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梟雄謀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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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那壤的刀斬空,但陸飛仍受了傷,是被他身邊兩人所傷,這兩人正是阿那壤的貼身護衛,無論在任何時候,其反應速度絕對是第一流的,無論是誰,只要敢攻擊阿那壤,他們都會施以最無情的攻擊。
陸飛暴跌而出,卻是落在葛榮的身邊,為葛榮所接。
阿那壤的眸子之中閃過無情的恨火,幾乎要將受傷的陸飛燒成灰燼。
「老六幹得很好!果然沒有辜負我對你的期望!」葛榮自懷中掏出一張潔白的絲絹為陸飛拭淨嘴角的血跡,讚賞地道。
「陸飛,你這逆賊,原來竟是葛榮身邊的人!枉大王對你如此恩寵,我胡贊今日不殺你這狼心狗肺的傢伙,就誓不為人!」一個頭頂只有三咎頭髮的漢子吼道。
陸飛似乎稍有些歉意地望了阿那壤一眼,苦澀地笑了笑道:「對不起,雖然你對我恩重如山,但是我的全部,包括我的生命都是莊主所賜,為了葛家莊的事業,其他的一切都不可能成為我的絆腳之石,包括愛情、友情、親情。我的使命只有一個,那就是隨時準備為葛家莊而犧牲!」
阿那壤和胡贊諸人全都怔住了,心頭禁不住蒙上了一層陰影。
「你是葛家莊的奸細?」阿那壤冷冷地問道,他畢竟是漠外最有權威的人,很快就恢復了應有的冷靜。
「哈哈哈……」葛榮有些得意地笑了起來,自信而悠然地道,「你明白為什麼我會知道爾朱榮之事嗎?又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嗎?這全都是我的好義子透露的,因為你所能知道的每一件事都逃不過他的耳目,而他知道的事,我就一定知道,阿那壤,你認命吧!」
「他是你的義子?」阿那壤和他的所有護衛全都大驚,他們怎麼也想像不到陸飛竟然是葛榮的義子。
「不錯,莊主就是我的義父,我也不叫陸飛,而是葛六,在葛家十傑之中排行第六。今日的一切全都是我與義父一手策劃,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擋了我們葛家莊在域外的財路!」陸飛稍稍站直身子,聲音恢復了往常的陰冷。
阿那壤半天說不出話來,呆如木頭人一樣,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在漠外混跡了十餘年的人,竟然是葛家十傑之一的葛六,且還是葛榮的義子,而陸飛效力於柔然也有近十年之久,十年之中為柔然也立下了不可估量的汗馬功勞。暗殺、阻擊、領兵,無論是哪個方面他都是難得的人才,其武功之高在柔然國已找不出幾個對手,阿那壤為了牢牢抓住這樣一個人才,不惜將自己的大女兒下嫁陸飛,可是誰又曾想到,陸飛竟然是葛榮一手培養出來、故意放至漠外對付他的一顆棋子?
「柔然是漠外最大的一國,當然也是我們葛家莊看得起的地方,義父讓我在柔然為你們打拼了十年,為你們柔然立下了不少汗馬功勞,今日你死了,也怨不得我!」葛六冷冷地道。
葛榮望著阿那壤那似乎不敢正視現實的樣子,禁不住得意地大笑起來,為自己的安排而笑,為這一幕好戲而笑,更為自己有這麼忠實的屬下而笑。
他笑得那般開心,笑得那般自在,只不過,阿那壤發現葛榮的笑容在剎那之間變得僵硬,就像是凝成了一塊冰。
葛榮出手一刀,但卻沒有狂號慘叫,他的刀所斬對象是葛六!
葛榮的刀竟然斬向葛六,那並不是無因,因為葛六就像背叛阿那壤一樣,背叛了他,葛六竟然將一柄短劍刺入了葛榮的小腹,雖然葛榮有神功護體,更以最快的速度凝氣於小腹,但仍然被這一劍刺入了五寸之深。
葛六的勁力大得駭人,竟連葛榮體內的護體真氣都無法相抗,這的確是一種悲哀,一種無可奈何的悲哀,葛榮的確沒有想到,幸虧他體內的無相神功自然生出一股反抗之力,否則這一劍定會將他捅個對穿。
「叮……當……」葛六袖中閃電劃出一柄長劍,竟然被葛榮一刀擊斷,而飲血寶刀毫無阻隔地在葛六胸膛之上劃開一道長達半尺的傷口。
葛六飛跌而出,葛榮如風影一般掠至,他似乎是一個毫不畏痛的鐵人,手中的刀以一道奇妙的軌跡削向葛六的咽喉,葛六竟然敢對他施以毒手暗殺,這幾乎使葛榮憤怒如狂,絕對沒有人可以背叛他,背叛他的結果只有死亡一途!何況葛六是他一直都信任的人?
