喚天雷炸毀城門,還能騎乘巨狼,這不是神是什麼?

  再回想起那晚蒼狼神不知鬼不覺地闖入沙四房寢室,又神乎其神地出現在眾人頭頂……

  飛鯊堂眾人如今對於蒼狼,不光是敬畏,還有深深忌憚。

  沙四房和四當家朱塘此時躲在帳中,外面則布滿心腹守衛警戒。

  即便是這樣,二人仍是趴在桌几下彼此咬著耳朵上小聲交談。

  「大哥,吳郡之亂必然引起朝廷上下對鯤幫的剿殺,這次鯤幫算是徹底完了!」朱塘趴在沙四房耳邊小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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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麼,我也不知道鯤幫是怎麼得罪的蒼狼,竟被他整得萬劫不復!」沙四房伏在朱塘耳邊回應道。

  「大哥,你說咱們以後跟著他能落下好麼?」朱塘滿面憂慮,在他看來,蒼狼為人太過於精明,而且心思歹毒,手段狠辣,他究竟在把自己當槍使呢,還是真把自己當兄弟?

  沙四房沒有明面回答,只見他沉吟片刻,低聲道:「暫且不說咱們以後跟著他能不能落下好,單是此次吳郡之亂,我們就已經沒有其他選擇的餘地了,只能跟著他往前走……」

  「可是,吳郡的事情都是他一手交辦的,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啊。」朱塘壓低嗓門急聲道。

  「噓!」沙四房一把捂住朱塘的大嘴,豎起耳朵聽了聽,沒發現有什麼異常,這才低聲說道:「以後這話千萬不可再提,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他授意?即便是他讓我們幹的,可刺殺郡守,劫掠郡庫這樣的謀逆之罪,他讓你干你就幹了?如果把他說成是主犯,那我們不就是從犯嗎?」

  朱塘想想也是,這才轉移話題道:「大哥,如今弟兄們都傳蒼狼是神人,而且越傳越玄,你信麼?」

  沙四房眨了眨獨眼,嘆道:「放以前我自然不信鬼神之說,可最近發生的事情的確有些玄乎,讓人不得不信啊。」

  「你就說天雷炸城門這事,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他是怎麼辦到的。」

  朱塘撓了撓頭皮,也跟著陷入沉思。

  突然,帳外傳來手下的聲音:「將軍好!」

  「我找沙將軍有點事。」竟是蒼狼的聲音。

  帳內二人聞言慌忙從桌几下鑽了出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著頭髮和衣服。

  這時,帳簾一挑,蒼狼恍身入內。

  「呦,二位這時在商議什麼呢?」蒼狼盯著沙四房和朱塘幽幽笑道。

  「沒……沒什麼。」沙四房乾笑著答道。

  蒼狼也不深究,而是徑直走到帥案後,自顧自坐下,然後從懷中掏出一隻錦袋,丟在桌几上,發出一聲巨響。

  「這是二百兩黃金。」蒼狼淡然說道。

  沙朱二人一聽,兩眼直冒金光:老天爺啊,二百兩黃金,這可不是一筆小錢啊!

  朱塘就要伸手去拿,卻被沙四房一把拉住。

  「將軍這是?」沙四房明知故問,滿臉諂媚。

  「這是對你們的獎賞!」蒼狼幽幽一笑,道:「跟著我干,自然有功要賞,有過要罰。」

  沙四房雖然滿眼的貪婪,卻一再克制自己,道:「既然我等已經是將軍的屬下,自然得聽命行事,不敢提賞賜……」

  此話一出,朱塘的臉上盡顯失望和擔憂。

  「哈哈哈」吳乾被二人的表情逗笑了:「放心吧,賞給你們的,你們就安心收下吧。」

  怕沙四房還要客氣,朱塘連忙將裝有黃金的錦袋抱起,連聲致謝:「多謝蒼狼將軍,多謝蒼狼將軍。」

  果然,沙四房翻了翻僅有的一隻眼睛,狠狠地瞪了朱塘一眼,這才轉身笑嘻嘻道:「將軍如果真的要賞賜我們,不如將……將我身上的毒給解了……」

  吳乾心中暗笑,看來還是命比錢重要啊。

  「等到時機成熟了,我自然會為你解毒。」吳乾說著又從懷中摸出兩粒黑色藥丸,道:「算算時日,你也該服藥了,切記,此藥只可吞服,不可咀嚼,否則沒有藥蠟保護,裡面的藥會腐蝕壞你的喉嚨的。」

