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姑姑收了我吧2
雲知處愣了愣,搖頭道:「當世毒族,是與我們平階,或者說平等的修士,不能用召喚術召出的。°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花似錦急道:「那怎麼辦?」一邊把事情說了,一邊說著,她忽然想到,道:「對了,還有那個池瑤!」
玉山一戰,碧眼蟾蜍族俱毀於三昧真火之中,只有池瑤在先前那一戰中受了重傷,所以沒有參與玉山那一戰,如果能找到池瑤,就可以知道碧眼蟾蜍族馭使諦聽血鶯的法門,找到池畫月,進而救出三人!
花似錦急道:「我們去找大花花,他那天與池瑤打過架,他一定有法子找到池瑤的!」
心急之下,拉著雲知處就走,竟不曾留意他的異樣。雲知處在煉丹台上,身體中火之靈力便已經趨於大圓滿之境界,火靈將成未成之時,卻恰好趕上了孰湖進攻……硬生生抑住了火靈成形的勢頭,此時一靜下來,身體中的氣流便噴薄欲出,可是在這諸事齊集的當口,實在沒辦法靜坐運功,只能拼命自抑。這種情形,就好像一個水囊只能裝一壺水,已經裝的滿滿當當,現在水忽然沸騰,勢必要衝破水囊……若是他做為修士的內丹尚在,自然可以暫時壓伏這力量,不至於傷身,偏生他在天師大會之前,為助花似錦,將內丹納入了狐靈的體內……
花似錦已經拉著他沖回了小院,一眼看到花漫天,急衝上前去,雙手抓住他手。她在花漫天面前,一向是恃寵而驕,蠻不講理,也不講甚麼前因後果,直接就道:「大花花,我要找到那個碧眼蟾蜍族的池瑤,就是那天你跟他打架那個壞人,我現在就要找,你快點兒幫我找。」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花漫天也不問為什麼,便凝眉去想。他那天掛念花似錦安危,出手甚重,而且他又一向有在兵器法器上留名的好習慣,於是很快便答道:「好,千里之內,不可說應該能找到玉符的氣息。」一邊說,一邊就召出了不可說。
可憐堂堂的幻寶獸,竟被他拉出來當狗用,在玉山附近轉了一圈,很快便找到了花漫天所用玉符的氣息,然後遁跡而去。找到池瑤的那一刻,三人都有些沉默。眼前是一個小小的山谷,因為地勢極低,且長年不見陽光,所以積起了一個不大的死水潭,密密的生著些贏弱的蘆葦,旁邊錯落的生著幾株大樹,積年的落葉覆了草地,化做了一種灰濛濛腐朽的顏色。
趕月舟停在山谷上空,可以看到一角有一個草屋,只是用藤蔓在幾顆樹之間勉強拉出了幾道草牆,說是屋子,也實在有些勉強。透過藤蔓的縫隙,依稀能看到碧衣男子半倚在壁上,似乎在小憩,而他身邊還盤膝坐著一人,與他容貌肖似,身形卻有些虛渺。顯然是池瑤與池碧。大概還是因為諦聽血鶯,所以池瑤救回了池碧的神魂。
通常,略有修為的妖精,都會為自己選一處洞天福地,靈山秀水。更何況,池瑤是度劫期的妖修,在藥神大陸,修為已經算得上翹楚,有誰會想到,他居然住在這種地方……
雖然想到他們煉製人偶,枉殺人命,仍舊憤怒心悸,可是看著他這副模樣,也實在氣不起來……花似錦先就上前一步,伸手撥開了垂落的藤蔓,走進了樹屋,道:「池瑤,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池瑤顯然驚訝,張開了眼睛。他的膚色,是那種長年不見天日的慘白,尤其重傷未愈,看上去更是毫無血色,眉眼細長,唇色也不似素日濃艷,看上去反而顯得比平時溫雅許多,他低低的道:「什麼?」
「想請你幫忙……」花似錦重複道:「池畫月和我的朋友,他們失蹤了,我們找了很久都沒找到,所以我忽然想到諦聽血鶯,池畫月說這諦聽血鶯是你們的同命血鶯,現在我的血里有塗蟾的同命血鶯,塗蟾的血里有池畫月的同命血鶯,那能不能藉此找到池畫月?」她越說,池瑤便越是驚訝,到最後幾乎驚訝的瞪圓了眼睛。花似錦微愕,停下來,道:「怎麼了,我說錯了甚麼?」
池瑤定了定神:「沒有……我只是沒想到,池畫月會把這個告訴你,這是我族最大的保命符……不過,我族中反正已經只余了我們幾個,告訴你,也沒甚麼了。」花似錦張大眼睛,池瑤續道:「你真的要用諦聽血鶯找池畫月?」
「對!而且要快!」花似錦道:「我一定要救回他們。」
他問,「救?救池畫月麼?」
「對,」花似錦道:「救他,也救我的朋友。」
池瑤細細看了她幾眼,然後微微一笑:「好,若要藉助諦聽血鶯找到池畫月,首先,你要用你的血召回塗蟾,因為塗蟾已經是一縷神魂,所以你還要用你的血脈令他生長到足夠強,才能借他身上的諦聽血鶯,找到池畫月。」
花似錦愣了愣:「要多久?他們已經失蹤四天了,一定要快些才行。」
「久或不久,要看你了。」池瑤比了比身邊的池碧,「我從玉山起火第三日,便開始召回我弟弟的神魂,昨日才漸漸成形。」
花似錦愣了愣,道:「是因為你受傷氣力不繼嗎?」
