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多情自古空餘恨1
他始終端坐,唇邊卻漸漸沁出血來,可即使嘔血,也似乎油盡燈枯,只略略沾濕了他好看的薄唇。🎅😾 ❻9𝐒𝐇𝓊𝔁.c𝕆爪 🐉♧她坐在一旁,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他,她覺得這時,她似乎應該上前幫他拭去這血,卻不知為何,了無心緒……
忽聽身後有人輕吁了一口氣,花似錦回頭看了一眼,便見東方天籟緩緩的張了眼睛,嫵媚妖瞳略一流轉,看到了她,他眼神中閃過一個笑,薄唇微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可是看他唇型,他是在叫「姑姑……」
她傾近身,道:「你怎樣了?」
他不能回答,只靜靜的瞧著她,看不夠似的一直瞧著……蛇本就是很長命的動物,尋常都會有斷了一半仍舊活下來的,何況是有修為的妖修……他得天階靈丹認主,可以將天階靈丹的藥力,發揮到十成十,所以幾人之中,反而是他情形稍好……但也只是稍好而已,他畢竟已經死過一次,尚需不知多久的休養……
她忽然偏了偏頭,然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淡淡的道:「恭喜你,你以後不再是白頭蛇妖了,你已經成了……」她想了一下,找了一個合適的詞:「藥人了。」
他瞬了瞬眼睛,示意懂了,實在氣力不支,又慢慢的閉上。她便仍舊轉回頭來,等的有些困了,便撐著頭假寐,才睡了不大一會兒,就聽呵的一聲,有人吐出了一口氣。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花似錦實在懶的動,便仍舊閉著眼睛,卻聽一個極虛弱嘶啞的聲音笑道:「錦兒,花漫天已經醒了。」她唔了一聲,倦倦的張開了眼,雲知處正含笑瞧著她,想將手中的狐狸遞上,卻連手臂都舉不起……
她瞥了那狐狸一眼,狐狸正奄奄的伏在他手上,狹長的狐狸眼微微顫動,顯然已經略轉過了一口氣……她覺得自己應該接他回手中,便隨手接過,放在一旁,看雲知處不動,便道:「你不救墨離麼?」
雲知處急道:「我救……」他頓了一下,努力吸回一口氣,似乎連一呼一吸,都要費諾大的精神:「且略等片刻。」
「哦?」她看了他幾眼,應聲道:「好。」
她答的如此乾脆,他反而有些慌張,急張了眼睛:「錦兒你別急,我馬上就救……」一邊想要站起來。幾乎在他站起的同時,他整個人都是一晃,然後直跌回去,頭撞在地面上,咚的一聲,竟是撞的狼狽十分,可是他只昏厥了一瞬,就猛然張開了眼睛,好像心裡吊著一根弦,在事情沒有做完之前,連死,都不敢死……
可是墨離不同於這三人,他已經化為飛煙,連身體都沒有了,要在這天地蒼穹之間,找尋一縷鴆妖殘魂,實在太難太難……他略略發怔,一時竟是束手無策……
就在這時,天空中宛似鳳鳴鶴唳,衣袂帶風,忽然有兩個人影從天而降。火靈鴆迅速騰起,預備迎戰外敵,那兩人便懸空定在雲間,一個清朗的男子聲音急急的道:「帝君?可是帝君在此?」
雲知處微微凝眉,想要回答,卻又不知是凶是吉有些猶豫,藤罩一角的假紫微,卻是神色大變,猛然站起,優曇波羅飛快的縛緊,他的身體便是一僵,空中換了一個女子的聲音,道:「帝君?是不是您?帝君!我是小輔啊!」
兩人繞過火靈鴆,落下地來,是一男一女,俱穿著青色的長袍,袍角直垂到地,看上去都甚年輕,卻不知為何,給人一種異常滄桑的感覺。兩人隔著藤罩向內望了幾眼,一眼看到雲知處,竟是又驚又喜,一齊跪拜下來,道:「開陽/明輔救駕來遲,請帝君恕罪。」
雲知處靜靜的瞧著他們,他們可以不藉助任何外物,在半空中定住身體,顯然修為極高,若他們是敵人,他們根本抵擋不了……而且這兩人容貌空靈,眸光澄澈,不像是壞人。所以他終於還是動念移開了藤罩,那兩人急步而入。
自稱開陽的男子急步上前扶起雲知處,一眼看到一角的假紫微,便是一愕,道:「你……」那自稱明輔的女子亦上前一步,喝道:「你是誰?為何冒充帝君?」
雲知處也不及解釋,便道:「我的朋友剛在此處魂飛魄散,你們可否代為收集殘魂救他一命?」
開陽愣了一愣,急道:「是。」一邊略略垂睫,然後一怔:「這兒殘留的,似乎是鴆妖和碧眼蟾蜍的氣息……」不知為何,一邊說著,一邊看了花似錦一眼。
「對!」雲知處正色道:「他們都是我的朋友,請務必代為救回!」
開陽和明輔對視了一眼,顯然驚訝之極,卻仍舊是必恭必敬的道:「開陽/明輔謹尊令喻。」
兩人一起抬手,雙手結印,在空中打出一個透明的結界,這兩人的修為,似乎是陰陽和諧,相輔相成,就連身法手印都是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兩相呼應,看上去煞是好看。不大一會兒,便打出了一個無形而巨大的結界,明輔隨即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羅盤,開始搜尋魂魄,每當羅盤指針略略一顫,開陽都會立刻上前,雙手虛捧,結出一個奇異的手印,似乎是在將魂魄納入某個容器之中。