  沙四房這才小心翼翼地接過藥碗,一顆放入口中,嚼都未嚼,吞入肚中,另一顆則珍而貴之地用手帕包裹起來,放入懷中,謝道:「多謝將軍!」

  這時有人來報,有人手持雍和宮名帖,指名要見蒼狼。

  吳乾笑了笑,道:「她們果然還是懷疑到我頭上了!」隨即又轉頭對著沙四房和朱塘道:「此人前來就是為了查探吳郡的事是否與咱們有關,你們知道該怎麼做了嗎?」

  沙四房和朱塘對視一眼,連忙應道:「知道……知道……」

  「好,那咱們就出去會會這個人。」吳乾言罷,領頭朝帳外走去。

  如今的飛鯊堂弟子,已經全數換上官軍服裝,從外形看,與正規軍沒有絲毫差異。

  軍營中間校場上,一名身著女官官服的女子傲然挺立,目空一切。

  待吳乾領著沙四房和朱越到來,她也只是微微頷首,道:「長公主吩咐在下前來,請蒼狼將軍回宮一敘。」

  吳乾假裝為難道:「可是這邊的整頓工作尚未結束,此時恐不便離開。」

  不待女官說話,一旁的沙四房滿臉猥瑣,笑道:「如此標誌的宮人,何不在我營中多留幾日,好讓我和兄弟們好好照顧於你啊,哈哈哈」

  這句輕薄浪言,從一夥剛剛歸順的海盜嘴中說出來,自然恰到好處。

  周圍飛鯊堂弟子聞言,也一個個放聲大笑,色眯眯的賊眼在女官身上掃來掃去。

  果然,那女官面色一變,柳眉微皺,斥責道:「好個不知死活的登徒子,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吳乾哈哈笑道:「還請宮人不要在意,他們都粗鄙慣了,想要轉變尚需時日。」

  「好了,我來此不是為了調教這群狂妄之徒,而是傳達長公主的懿旨,蒼狼將軍最好還是和我走一趟吧。」女官的語氣不由分說。

  吳乾只好對著沙四房等人無奈道:「既然如此,我只能隨這位宮人走一趟了,整頓軍伍之事還要你們多家費心。」

  「將軍請放心!」沙四房等人紛紛拱手相送。

  吳郡城內,錦衣衛指揮使沈飛,在都尉郝大年和郡丞廖若思的帶領下,一路查看了郡守府被燒毀的廢墟、郡庫周圍的箭痕、鯤幫戰死弟子的屍體(當然,裡面也有飛鯊堂的人)以及被炸毀的南城門。

  郝大年一路都在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那天晚上所發生的的一切,沈飛卻滿面沉思,對於他的話,不表一言。

  「郝都尉,我有幾件事情不明白,還想請教一二。」沈飛抱臂在胸,道:「鯤幫分舵的人圍攻郡守府、斬殺郡守、搶奪郡庫,他們的動機是什麼?他們只有一千多人,聚眾謀反且毫不掩飾,難道他們不知道吳郡城的郡卒有六千餘眾?這麼做豈不是飛蛾撲火?」

  「這……這……」郝大年只是一個勁地擦拭著額頭的冷汗,卻回答不出沈飛的問題。

  沈飛又走到被炸毀的南城門邊,從地上的灰燼中捻起些許黑色物質,放在鼻下嗅了嗅,道:「你說這城門當時是被天雷炸毀,為何我卻從這灰燼中嗅出了硫磺味?」

  一旁的郡丞廖若思尚算有些急智,聞言連忙道:「那應該是天雷引燃了城上用於防守的硫磺所致,大人應該知道,硫磺有助燃功效,我們一般都會在城頭準備些硫磺的。」

  「嗯……」沈飛不置可否,繼續視察道:「也就是說,那晚你們就要將鯤幫反賊剿殺殆盡的時候,突然一個響雷炸毀了南城門,於是救了鯤幫殘餘?」

  「大致如此!」郝大年模稜兩可地說道。

  「可是鯤幫堂口在城東,你們當時也是在城東與他們激戰,他們又是如何知道南城門被天雷炸毀的呢?」沈飛作為錦衣衛指揮使,心細如髮,眼睛裡哪能容得下沙子?

