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三章 可敢單挑

  謝貴妃帶著好奇看去,之前一直未曾抬頭,尚不知道這害她如此境地之人,究竟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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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光義心有所感,復又轉首看去,倆人恰好四目相對。謝貴妃嚇了一跳,趕緊又垂下眼瞼。

  這一眼,讓趙光義以為美人對他有好感,心中的欲望,復又升騰起來。若非是對方肚子很大,趙光義今天就不打算走了,直接讓護衛將李煜帶去城頭便是。

  謝貴妃若是知曉趙光義的想法, 她一定會後悔剛才的那一眼。

  涼亭之中,美人香氣猶在,趙光義也不客套 ,大馬金刀坐了下來。

  「府尹大人請用茶!」李煜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感覺不太習慣,好些年沒有這般低姿態跟人交談了。

  「國主大人可知曉,城外,忠勇軍鐵騎已至?」趙光義端起茶盞,在唇邊輕靠一下,便又放下了,誰知道這李煜,抑或是府中某個人,會不會被仇恨衝破了腦袋,陰溝裡翻船的事,古來有之,還是小心些好。

  「閩國公真的來了?」李煜心中百感交集,來了又能如何?

  落入這般下場,他是插翅難飛,誰也不怪,只怪他自己,識人不明。若是長江天塹或者江寧城牆,但凡有一處靠得住,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國主。

  對方能夠做到如此這般,而他毫無所覺,又能怪得了誰?

  孫宇能來,他是欣慰的,至少,他這個國主並非一無是處。也不知林肇慶跟鄭彥華知道了,又該是如何。

  至於遠在湖口的神衛軍都虞侯朱令贇,估計等得到消息,他都已經人在大宋了。

  「來了,而且指明要見你,只有見了你才肯入城。」趙光義單手轉動茶盞,盯著李煜。

  被趙光義毒蛇般的眼神盯著,李煜脊背發涼,這是準備讓他去城頭誆騙孫宇入城。

  「若是此子入城,則可以將輕啟戰端的罪過都推在他的身上,消除我大宋皇帝的怒火。至於國主你,將功贖罪,本官可以奏請陛下,於城外開闢莊園,旬日之間,也可去往小住。」趙光義知道,對面之人雖然有些貪生怕死,卻不傻,他手中並沒有足夠的籌碼去打動他。

  「吾可以一試,卻無甚把握!」李煜內心是拒絕的,卻又不想直接得罪了他,只是敷衍一番。

  用孫宇的命,換他可以出入開封的自由,他做不來。

  可若是直接拒絕,又怕這趙光義鬧么蛾子,反悔之前的承諾,以後去了開封,估計還要經常打交道,人在屋檐下,身不由己。

  「好!本官相信國主願意出馬,一定可以的。」趙光義笑得很開心,哪怕不能騙他進城,只要能夠多耽擱一些時間,也是好的。

  當李煜登上城頭,太陽已經西沉,只有落日的餘暉,為田地間帶來一些光明。

  看著城外精銳的騎兵,李煜在想,若是他此刻身處騎兵之中,是否有翻盤的機會。

  「臣,孫宇,叩見陛下!」孫宇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朝李煜鄭重行了一禮。

  他有野心不假,但是一路走來,能有今天,他對李煜亦或是李從善,都是心懷感激的。


  「好!好!都起來吧,你們都是孤的好將士,能夠看見你們,孤很欣慰!」本就容易傷感的李煜,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眼淚順著臉頰,止不住往下流。

  他滿腹懊悔,可惜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

  「孫國公,陛下都已經來了,還不快快入城?」嚴續看了一眼曹彬,知道該他出場了。

  「孤與孫國公說話,你先退下!」李煜側身,衝著嚴續回道。

  若非這廝擅自開了宮門,他還是有機會的。若他知道,當時是嚴續將他打暈了過去,恐怕恨不得生啖其肉。

  嚴續剛想反駁,可這般豈不是坐實了之前孫宇的話,將私通宋軍的屎盆子扣在頭上了?

  「聽聞愛卿已下杭州,令南越投降,這般天大的功勞,孤卻不能再行封賞了。」李煜帶著無限遺憾,若是他依舊高高在上,對孫宇大加封賞,君臣相得的畫面,該多好!

