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相當於現代社會的最高人民法院,主要負責刑獄案件審理之事,一般案件由各地縣衙審理,特殊案件或重大案件須由刑部審明,再送督查院覆核,最後再送大理寺終裁,足見其重要性和權威性。
現任大理寺卿名叫刑正,人如其名,以審判公正出名,現年三十有六,卻穩坐大理寺卿之位,可見其斷案如神,處事公道。
吳乾晃晃悠悠來到大理寺,但見寺門內外守衛森嚴,一股莊嚴而又肅穆之感迎面撲來。
遞上名帖,一名寺丞將他引到堂上,刑正這才迎了出來,拱手賠笑道:「吳將軍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見諒見諒!」
「你我同朝為官,都是為國家盡力,客氣的話咱們就不說了。」吳乾拱手回禮道。
二人互相客氣完,便分賓主坐下,有下人忙奉上香茗。
「吳將軍快人快語,在下佩服,今日請吳將軍前來,是為調查凌風將軍一案,還請將軍知無不言,把事件的來龍去脈詳述一遍。」刑正笑問道。
於是吳乾將自己逃回雁門後聽聞凌風暴斃一事撿重要的簡述一遍,刑正沉吟片刻道:「如此說來,你當日請王霜和龐介到軍中喝酒,為的是轉移二人注意力,好讓手下前去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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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吳乾點頭道。
「也就是說你當時懷疑凌風的死是王霜和龐介造成的?」
「在沒有找到真兇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兇手,都可以被懷疑。」吳乾引用偵探界的名言說道。
「沒想到吳將軍不光擅長領兵打仗,對探案也頗有見解。」刑正呵呵笑道:「不知最後驗屍結果如何?」
吳乾拿起茶杯淺嘗一口,道:「結果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刑部反饋凌風是中毒而亡,但並未說明中的什麼毒,不知將軍可曾探明?」
「我手下軍醫驗明,凌將軍中的是河豚毒。」吳乾說道。
「河豚毒?可是河豚生於淺海,雁門又深居內陸,這種毒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搞得到的吧。」刑正一語中的。
吳乾聳肩道:「的確,這種毒一般不常見,也不是普通人能搞得到的。」
刑正捋著下巴上的山羊鬍,沉吟道:「那當晚王霜和龐介又是如何被殺的?」
吳乾像是背課文一般,道:「那晚我們正在房中飲酒,突然凌風的手下岳山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出刀傷人,王霜和龐介都被他瞬間殺害,我正欲出言相勸,結果被他一刀刺中肩膀。」
說著吳乾還不忘拉開衣領,讓刑正查看肩膀上的刀疤。
刑正看了看刀疤,問道:「岳山身為凌風手下,不可能無緣無故殺人犯凶,那他當時有說什麼嗎?」
「他說要為凌帥報仇!」吳乾語道。
「他就那麼肯定是王霜和龐介殺的凌風?」刑正疑惑道。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目前看來,凌風一死,再加上當時我生死未卜,雁門軍和風雷軍的指揮權都會歸王霜所有,他是既得利益者,而且凌風的確是和他們一起喝酒後才中毒身亡的,無論動機還是作案時間,王霜和龐介的嫌疑都最大。」吳乾分析道。
「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啊。」
只見丞相王仁則陰沉著臉走進大廳,刑正連忙起身行禮。
吳乾對於王仁則的突然出現雖感意外,卻很快就鎮定下來,只見他拱手施禮道:「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知刑大人,就事論事罷了,還請丞相見諒。」
王仁則負手氣道:「如今霜兒和龐介遭奸人所害,你們就把所有罪名都往他們頭上堆,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
刑正連忙解釋道:「目前兇犯岳山已經在全國緝拿,等到拿住兇犯,自然可以還王公子一個清白。」
「哼!最好如此,不然你這個大理寺卿也就別幹了!」王仁則甩袖語道。
