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想走誰也留不住1
解毒自廢?葉非花愣了一愣,天下第一天師的百枚玉符,當然無價,可是在兩軍對戰之時,一百枚玉符又能當得甚麼用處?葉非花面上神情,竟有幾分猙獰,可是此時的花似錦,除了這個毒字,他竟不知要用甚麼法子,讓她聽話……花似錦想了一下,又道:「但你放心,我絕不會為其它四城中任一城刻天師符籙,絕不會與錦官城為敵。🐝ൠ 😝🌷」
想了想,似乎再沒甚麼可說的了,她便向前走去,從他身邊走過,猶豫了一下,卻又回頭,靜靜的道:「我知道你把我刻的符,交給了那些天師們,讓他們臨摹學刻……但是我可以告訴你,花似錦刻的符,天下無人能仿!」
葉非花頓時咬緊了牙關,他知道她說的是真的,他已經把她刻的符,交給那些天師幾日了,可是至今為止,仍舊沒有一枚能用的玉符刻出……眼看著花似錦窈窕的背影漸行漸遠,他緩緩的咬緊了牙關,心念到處,那聲音隨即在他耳邊響起,道:「主子?」
他道:「盯緊她!無論如何,絕不能讓她生離錦官城!」
那聲音道:「是。」
花似錦回到密室,直接將猙猙召了出來,餵了他幾片原玉,便開始刻符,這次不必在符中貫注發散之力,略為簡單,手又熟了,大約半個時辰便可以刻出一塊,猙猙與主人心意相通,用的又是自己的牙齒,十分得心應手,差不多的時間,也可以刻出一塊。
晚間時,內侍送來了飯菜,花似錦習慣成自然的用帕子包起幾種,正要丟進戒指,卻忽然心頭一動,隨手取過一枚玉片,粗粗勾畫,然後放在盤中,玉符上不一會兒,就凝出了一團黑氣。
葉非花果然在飯菜中果然動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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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似錦嘆了口氣,隨手將托盤放到一旁。她在當日與天樞對戰之前,便將雲母收入了戒指,後來風波重重,竟忘記將她放出……幸好戒指中空間極大,靈氣充足,雲母又是花漫天親手救冶,當時本就防備著接下來的大戰,所以手法十分高明。雲母在昏睡中傷勢已經好了差不多,一直到她醒來,花似錦才察覺到……
可是身在錦瑟城皇宮,若是將她放出來,雲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實在不敢保證她的安全,所以索性仍舊任她在戒指中,只以神念與她溝通,送到的飯菜便送進去與她同吃……已經撐了足有三日。
飯菜中既然動了手腳,那便不能吃了,幸好戒指中尚有些存糧,也不怕會餓到她,可畢竟撐不了幾日,離開皇宮已經是勢在必行。花似錦與雲母交待了一聲,便繼續刻符,一人一獸一直刻到半夜,便有二十幾枚玉符完工。
殿前忽然人影拂動,宛如風拂細柳,有人踏著花枝躍入室中,道:「錦姑娘。」
花似錦抬頭一笑:「明仙長。」
她這般客氣,明輔氣勢頓消,頓了一頓,道:「帝君著我來傳訊,讓你好生照顧自己,行事萬勿任性……他說,須知花似錦之命本就與雲知處系在一處,便當為他,也須千萬保重……」
花似錦微微怔忡,雲知處素來清傲,性子也略嫌清冷,這種稠密情話兒,若不是萬不得已,他怎會叫人代傳,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道:「雲哥哥怎樣了?」
明輔道:「帝君沒事。只是那幾個妖修魂魄初起,太過虛渺,所以帝君不得不立刻為他們煉魂,他以人類之身,同時為幾個妖修煉魂,著實太過艱難,算著總得有七七之數……分不得身,所以才叫我來。」
花似錦點了點頭,若是她在雲知處身邊,也一定會要他先救他們,雲知處正是因為深知這一點,所以才先為他們煉魂……花似錦想了一下,輕聲道:「明仙長,請你們好生照應雲哥哥……」
明輔道:「那是自然。」
花似錦側頭想了一下,不知為何,總覺心頭有一件事懸心,終於還是輕聲道:「雲哥哥醒來時……沒……沒說甚麼罷?」
明輔神色略略溫和:「你放心,帝君他還好。他醒來一見你不在,便問『可是葉非花到了?』我們說是,帝君他老人家便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笑了笑,說『沒關係,走到哪裡,也還是我的錦兒』。」
她連雲知處那種微笑中帶著哀傷的神情,都學的維妙維肖,花似錦不由得望著她出神,明輔被她看的有點兒不自在,咳了一聲,攤手道:「就是這樣了。」
知她者他,他不必想就明白,即使一個沒有七情六慾的花似錦,能將她從雲知處身邊帶走的,也只有這個「恩」字。花似錦點了點頭,道:「你為什麼叫他老人家?」明輔正想說話,她卻又搖了搖頭:「沒事,你不要答了,我認識的是雲知處,不是甚麼帝君。」
明輔一時竟無辭可答,看她小臉兒削尖,神色憔悴之極,想她一個小小女孩兒,無緣無故少了一魄,又不由得心軟,無聲的嘆了口氣,花似錦道:「這周圍,沒甚麼人了罷?」
明輔道:「你放心,原本有隻靈鬼,開陽已經把他趕走了,開陽在外面守著,什麼人也進不來。」
