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初現獠牙

  吳乾一方面安排人前往譙縣接應熊大等人,一方面令人前往雲中,聯繫梁仁等風雷軍舊部,將這邊發生的事情毫無保留地告訴諸位兄弟,同時讓梁仁選派人手,補充暗影衛和噬魂組的損失,並讓夢茹對已逝兄弟家人發放撫恤金……

  待到安排好一切,已是亥時,伸了伸懶腰,吳乾準備偷偷前往浩天府,去看看魂斷神傷的上官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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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手下來報,梁思奇回來了。

  梁思奇自從被吳乾保送到李泓處做內衛,很快便因為年紀小、為人機靈、身手敏捷等原因被李泓收為貼身護衛,其實也就是他的貼身玩伴,然則梁思奇帶給李泓的歡樂卻比以往任何時候的都多。

  今日退朝後,李泓滿臉怒容返回書房,對著一群太監宮女大發雷霆,梁思奇經過了解,才知道吳乾帶領的和親團隊半途被襲擊,損失慘重。

  聽聞梁思奇回來了,吳乾立刻想到肯定是李泓安排他來見自己,於是連忙叫人將他請入書房。

  「大哥,你受苦了!」梁思奇一進門就忍不住激動道。


  梁思奇不好意思道:「我在宮裡每天好吃好喝伺候上,除了陪王上玩耍便無事可做,的確身上長了不少贅肉。」

  「王上如今待你如何?」吳乾拉著他坐了下來,問道。

  「王上知道我是你的兄弟,對我尤為倚重。」梁思奇開心道。

  「嗯,那就好!」自己的兄弟沒有在王宮受委屈,對吳乾來說自然是件好事。

  梁思奇注視著吳乾的雙眼,道:「送親團隊的不幸,王上和我都很同情,王上讓我此次前來,是為了轉告你,如今王仁則權勢越來越大,甚至敢半夜出入後宮,怕是已經和太后……」

  太后上官鈺今年不過二十七八歲,正值青春當年,權勢無雙,如今她最需要的,可能就是來自異性的慰藉和關懷,而這時候王仁則正好趁虛而入……

  「不好!」吳乾起身驚呼道:「王上危險矣!」

  「別看王上年紀小,其實他什麼都懂。」梁思奇幽幽說道:「如今太后明里暗裡處處維護王仁則,已經不把他這個兒子當回事了。」

  「如今我被貶北海,山高路遠,無法陪伴在王上左右,日後你一定要想盡一切辦法保護好王上安全。」吳乾叮囑道。

  「這是自然,郭公公也每日不離王上左右,連王上飲食、穿衣、出行都要親自負責,這方面該不會有何問題吧?」梁思奇問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稍後我會想辦法多安排幾名身手高強的兄弟進宮,與你一起暗中保護王上。」吳乾來回踱步道。

  「大哥今後有何計劃?」

  「我先遠離朝堂也不見得就是壞事,趁著這段時間儘快發展自身實力才是硬道理。」吳乾駐足道:「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朝中沒有人制衡王仁則,他才會更加猖狂無忌,那時候也就是他敗亡的時候」。

  「我還擔心大哥從此一蹶不振呢,看來是多慮了。」梁思奇笑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宮去了,王上也很掛念大哥哩。」

  「告訴王上,這段時間千萬要學會韜光養晦,能順著太后的一定要順著,暗中培植自己的親信才是關鍵。」吳乾囑咐道。

  「我知道了,大哥。」

  吳乾親自將梁思奇送到門外,最後又叮囑他一定要見機行事,保護好自己和豐王,注視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暗影里,吳乾才起身朝浩天府摸去。

  自從上官瑾被從宮中送回,整個浩天府便一片愁雲,福叔又是請大夫又是吩咐丫鬟悉心照顧上官瑾,府中下人更是惶惶如熱鍋上的螞蟻。

  吳乾來的時候已經是子時了,為避免人多眼雜,吳乾悄悄潛至後門,趁人不備越過牆頭,無聲無息地朝著上官瑾臥房潛去。

  期間遇到兩隊護衛巡院,也被他輕鬆避過,等他隱藏在屋外樹影里,聽聞屋內沒了聲響,才警惕地來到窗前,輕輕一推,窗戶沒關。

  一個綜躍,吳乾穿窗而入。

  等他剛一落地,兩把冰冷的長劍便已架在他脖頸上,這才想起上官瑾身邊的貼身女護衛,不禁心中暗罵自己大意。

  「兩位姐姐不要緊張,我是吳乾!」吳乾低聲呼道。

  「放他進來吧。」上官瑾虛弱的聲音自床幔中傳來。

  「鏘鏘」兩聲脆響,長劍回鞘,兩名女護衛這才收劍侍立兩旁。

  「我知道你會來,所以就一直沒睡。」上官瑾揭開床幔,坐在床邊道。

  「還是將軍了解我啊!」吳乾也不見外,逕自走到一旁的桌邊坐下,拿起茶杯自顧自飲。

  「秀雲究竟怎麼樣了?」上官瑾凝視著他問道。

  「放心吧,秀雲被他父親帶去凌雲閣了,她毫髮未傷。」吳乾回道。

  上官瑾聞言起身走到窗前,一名女護衛連忙取來披風為她披上。

  半晌,上官瑾才悠悠說道:「我與李通二十年前成婚,那時候的他年輕有為,英武不凡,又是王位的繼承人,可以說沒有誰能比他條件更優秀。我作為上官家的長女,與他結合就預示著上官家對他的支持。」

