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往事成殤2
「二叔」好似十分憤怒,啪的一聲拍在桌上:「真是胡說八道!小四小五早就歷練回來,順利通過,怎會謀奪你的東西?分明是你處心積慮,殺了他們,當真蛇蠍心腸。💢♣ 🐺👍」
少年焦急之下,竟失了從容,急急的道:「二叔,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我若知是他們,怎會下殺手?我……我又怎是他們的對手?」
「二叔」怒道:「不用說了!人都死了,你還要狡辯!你也當真狠毒,竟讓他們死無全屍!」
「不!不是我!」少年急了,拼命掙扎,可那繩索里混了烏絲,他又中了毒全身乏力,哪裡掙的動,直掙出血來,花似錦看在眼中,心頭猶如火燒,卻偏生什麼都做不了。少年直掙扎到力竭,才停下來,抬頭道:「我要見我爹,我爹呢?」
他一直寧定從容,即使心情鬱郁,仍如朗月清風一般,可乍逢驚變,這一句中卻透出了幾許少年人的軟弱張惶,形狀極妍麗的鳳瞳中水光閃動,卻勉強抑著,重複的道:「我要見我爹。」
「二叔」冷笑道:「殺人償命,你殺害族兄,還有臉提你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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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咬牙,終於怒道:「雲橫起!你分明是欲加之罪!是他們想殺我,縱算我真的出手也不過是自保……」
雲橫起冷笑一聲:「好個不敬尊長的逆子!雲橫起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麼!」
少年再掙扎了兩下,忽然大大一怔,竟猛然站了起來,雲橫起吃了一驚,向後一退,他踏上一步,急道:「我爹怎樣了?你們把我爹怎樣了?」
雲橫起倒是一怔,猶豫了一下,然後冷笑出來:「你既然猜到了,那我就告訴你!雲栩然倒行逆施,拿我雲氏的珍貴藥材逢迎外人,雲氏幾位家長早已經忍無可忍!他三個月前就已經羞愧自盡,現在,我才是雲氏的族長!」
少年大吃一驚,猛然一個踉蹌,竟險些昏厥過去,抬眼看著那雲橫起,竟似不能置信……他終於咬緊牙關踏上一步,雙目竟是浴血,森然道:「是你害死我爹的,是不是?你為了族長之位,為了雲氏家業……就害死我爹,是不是?」
雲橫起怒道:「放肆!什麼時候論到你這小輩對我吼了?」一邊擺手道:「拖下去!」
下人應聲而入,便將那少年生拉硬拽的拖下,花似錦連扶了幾次,都扶了個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他拖到偏廳中,隔了一會兒,一個四方臉的青年男子一腳邁入,旁站的下人急請安道:「三少爺。」
他理也不理,上前一步,抬手就摑了那少年一掌,冷笑道:「雲知處,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花似錦看在眼中,竟是怒極,衝上去對他連踢帶打,卻當然全無作用,她直打到無力,跌坐在地上喘息,然後猛然回過神來。
他居然叫他「雲知處」?天哪,這少年真的是雲哥哥!可是,這是怎麼回事?怎會有兩個雲哥哥?這是怎麼回事啊!
少年雲知處被他摑了一掌,卻是一言不發,只是冷冷的看著他,那人抽了抽牙根,又是一掌摑下,「我就是瞧不上你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你爹整日裡擺著大仁大義的模樣,生出來的兒子也是這麼假模假式,少爺我就是看不慣!」
雲知處狠狠的閉目,顯然在強使自己冷靜,一邊冷冷的道:「雲矩成,你本來就無能!文不成,武不就,藥術又平庸,你看不慣旁人對我好,偏生自己甚麼都做不了!」
雲矩成果然被他激怒,大怒之下一腳踢了過去,怒道:「這時候你還敢耍威風!還當自己是那個眾星捧月的大少爺麼?我告訴你,你爹早死的透了!雲栩然這個白痴,要人人敬仰有個屁用?他死的時候有哪個敢替他出頭?不怕告訴你,你爹他根本不是生病,他是中毒!要不然那老傢伙一肚子藥術,為何不能自醫?最好笑的就是,他明知是中毒,居然還要替人遮掩……這種濫好人,活該他死無葬身之地!」
雲知處竟是星眸浴血,狠狠咬著銀牙,一瞬不瞬的看著他。明明是這般高貴清華的世家子弟,自小便眾星捧月一般,乍然遇到這樣巨大的變故,被親人背棄,又復驚聞父親的噩耗……他居然硬生生撐著不曾昏厥,良久良久,才一字一句的道:「是你們下的毒,是不是?」
雲矩成情不自禁的一縮,然後一梗脖子:「就是我爹下的,你能怎樣?」
雲知處冷笑不答,許久才道:「我娘呢?她在哪?」
雲矩成咬了咬牙,忽然哈哈大笑:「想知道麼?哈哈,你也有求我的時候?」
他又狠狠的閉了下眼睛,仍是問道:「我娘呢?」
雲矩成笑的張狂:「你放心,她還沒死!只要你乖乖的把我雲氏的傳家之寶奉上,少爺我保證,一定放了那個老女人,反正她屁也不會,也不怕她翻出什麼花樣兒!哈哈。」
雲知處竟有些戰粟,良久才道:「你讓我見見我娘,我立刻雙手奉上。」
雲矩成冷笑道:「你當我是傻子麼?一個階下囚還敢跟我講條件?趕緊拿來!」