「嗯,「花似錦點了點頭:「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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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輔道:「什麼?」
「你可不可以教我幻形幻影?我的幻術法器,都在跟天樞打架時弄丟了。」
明輔愣了一下:「幻形幻影?」
「對。」
幻形幻影,在神仙眼中是十分粗淺的法術,花似錦身上有天權子的仙骨,要學自然容易……明輔猶豫了一下,雲知處在她來之前,曾說過一句話,「若是可以,請儘量幫她,請儘量幫我護著她」。明輔點了點頭:「好。我教給你。」一邊就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一個教,一個學,哪消半個時辰,便學了個差不多。明輔站起身來,道:「大概便是如此,幻形幻影術練的好了,聲音容貌都會肖似,但畢竟神情舉止需要模仿……我們七星中有個玉衡神君,聰明絕頂,尤其這門法術練的極好,不管扮誰都是天衣無縫,可惜我們至今不曾找到他。」
玉衡神君?幾乎是立刻的,花似錦便想到了白天那個自稱于衡的侍衛……明輔已經道:「我這便走了,你自己小心。」花似錦應了,她便轉身去了。
她走了許久,花似錦才嘆了口氣,從戒指中取出前事鏡,細細看了許久,心頭明明是那個雪袍玉帶的人兒,他的一言一笑都甚是分明,可是不論怎麼去想,前事鏡中都是黑沉沉的,甚麼也看不到。
既然花似錦已經把話交待的很清楚,這幾日來,葉非花也毫不掩飾,外面伺候的宮娥與巡察的侍衛,都比平時多了許多,而且每隔半天,葉非花就會遣人來取走刻好的玉符,連半夜都會來上一次……就這樣一連四日。第四日一大早,宮人便來取走了夜裡刻好的玉符,前後加起來,已經有八十六枚,算著再有一個上午,或者再多一點點時間,一百枚玉符便會完工。
正午時,葉非花親自過來,預先便備好了宴席。這幾日送來的飯菜花似錦一筷沒動,他心裡自然明白事情敗露,可是又不甘心平白失去這一大臂助,所以仍舊想再試上一試。前呼後擁的到了殿前,葉非花一進了門,便是大大一怔。
艷陽高照,殿中亮堂堂的,卻已經是空空如也,那一人一獸已經無影無蹤,十四枚玉符整整齊齊的迭在桌上,餘外,還有一件繡滿了符咒的錦袍。一塊幾乎鏤空的薄薄玉符豎直插在桌角,殿中輕細微的風吹進玉片的孔洞,便響起嚓嚓之聲,時快時慢,與花似錦刻符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殿內殿外足有一二百人,圍的鐵桶一般,連屋頂和空中都布了防護,可是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她們是什麼時候出去的。
葉非花竟是怒極,咬牙道:「好個第一天師!好個花似錦!」他怒氣無可宣洩,回手便一掌推倒了博古架,抬腿又踢倒了圓凳,室中花頓時噼哩啪啦碎成一片,宮娥侍衛跪了一地。葉非花怒道:「找!不管用甚麼法子,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把她抓回來!」
侍衛們齊聲應了,慌裡慌張的調集人手,葉非花拂袖向外,一邊疾速動念呼召。
通常帝王之家,都會在皇子出生後,為他安排一個暗衛,終生追隨他左右,保護他的安全,並以血契約束,只聽從這一人的命令。便連葉扶秋身邊,都有一個這樣的暗衛。葉非花的暗衛,卻是一隻靈物,長年用活人生祭,又在靈物身體中融煉了法寶,法力高強,對他又是忠心不二,幾乎無往不利。靈鬼與主人心意相通,便是千里萬里也毫無阻礙。不一刻,靈鬼的訊息傳來,已經找到了花似錦,在皇宮外約三里處。
此時,那靈鬼已經站在了花似錦的對面,它長年追隨葉非花,所以連形貌都是葉非花的模樣,只是比常人略為昏暗虛渺。收到主人的命令,靈鬼上前一步,身上頓時煞氣四溢。
花似錦道:「葉非花讓你抓我回去?」
靈鬼道:「不是。」
「他讓你殺了我嗎?」
靈鬼道:「不是。」他舉起雙手,長長的指甲暴起青芒,絲毫也不避諱:「他讓我把你的魂魄制煉成魂蠱。」
花似錦臉色微變。平素制煉神魂,用其怨力,便是傀儡;用其神智,便是靈寵;既用其智,又用其力,便是靈鬼;但若是怕她反抗,只用其有關於「技能」的智與力,便像這靈鬼所說,會將她的神魂鎖起來,這便是魂盅。這樣可以將她胸中天師之學發揮到近十成,可是因為她生魂未滅,又不得不任人擺布,所以每一次馭使時,她都會像身在煉獄之中一般痛苦,且魂魄幽禁,將永世不得超生。著實歹毒之極。
不肯為他所用,便要這般狠毒對待,單從這一點而論,葉非花的確不是一個可以跟隨的主子,遠遜於在逆境中將人心歸一的葉扶秋……
花似錦輕輕嘆了口氣。看對面的靈鬼已經毫不猶豫的雙手高舉,一縷縷青黑色的蠱毒便似煙霧,自他長長指甲的手中彈出,迅速在空中交匯,瞬間祭起了一張蠱網,開始運力收伏她的魂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