  停頓片刻,上官瑾繼續道:「可誰曾想,成婚後沒過幾年他竟因為痴迷武學,依然捨棄王位繼承人,拋棄我和秀雲,過上了不問世事的隱居生活……」

  上官瑾轉身,不知何時臉上掛滿淚痕,她注視著吳乾道:「這些年,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含辛茹苦將秀雲拉扯大,外人都以為我沒有夫君,秀雲也以為自己沒有爹爹……」

  「我的人生可以說毀在了政治婚姻上,所以我絕不允許我的女兒以後也成為政治婚姻的犧牲品,你知道嗎?」

  吳乾自始至終只是靜靜地聽她自白,不曾言語,見上官瑾情緒激動,這才起身道:「秀雲的爹爹其實也有他自己的苦衷,這次他在我們瀕死一刻時出手相救,本來我也想勸他回來與你們團聚,可他卻礙於身份特殊,為了不再引起風波,所以才忍痛離開的。」

  「罷了,只要秀雲一切安好,我也就不再苛求什麼了。」上官瑾似乎也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

  「李前輩說他很對不起你,讓你一個人承受了很多不該去承受的委屈和艱辛。」吳乾一句話,令上官瑾頓時破防,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嗖嗖落下。

  無論她身份如何,她終究也只是個女人。

  為了調節氛圍,吳乾忍不住打趣道:「李前輩的武功造詣已經達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恐怕這世間很難再遇敵手。」

  「那又如何?」上官瑾拭去臉頰上的淚痕道:「武功再高能勝得了千軍萬馬嗎?能剷除奸佞造福百姓嗎?不過匹夫之勇罷了!」

  沒想到令吳乾驚為天人的李通,在上官瑾面前也不過只是一個匹夫而已。

  「呵呵」吳乾尬笑道:「今日朝堂上,上官將軍的演技實在是精妙,奧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

  上官瑾白了吳乾一眼,嗔道:「雖然我明知秀雲應該無礙,可在沒證實前,我心裡也沒底,又擔心王仁則看出破綻,便只能假裝暈厥,還要被你調笑。」

  「嘻嘻,對了,今日朝堂之上,原本我可以趁此扳倒王仁則,可沒想到太后竟然……」吳乾欲言又止。

  「最近宮裡傳出了一些太后和王仁則的風言風語,我也有所耳聞。」上官瑾轉身道:「我這妹子我知道,她原本只是先王的貴嬪,沒可能當上太后,可是仗著王仁則支持,加上有上官家族背後的勢力,最後嫡長子李瀾神秘失蹤,次子李泓才登上王位,對她來說,王仁則可以算的是她的恩人,而如今瘋傳王仁則做了她的入幕之賓,也不是沒有可能。」

  「如今朝中誰能制衡王仁則呢?」吳乾問道。

  上官瑾坐在桌邊,略微思考後道:「如今軍隊方面王仁則尚不能染指,但他掌管財務,多少可以通過軍費物資對我們有所掣肘,不過新任太尉馮徹為人耿直,不會傾向王仁則的,至於其他人,御史大夫李瑜本是王族,負責監察百官事宜,表面看他似乎對王仁則關係挺融洽,但這個人老奸巨猾,實際情況怎麼樣,我就不太清楚了。」

  吳乾沉思道:「我們得想辦法再抬出來一個人,讓他和王仁則唱對台,這樣就能最大限度的制衡王仁則。」

  上官瑾搖頭嘆到:「如今敢於和王仁則對著幹的人少之又少,又值王上年幼,加上太后又支持,我實在想不出還有誰能擔此重任。」

  「我想到一個人。」

  「誰?」

  「晉國公凌盛!」吳乾悠悠道。

  上官瑾沉吟道:「可是凌盛早已不問政事,而且國公不過一個虛職,就算他因為痛失愛子和王仁則對著幹,恐怕實力方面……」

  吳乾卻自信道:「如果現任御史大夫突然辭職,你覺得凌盛有沒有機會擔任此要職?」

  「什麼?你不會想要……」上官瑾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身為御史大夫,首先要公正不阿,不畏權貴,李瑜為人奸猾,首鼠兩端,不適合擔任此職,自然需要退位讓賢。」吳乾眼中射出迫人寒光。

  上官瑾心頭好像猛地被針刺了一下,她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和善無邪的年輕人,好像才認識他一般,灼灼的燭影里,似乎他的影子正在慢慢伸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