他垂了眼,隔了半晌,才道:「好,你解開繩子,我拿給你。」
雲矩成皺眉道:「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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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知處竟是奇蹟般的冷靜下來,張了一對玉入寒泉般的鳳瞳看他:「我已經中了毒,你怕什麼?那傳家之寶,難道我會隨隨便便放在身上?不鬆了繩子,我怎麼拿給你?」
雲矩成冷笑道:「誰說我怕了?」一邊向旁擺手道:「解了他的繩子!」
那下人勸道:「三少,七少他修為高深,還是小心為上……」
雲矩成抬手就是一掌,怒道:「他只是個階下囚,是你哪門子的七少!少爺我說解開你沒聽到麼,還不趕緊給我解了!」那下人只得上前解了,雲知處緩緩站起,仍有些搖晃,雲矩成不耐煩的道:「快些拿出來,在哪?」
雲知處低下頭來,探手入懷,道:「就在這兒,你來拿罷。」
雲矩成迎上一步,道:「在哪?」
雲知處猛然反手,指尖如鉤,便扣在了他的喉口,雲矩成大吃一驚,喉間卡的一聲,已被他硬生生扣緊,竟全無還手之力。雲知處勉力扣緊,分了一手從儲物袋中取了幾丸藥吞下,一邊環顧左右,森然道:「你們,將我娘好生請出來,否則我就要了他的命。」
幾個下人早發一聲喊,一齊擁出,很快便報給了雲橫起。雲知處強挾著雲矩成走出,便倚在門上,雲橫起與他遙相對恃,隔了不大一會兒,果然便有一個荊釵布裙的中年美婦被人架了出來。那婦人一張鵝蛋臉兒,容貌十分娟麗,卻面色黃臘,極是憔悴,雲知處一眼看過,竟險些下淚,叫道:「娘!」
那婦人流下淚來,遙遙的道:「瀾兒,我的瀾兒……」
雲哥哥還有一個名字叫雲瀾嗎?原來這是雲哥哥的娘……雲哥哥的模樣,竟有八成隨她。花似錦來回看著兩人,情不自禁的絞著手,滿心想要上前助他一助,或者扶一扶他的娘親,偏生什麼都做不了。
雲知處輕輕吸了口氣,咬牙道:「雲橫起,讓人把我娘送過來。」
雲橫起冷冷的道:「雲知處,你爹是六階藥師,卻一直不曾解了身上的毒,到頭來仍舊逃不過一死,你現在不過是三階,就算你真把你娘帶走,也不過眼睜睜看著她死罷了!何況,你當我是死的麼!」
雲知處一愕,一時竟目眥欲裂,咬牙道:「雲橫起,你竟敢下毒害我娘,你……」
「我有何不敢?」雲橫起冷笑連連:「我是雲氏宗族的族長,這整個雲氏,我說了算!」
雲知處怒極,咬牙道:「你這種喪心病狂的瘋子,也配做雲氏族長麼!」
雲橫起冷笑道:「少羅嗦,馬上放了我的孩兒,否則的話,我會通告天下,將雲栩然的名字從族譜上除去!正所謂眾口爍金,雲栩然不是最喜歡賣弄大仁大義的嘴臉麼?如果他變的臭名昭著,不知會不會死不瞑目?」他越說越是得意,忍不住哈哈大笑,狀甚張狂,雲知處怒不可遏,手上情不自禁的用力,只聽卡的一聲,已經捏斷了雲矩成一根喉骨。
雲橫起吃了一驚,怒道:「雲知處!你敢!」他退後一步,一把扯過那婦人,婦人雙眼含淚,拼命忍著痛,卻仍是不由得痛哼出來。雲橫起冷笑道:「你再敢傷我孩兒一根頭髮,我就把你娘脫光了賣到青樓去!讓千人睡萬人枕!看你還敢不敢如此囂張!」
世上竟真有如此無恥之人!
雲知處怒極,整個人往前一衝,好像巨龍被觸到了逆鱗,好像煞神被觸發了禁制,那一瞬間,他身上的氣息截然轉變,竟似乎叱吒風雲,呼風喚雨!那是一種巨大而不可戰勝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凡間的力量!
雲橫起直面其鋒,直嚇的整個人都軟了,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滑下來,他死死的掐緊了手裡的婦人,聲音竟是情不自禁的發抖,道:「你別過來!不然我就掐死她!」
雲知處只衝了一步,卻只能硬生生的抑住,那種無邊無涯的強大氣息環繞在他身周,竟似乎金光乍現,那巨大的力量只露出了冰山一角,卻穩穩的壓伏著整個天地!
花似錦震驚的看著他,她見過這種力量!她肯定見過這種力量!
這力量強大卻又如此溫和,洶湧卻又至為寧定,內斂卻又大氣磅礴……這是一種專屬於雲知處的力量,如此強大無匹,卻如此讓人安心。不為殺戮,只為保護他想保護的人而存在……那樣深深埋在他的身體內,卻每每在生死關頭乍掀驚瀾!
投鼠忌器,遙相對恃,那份力量不甘的掙扎,卻仍是不得不緩緩的平伏下去……眾人之前仍舊是那個俊美異常的清瘦少年,握著劍筆直的站著,剛才的情形,似乎只是一場夢……
雲橫起終於緩緩的挺直腰,一字一句的:「雲知處!我有三個兒子,你就算殺了他,我還有兩個!我輸的起!你敢跟我拼麼?」
雲知處一聲不吭,只是狠狠的看著他,雲橫起冷笑道:「馬上交出傳家之寶!」
花似錦有生以來,從未試過如此如煎似沸,眼睜睜看著那個清瘦少年,只恨不得替他痛,替他死,又恨不得立刻死去,不要再看著這樣的情形,卻什麼都做不了……她很想告訴他,不要給他,不要給他!給了他,他們也不會放過你跟你娘……可又似乎明明知道,他身上並沒有甚麼傳家之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