  「陛下,都是臣份內之事,眼下陛下深陷敵手,臣難以救援,罪該萬死!」孫宇知道,救出李煜是不現實的,除非將整個忠勇軍搬過來,殺入城中。

  那樣的話,應該得到的也只是一具屍體罷了。

  「與你無關,你是孤手中最利的寶劍,卻不是盾牌。孤識人不明,該有此劫。」李煜本就不想誆騙孫宇入城,只是就著他的話頭往下說。

  「陛下,到底是何人私通宋軍?」孫宇想不明白,到底是何人,有這般的能力。

  「孤也不知,這位乃是大宋名將曹彬,也許他知道。」李煜趁勢將曹彬推出去,順便還給戴了一頂高帽。

  曹彬心中暗罵,好個滑頭,還偏偏讓他發不起怒來。

  「曹賊,孫某與你誓不兩立!」孫宇長槊一指,對於這個一手造成江寧如此局勢之人,孫宇自然要表現得異常痛恨。

  「誓不兩立?來人吶,帶上來!」曹彬面無表情,往前走一步。

  片刻之後,全叔抱著孫振州,立於城頭之上。孫宇何等眼力,只一眼便認了出來,倒是苦了他們。

  「拿來!」曹彬一把搶過年幼的孫振州,舉於頭頂。

  受得驚嚇的孫振州,哇哇啼哭之聲,傳出去老遠。

  「我兒莫哭,你若是出了意外,爹爹必然要讓百倍之人,與你陪葬!」孫宇牽動韁繩,安撫胯下烈火。

  「曹賊?居然行此挾持幼兒之事,還想讓某俯首待宰不成?試問,你可會如此?」孫宇對孫振州談不上有多濃烈的感情,可畢竟也曾朝夕相處,不會看著他死去。

  可眼下這般情景,他越是表現得心若磐石,對方才會越發投鼠忌器。

  曹彬略一思量,好像是這麼回事,平白弄臭了自己的名聲,若是對方再賦詩一首,他得青史留污名,划不來,直接將孫振州往全叔那邊一扔。

  「聽說你很能打?」曹彬拍拍手。

  「聽說你是大宋名將,可敢單挑?不妨下來,與某真刀真槍廝殺一番,看看是否名副其實!」孫宇翻身上馬,馬槊前指,挑釁之意毫不掩飾。

  孫宇對於李煜,是有感情的,不過那點君臣之間的感情,不足以撼動他的野心。他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刷聲望,若是能夠於城下斬殺大宋名將,必然將他的名望,推向更高的巔峰。

  「坐井觀天之輩,某於沙場征戰之時,你尚且不過是個痴傻小兒。」曹彬往前一步,本想表明身份,抖一下威風,畢竟這一戰,他是名義上的主將。

  沒想到居然被鄙視了,心裡這口氣憋的不行。

  「征戰這麼些年,依舊是個傀儡,虧你說得出口。若是年長就算本事,鄉野老叟豈不是遠勝於你?」曹彬固然是名將,卻不是此戰真正的靈魂人物,居中指揮的,一定是趙光義。

  「放屁!本將一刀一槍拼殺,方有今日。」曹彬怒了,這小子嘴巴太缺德了,搞得他跟靠裙帶關係爬上來的一般。關鍵這一戰,他還真的像個傀儡,是以被戳中了痛處,惱羞成怒。

  「一刀一槍?在床上拼殺的?哈哈,趙老二,出來吧!讓我看看,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何必讓這般跳樑小丑,於前台唱戲,平白讓天下人恥笑!」孫宇端起鐵皮喇叭,氣沉丹田,聲如炸雷,傳遍整個城頭。

  「啊!老子要殺了你,取我大刀來!」曹彬怒不可遏,他這輩子,還未被人如此欺辱過。

  被對方指著鼻子罵,若是還要忍,以後還怎麼帶兵?

  李煜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心中暗道孫宇好厲害的嘴,一下就讓此人失去了理智。

  曹彬原本也不是如此易怒之人,實在是孫宇本就年少,欺騙性極強,他也想藉機耍一下威風。

  主要的是,在這裡,宋軍是占據絕對的威風,要以重甲步兵布陣庇護左右,他出城與孫宇單挑,還是可以的。

  「好,孫某在此候著,一會,讓你三招,免得說我欺負你年老無用!」孫宇比曹彬還要自信,他這一身甲冑,防禦力極強。裡面還有一層天權鎖甲,胯下乃是烈火寶馬,就算彼此戰力相若,他也有把握,斬殺對方於馬下。

  「曹將軍息怒!「就在曹彬扛著大刀,準備下去出城迎戰之時,趙光義拾級而上,出言阻止。

  「府尹大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曹彬怒目圓瞪,奇恥大辱,只有以孫宇的鮮血來洗刷。

  「此人戰力無雙,況且我等據城池之利.」趙光義覺得,根本沒有出城單挑的必要,這不過是對方的激將之法。

  「府尹大人也以為,我不是那小白臉的對手?」曹彬覺得,怎麼看,也是自己更加厲害才是。

  「咳,不是這樣,只是刀劍無眼,將軍沒必要親自上場。」人的名,樹的影,這孫宇能夠打下偌大的名頭 ,戰力自然不會差。

  而且他曾聽靖安司首座顧韞提過,此人之戰力,不在他之下。而且考慮到當時孫宇的年紀,現在應該更上一層樓,曹彬還真不一定是其對手。

  「府尹大人,敵軍就在城外,不過三千餘騎兵,就算本將戰死,有府尹大人坐鎮,他們也不敢進城。但若是本將技高一籌,這三千餘騎,就成了無首之龍,等到明日一早,就成了瓮中之鱉,這其中利害,府尹大人當有決斷。」曹彬是怒火中燒不假,但是作為名將,自然有控制情緒的本領,他何嘗不是借勢而動。

  孫宇擺明了不會入城,而且城外布置的手段,尚需時間,若是其直接退去,豈不是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