刑正臉色稍變,只聽他道:「探案抓凶本就是下官的職責,請丞相放心,下官一定儘快破案!」
「這還差不多,希望刑大人公正廉明,不要被某些人所誤導。」說著王仁則看向吳乾,指的是誰不言而喻。
吳乾心中冷笑,岳山如今身在何處,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又去哪裡緝拿?於是拱手道:「丞相大人勿怪,如果王霜和龐介與凌風之死無關,岳山又為何要殺他們呢?」
王仁則臉色愈冷,厲聲道:「霜兒和龐介是應你之約,而且是在風雷軍營中被岳山殺害,莫不是你和他串通一氣故意設局陷害霜兒?」
「丞相大人懷疑的是,不過凡事講求證據,如果丞相有證據證明是我和岳山串通,自可將我交由刑大人處置。」吳乾不動聲色地說道。
「你……」王仁則見他油鹽不進,氣得正欲發作,卻忽然神秘一笑,道:「吳將軍所言極是,趁著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這種好日子恐怕也不多了。」
說著哈哈長笑著朝外走去,留下一臉茫然的吳乾呆立原地。
他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這種好日子恐怕不多了?吳乾心中暗自猜測道。
刑正轉頭對吳乾道:「如此看來,目前只有找到岳山,才能進一步往下查案,不知吳將軍可有線索?」
吳乾沒好氣道:「岳山在我營中行兇,而且傷我肩膀,我還想找他算帳呢。」
刑正面色一正,冷冷說道:「吳將軍今日所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已經記錄在案,希望將軍不要有所隱瞞,否則恐有牢獄之災!」
吳乾仍在為王仁則剛才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心情大壞,如今又聽到刑正恐嚇之詞,頓時義憤填膺。
只見他瞪向刑正,冷笑道:「我今日來此是協助你斷案,能說的不能說的我都說了,記住,凌風是我朋友,如果刑大人不能找出真兇,小心我拆了你大理寺的牌子!」說罷一揮衣袖朝外走去。
有那麼一瞬間,刑正感覺到吳乾的目光猶如實質,射在他臉上令他後脊背發涼,他也不知道為何一個從四品的建威將軍,竟能讓他堂堂大理寺卿不寒而慄。
回到街上,吳乾仍在為剛剛的遭遇耿耿於懷,或許正如福叔所說,自己對人太善良了,所以才會被人欺負?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竟是梁偉!
只見梁偉一身綾羅,頭戴員外帽,還留了一撮山羊鬍,像極了街上的市儈老闆,此時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吳乾。
一切煩惱頓時被拋到九霄雲外,吳乾樂呵呵地迎上前去,伸手將梁偉抱入懷中,兄弟情義無以言表。
只是兩個大男人當街擁抱,引來過往行人紛紛側目。
「好兄弟,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的?」吳乾激動道。
「吳大哥好像忘了我是做什麼的了,呵呵,如果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還怎麼配當暗影衛。」梁偉笑道。
「好!」
吳乾輕輕在梁偉胸口錘了一下,高興道:「走,我帶你去一處地方。」說著拉起梁偉朝正陽街走去,一路上兩人有說有笑。
正陽街甲字第十八號,吳乾和梁偉認真地看著院門前掛著的門牌號,只見一座宏偉宅院映入眼帘,門樓上一塊橫匾,上書「陶然居」三個蒼勁大字,朱紅色的大門鎖著一把明晃晃的銅鎖,兩隻青石獅子威武鎮守左右,高高的院牆無不彰顯這座宅院的豪華與不凡。
吳乾拿出鑰匙打開銅鎖,一面照壁迎面聳立,上書一個大大的「福」字,穿過照壁,分左右陳列著十多間房屋,正北面是一座二層土樓,院子平坦又寬闊,中間栽花種草,還有一池荷花正在迎風蕩漾。
「乖乖,這就是王上賜給你的宅院?這也太豪華了吧!」梁偉一聲驚呼道。
吳乾也沒想到,這宅院還真是有宅又有院,居然這麼寬闊豪華,自己以前覺得能買到一百平的房子就滿足了,如今有這麼大一座宅院擺在面前,讓他不禁感嘆豐王出手闊綽。
「以後這裡就是暗影衛在王都內的據點,你好好打點吧。」說著吳乾將鑰匙交給梁偉。
梁偉高興道:「那我的新身份就是你府上的管家了,稍後我再招幾個兄弟過來充當護院和下人,嘿嘿,這樣才顯得合理嘛。」
吳乾也笑道:「就你機靈,好了,說一說最近王都內的情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