花似錦一直仰面瞧著,忽然問道:「他們是夫妻罷?」
雲知處應道:「也許。」
花似錦道,「我想起來了,天權子曾經提過一次,他說,他『幾十年前見過一次開陽和小輔』想必就是說的這兩人,他們都是……」她想了一下:「是北斗七星的星君,是你的護星,哦,這女的可能不是。」
她說的直截了當,雲知處有些不自在,低聲道:「錦兒……」
可是看她神色淡漠,顯然全不在意,又不由得微覺悵然,瞧著她出神,開陽和明輔不大一會兒就落下地來,執禮道:「帝君,那鴆妖魂魄已經被破壞,無法收集,只怕要重新煉製。碧眼蟾蜍妖似乎不止一個,且氣息交互混雜,只怕……救不回了。」
雲知處一驚,還未來的及說話,花似錦早點了點頭,道:「他們身上各有同命血鶯,的確不容易分辯。」
一派就事論事,竟是絲毫也不動容。雲知處瞧著她,竟是沒來由的心驚,開陽微微皺眉,終於還是道:「請教這位姑娘,你身上,為何有天權的仙骨?」
花似錦道:「天權子麼?他是我的師父,剛才……」她指了指假紫微的方向:「他冒充雲哥哥,騙得天權子相信了,幫他來殺我們……可是後來他一昧嗜殺,天權子便說他定然不是。他打不過他,又不能制止他殺人,便自己掏心,將仙骨取出,打破了結界,把我救了出來。」
她說的十分清楚,卻也十分淡然,明輔秀眉深皺,道:「他既是你師父,你為何直呼他的名字?他掏心將仙骨給你,自己豈不是……」她微微凝眉,有些說不下去,看花似錦神色如常,更覺不忿。
花似錦眨了眨眼睛,道:「一直便是如此,他沒要我叫師父……他的確已經化為飛煙散去了……」
明輔更是皺眉,開陽略略思忖,想說什麼,許是見雲知處半坐在她身邊,便咽下不說,轉身道:「他……」他忽然一愣,急上前一步,道:「他竟棄了這肉身逃去了!」
雲知處也是一驚,想要站起,卻又周身無力。開陽急半跪下來,伸手承了他手臂,道:「帝君?您內息太過虛耗,可能容開陽幫您調理?」
雲知處長長的吸了一口氣,正色道:「我甚麼事情都未想起,也不知我是誰,你們若是覺得你們沒有認錯人,那雲知處便多謝了。」
明輔性子較急,搶口便道:「帝君,您很快就會恢復的!」
開陽顯然較為沉穩,道:「帝君,我是度厄星君開陽,這是我的伴星小輔……」他指了指身邊的明輔,續道:「帝君以前在神殿時,常常召我去龍華樹林下棋,小輔便在一旁煮茶,您說道,只有我們兩個在時,龍華樹林的氣息才最平衡。」
一邊說,一邊就伸手握了他手腕,明輔也跟著半跪,兩人各執了雲知處一隻手腕,垂頭閉目,兩道氣流一熱一冷,一陰一陽,宛如涓涓細流,緩緩的匯入雲知處的身體。雲知處卻有些分心,側頭看著花似錦安靜到幾乎有些閒適的臉,終於忍不住道:「錦兒,你還好嗎?」
花似錦看了他一眼,她似乎能感覺得到,她有些不同了……卻覺得這樣很好,很舒服,所以懶的去細想,停了一息,便答道,「我很好。」
雲知處點了點頭,仍舊瞧著她出神。不大一會兒,開陽和明輔便停了手,開陽躬身道:「帝君,您身體實在虛耗太過,不敢一下子渡過太多仙力。」
雲知處道:「多謝,我已經覺得好多了。」他頓了一頓:「我這幾位朋友,我剛剛收集了他們的殘魂,不知你們有沒有甚麼法子,讓他們的新魂可以穩固些?」
明輔訝然道:「是您收集了他們的殘魂?帝君您已經恢復了神力?」說完了又覺不對,卻更是訝然:「不對啊,您還不曾恢復記憶神力,那為何竟能用氣息收集起妖修殘魂?怪不得會虛耗至此……」
開陽轉眼看了一圈,恭謹答道:「帝君,我們能將氣息渡您,是因為我們的力量本來就是您給我們的,同根同源,自然可以迅速交融。這些下界妖修,我們與他們氣息不能融匯,此時他們又太過虛弱,不能承受仙力扶持,我們實在幫不上忙,是生是死……只能看他們的運氣了。」
雲知處默然,回頭看了花似錦一眼,輕聲道:「錦兒別急,我們再想想辦法。」一邊說著,他便轉眼四顧:「還有墨離的神魂……請兩位暫時不要撤了這結界,我再找一找。」
花似錦道:「你不是常常說流毒無窮?墨離連血中都是劇毒,看這遍地鴆血,怎會收集不到?」
說的十分輕描淡寫。明輔不由得嗆聲道:「神魂為基,內丹為精,身體為輔,要的是魂魄,鴆血鴆毒有甚麼用!」
花似錦也不生氣,只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也許在愛情面前,再怎麼神通廣大的人都是傻子,以雲知處的聰明機警,竟直到此時,才察覺花似錦的異樣,他勉力起身,走過來,看了一眼被她隨手放在一旁的花漫天,微微凝眉,伸手握了她手:「錦兒?你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