池瑤道:「算是吧,但是還有一點,這個過程,會很痛……借諦聽血鶯召回神魂容易,但要借諦聽血鶯與本體之間的聯繫,培育起神魂,就會很痛,因為你需要將血脈從身體中剝離……這種痛,無異於抽筋剝皮。」
她頓時便是一抖,輕聲道:「抽筋剝皮?」
她身後,雲知處與花漫天,神情都現了緊張,卻並不開口。池瑤點了點頭,一對白多黑少的素淡眼睛,定定的瞧著她:「所以,你要想好,要不要這麼做……」
花似錦道:「我很怕痛的……」池瑤眼神變幻,她卻轉回頭來,看著雲知處:「所以雲哥哥你可不可以抱著我,要幫我順毛,不,順頭髮好了……所以大花花你要彈琴給我聽,你都很久沒彈琴給我聽了……」看起來似乎是撒嬌,卻隱約透著決絕。她一邊說,一邊在池瑤面前坐了下來,說最後一句:「等救出小東方我一定要讓他叫十聲姑姑吉祥……好罷,池瑤,我們開始罷。」
池瑤愣了很久,他沒想到他說的清清楚楚,花似錦仍舊毫不猶豫的決定要救,而雲知處和花漫天居然沒有試圖阻止,雲知處順從的走進來,預備「抱著她順毛」,而花漫天就在外面坐了下來,取出瑤琴放在膝上,預備「彈琴給她聽」,兩人都連一個字也沒有說過。
花似錦等了一息,他一動不動,花似錦有點著急,道:「快一點啊,池瑤!他們已經失蹤四天了!」
池瑤急應了一聲,然後右手食中拇指捏起,在她印堂中輕輕一引,道:「不要運功阻止諦聽血鶯……」
的確如他所說,起先這個過程並不痛苦,花似錦閉目感知,漸漸便能感覺得到,血脈便如血海,其中有小小浪頭湧起,沿著一個固定的軌跡漸漸遊走,一直到從印堂中逸出,有外來的極淡雲氣漸漸被這縷氣息吸入,速度極緩,卻終於漸漸凝成了一個人形,雙手微微張開,竟是一絲不掛,臉孔俊美瘦削,身體健美勻稱,線條流暢有力,雖然只是一個虛影,看上去眉眼四肢等等,卻十分清楚。
坐在花似錦身後的雲知處不由得微微凝眉……池瑤道:「留心,要開始了,按我說的做,痛的忍不住,就略停一停。」
花似錦居然應了一聲,又急急回神,急靜心凝神,池瑤定了定神,道:「好了,現在按我說的做,痛的忍不住時,可以停一停,最多慢一點,不會有事的。」
花似錦輕聲道:「你都說第二遍了……」其實她只是太緊張了,她一緊張,就會忍不住要說話,自己還覺得自己很有道理……
「我……」池瑤無語,吸了口氣,才道:「好,現在把內丹之力隱入丹田,撤去護身法力,身體血脈氣息一任自然,由著諦聽血鶯之力,從身體中離開……」
她按著他的話,一步一步執行,那種感覺,好像一個人掉進了泥濘的小河之中,他要爬起來離開,必定要帶出一身的水草,污泥,水,種種……可是現在,諦聽血鶯要帶走的,卻是身體,皮肉,血脈……諦聽血鶯每一動作,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花似錦身體微微顫抖,卻咬牙苦撐,一聲不吭,且絕不肯停止。她一向就是如此,看上去最好說話,可一旦真的犯了倔,誰勸也沒有用……雲知處與花漫天深知這一點,所以連勸都不會勸。雲知處不由嘆息,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擁入懷中,雙手握住了她的手兒。
兩人曾經陰陽合修,身體血脈運行的軌跡陰陽相合,相輔相成,彼此熟悉的如同自身,宛如一顆心在兩個身體中跳動……所以他很快就捕捉到了諦聽血鶯的那種極微小的異動,他低聲喚她:「錦兒……」
短短時間,她額上已經沁了一層薄汗,身體微微顫抖,張開眼睛看他,他便向她一笑,鳳瞳流轉生輝……隨即,她身子一軟,昏厥過去,雲知處便略略閉目,用心去感知她身體中的力量,壓伏內丹隱于丹田之內。
他令她昏厥,可以略略減輕她的痛苦,且她對他原本就是全心信任,所以即使在這種幾乎無意識的情形下,也不會運功與他抗爭。他只是想要替她痛,能多替一點,就多替一點……池瑤看在眼中,眼神漸漸變的複雜……
身後叮咚一聲,是花漫天觸指弦上,挑起了第一個音符,卻停了許久,才慢慢勾挑撥弄,漸成曲調……昏迷中,花似錦小小的身體卻仍是在劇痛中抽-搐,她長長的睫毛下凝出了幾滴清淚,喃喃的道:「錦兒很乖的……」
是,是的,錦兒很乖,錦兒一直都很乖,所以不該這麼痛……是因為花漫天的琴聲,勾起了她童年的記憶,她以為她的痛是在受罰,所以對他撒嬌,那般的軟語央求……花漫天的手指,情不自禁的停了下來,竟有些發愣,若是再有一次選擇,他真的希望,他留給她的記憶,不要總是罰,或者痛,即使她從未怪過他,即使她在最痛最痛的時候,仍舊全心全意的信任他,依賴他,喜歡他,向他撒嬌,對他笑,說一句,長老大花花,錦兒很乖……每個人都羨慕長老大人對她全心的衛護,沒有人知道,要討怪脾氣的長老大人喜歡,並不是人人都可以的,只有似她這般倔強,這般聰明,這般乖巧,對人偏又這般熱情,喜歡誰,便一心一意的對他好,從來不記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