  這個問題別說郝大年了,廖若思也答不上來。

  見這二人對自己的提問無言以對,沈飛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無語道:「看來,只能抓到鯤幫匪首後,這些問題才能解開。」

  雍和宮,大殿。

  長公主劉沁依舊慵懶地半倚在床椅上,對著殿上的吳乾幽幽道:「聽說蒼狼將軍不光智勇雙全,竟還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一旁的陸曼曼幾女,聞言一個個滿面焦色。

  吳乾也猜道長公主有此一問,必然是陸曼曼幾人稟報了自己之前對於吳郡鯤幫的猜想。

  只見他上前一步,拱手道:「蒼狼一介凡夫俗子,怎會未卜先知之能?」

  「哦?」長公主坐起嬌軀,問道:「既如此,你怎會知道吳郡的鯤幫會聚眾作反,還會殺了郡守?」

  這次換吳乾一臉茫然:「什麼?他們竟敢真的聚眾造反?」

  長公主聞言閉上秀目,道:「你不是早就說過他們會造反,這時又怎會是這種反應?」

  「哎呀,長公主一定是誤會了。」吳乾轉身望了望陸曼曼幾女,繼續道:「我想曼曼她們也一定是誤會了。」

  「怎麼個誤會了?」長公主坐直身子,疑惑問道。

  「那日我們在地圖上分析鯤幫據點分布,我見吳郡也有鯤幫分舵,便猜測道,吳郡離稽城這麼近,如果那裡的鯤幫弟子聚眾作反,必然會影響到王城安危,後果不堪設想啊。」

  吳乾拍了拍額頭,自責道:「誰曾想竟被我這烏鴉嘴給說中了,這鯤幫真是膽大包天,竟敢造反!」

  眾女聽他說得有趣,加上他誇張的動作表情,一個個不由得掩嘴偷笑。

  對於他的說辭,長公主劉沁自然不信,可從回來得女官那裡得知,吳乾的確身在海安臨時大營,正在負責已歸附的飛鯊堂整頓事宜,而且飛鯊堂人數與當時登記過的人數相當,看不出有減少跡象。

  難不成是蒼狼憑著自己一張嘴,說服吳郡的鯤幫造的反?這也實在太匪夷所思了。

  長公主眉頭緊鎖,雖有懷疑,卻怎麼也想不明白各種緣由。

  此時,吳乾卻假裝惋惜道:「我這還沒想好如何對付鯤幫,誰曾想他們竟然敢公然造反,恐怕朝廷勢必會將他們連根拔除,看來,想要像飛鯊堂一樣招安他們,是不可能了……」

  「罷了,你們先退下吧,我有些頭疼。」長公主起身道:「鯤幫謀逆,就讓他們灰飛煙滅吧,其他江湖幫派尚在,你也好好詳細接下來該怎麼辦吧。」

  話畢,在一眾丫鬟侍女的簇擁下朝後堂走去,吳乾和眾女隨即也紛紛返回別院。

  待房內只剩下吳乾和陸曼曼二人,陸曼曼盯著吳乾的雙眼,道:「雖然你騙得過其他人,但我卻知道,此次吳郡之亂一定於你有關!」

  「哦?」吳乾冷聲問道:「既如此,你為何不向長公主講明?」

  「蒼狼大哥難道還不相信我嗎?」陸曼曼雙目微紅,眼眶中噙滿淚水。

  吳乾最見不得女人流淚,見狀正欲好聲安危,卻突然聞到一股奇怪香味,頓時只覺眼前的人和物變得模糊起來。

  不好,難不成我中了她的攝魂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