葛六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葛榮的動作之快,功力之高,的確超出他的想像很多,此刻的他幾乎沒有半點還手之力,即使有還手之力,在葛榮雷霆一刀之下,也只有死路一條。
胡贊諸人也看呆了,他們似乎沒有想到竟會再次發生這種變故,葛六居然會殺葛榮,他們是義子義父的關係,怎麼會出現這種局面呢?唯阿那壤依然冷靜如恆。
當然,無論如何,對於阿那壤諸人而言,葛榮受傷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減少極大一部分威脅感,若有人能將之擊殺,那更是好事一件,葛榮一死,突厥、契骨、契丹諸小國就會失去支持,自然會再次漸漸淪為柔然所控。
柔然在北六鎮與破六韓拔陵那一戰之中,元氣傷了不少,再加上杜洛周領兵直逼柔然心臟,與高車並擊,在突厥內助之下,損失極其慘重。後來,北魏不僅未將北六鎮讓給柔然,爾朱榮反率兵而出,將柔然那一批已經疲憊不堪、傷亡慘重的大軍逐出六鎮,十萬大軍幾乎只有三四萬人回到柔然,雖然掠回了一些財寶奴隸,但卻無法與損失相補,這使得阿那壤對爾朱榮恨之入骨,而當他得知這一策略出於一個叫蔡風的少年腦子之時,他對蔡風也恨上了。只是他一直無緣踏進中土而已,此刻他的密探查出域外吐谷渾和吐蕃有意入主中土,他就想到趁機獲利,這才踏足中土,他對桑達巴罕所做的事瞭若指掌,卻沒想到竟遇到了葛榮。
「當!」葛榮的刀被擋住。
擋住葛榮小刀的,是阿那壤的斬馬刀,阿那壤的表情依然是那麼平靜,如止水一般,給人一種清寒而冷殺之意。
葛榮退了兩步,阿那壤順手一帶葛六退了二丈,與葛榮相對而立,卻沒有半點受傷之態。
葛榮的眸子之中閃過瘋狂的殺機,刀尖在輕輕地顫抖,並發出「嗡嗡」震響。
胡贊等護衛更是糊塗,他們怎麼也不明白阿那壤為什麼去救一個叛徒,一個奸細。
「飛兒,你沒事吧?」阿那壤語氣極為關切地問道。
「謝大王關心,幸不辱命,我還死不了!」葛六有些痛苦地低語道。
阿那壤順手封住陸飛傷口周圍的穴道,以止住血水外流,這才對葛榮展開一個勝利者的笑意。
葛榮的心在發涼,阿那壤的厲害完全超出了他的估計,眼前的這一切竟是阿那壤與他的好義子上演的一齣好戲,這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葛榮笑了,笑聲有些澀然,沒有人可以看到他的表情,但可以想像得出。
葛榮的確沒有什麼話好說,他失算了,此刻他方明白為什麼阿那壤一開始就能呼出他的名字?而他敢肯定,他從來都未曾與阿那壤正式會面,雖然他曾暗中見過阿那壤,可是此刻自己戴著面具對方又如何能一眼認出呢?又為何似是專門為了對付他,以致炸塌窖洞的出口呢?顯然是葛六將一切對阿那壤早已經說清楚了。
「葛榮,你是不是感到有些驚訝和意外?」阿那壤笑問道。
「的確有些!」葛榮並不否認,只是伸指速點傷口周圍的穴道,強運功力於傷口附近,猛地拔出短劍,並以藥末撒在傷口處,動作極為熟練和利落。
沒有人可以看到葛榮的表情,但所有人都知道此刻葛榮的臉色一定極為難看。
鮮血射出近三尺,但葛榮連哼都未哼出半聲,連阿那壤也忍不住暗贊葛榮的忍性之強。
「其實很早我就知道他的身份,人始終是人,總會有感情的,他也不例外。但不可否認,他是個了不起的人才,正因為他是了不起的人才,我才會孤擲一注,將女兒嫁給他,我要用真情改變一個人,當我再次找他談話的時候,並明確地說出他的身份,我卻不殺他,只是讓他選擇自己的所歸,他沒有令我失望,雖然你是他的義父,但他在你的眼裡只不過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你們根本就沒有感情,我相信,如果他對於你沒有了一點利用價值,大概你連理都不會理他,對嗎?」阿那壤自豪地道。
葛榮竟出奇的平靜,傷口處的鮮血已止住外流,他雖然傷得不輕,但仍無法要他的命,此刻他最需要的是時間,能多一點時間調息,也就多一分把握對抗阿那壤的攻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