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泰山之戰(1)

  第454章 泰山之戰(1)

  山道間,並無殺氣,除了血腥之外,似乎一切都幾近完美。

  三子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似乎在任何一刻都能作出最凌厲的反擊,也足以應付任何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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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握著兵刃的手都在冒汗,冷冷的汗,越是到了最後關頭就越顯得緊張,這似乎任誰也是無法避免的。

  「哈哈哈……爾朱家族也不過如此,老子幾十年沒有殺得這麼痛快了,你們這些小王八正好來祭祭老子快要生鏽的錘子!……」

  「是蔡叔!」無名三十四和三子同時低聲喜呼道。

  原來,葛榮在很早就派人潛上泰山。葛榮做事從來都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任何事情都必須經過最為精密的計劃,對於蔡風的事他更不能馬虎,其實他早就預料到時必定有人從中作梗。因此,蔡艷龍在五天之前便已帶著葛家莊的一部分高手化裝潛上玉皇頂,每個人身上都帶有足夠的乾糧。這五天之中,足不下玉皇頂,在天街附近或一些山洞中先住起來,而到時他們從山頂殺下去必定事半功倍,這也是葛榮的策略之一。當三子的長嘯在山下響起之時,就是通知山頂的蔡艷龍,而蔡艷龍聽到嘯聲立即作出了行動,對凡是任何可能對山道構成威脅的人物進行清理,這就釀成了天街之上的一番慘殺。

  十九年前,爾朱家族殺得蔡艷龍慘逃而出,更對他追殺了數百里,這種仇恨在此刻便全面爆發出來。十九年前,蔡艷龍就是爾朱家族最為頭痛的人物,十九年之後的今天,其武功比之當年不可同日而語,一出手就是殺招,只殺得對方天昏地暗,血染胸衣。

  三子連踏三步,眼前豁然開朗,禁不住一聲長嘯,若風鳴龍吟,在最後一盤,竟然沒有人阻擋,也許所有敵人都在天街之上瘋狂地圍殲蔡艷龍吧。

  無名三十四和三名葛家莊弟子都禁不住長長吁了口氣,那種沉悶死寂的壓抑感在剎那間盡數化為烏有。

  十八盤乃登上泰山的最險之處,生死在不經意間便已決定,這使人的神經繃得如滿弓之弦,這份感覺其實就是一種疲憊,心靈上的疲憊。

  南天門高大而雄武,屹立成一種神化的境界,仰視南天門,眾人清楚地聽到南天門之後不遠處天街上的廝殺之聲。

  升仙坊,一級一級的台階,陡峭至極,倒似乎真有一種爬入仙境的感覺,只差南天門中沒有紫氣煙霞外逸。

  無名三十四和三子還是第一次登臨泰山,其實,跟在無名三十四身後的三人又何償不是第一次登臨泰山呢?此刻心神稍松之時,他們才發現泰山之上的風景竟是如此的脫俗俊奇,那種威逼天下的氣勢使所有人都有跪伏於它腳下的衝動。

  夕陽、晚霞、奇松、怪石,松濤如歌,清風似詩,獸鳴鵲啾更為泰山的意境增添了幾許靈奇。

  「嗖……」一簇勁箭如飛蝗般向發愣的三子等人射了過來,快若流星疾電。

  「小心……」三子的話猶未說完,那簇勁箭已經射至面門。

  「叮叮……」三子險險擋開射向他的幾支勁箭,無名三十四最為警覺,竟閃至一塊大石後,那些箭矢對他根本就絲毫不起作用。

  三子身後傳來了兩聲悶哼,三名葛家莊高手有兩人中箭,不過卻並非致命之傷。

  五人迅速各找一塊石頭相擋,心中禁不住大惱,在最後的關頭仍是馬虎了一些,他們沒有想到來敵並不在升仙坊上選擇地利之便,而是躲在南天門之中以箭矢遠攻。

  「奶奶個兒子!」無名三十四惱罵道。

  「你們傷勢如何?」三子關心地問道。

  那兩名受傷的漢子吸了口氣,道:「沒關係!」說著竟揮劍斬斷露在肉外的箭杆,箭頭震動之下,禁不住眉頭微皺。

  無名三十四和三子露出一絲讚許的神色,這些人全都是一些不怕死的硬漢子,可以說是葛家莊的精英力量,每個人都有著一股普通江湖人物無法比擬的狠勁和悍勁,更對葛家莊忠心不貳,即使為葛家莊去死,他們也不會有半點猶豫。

  「三公子,將那塊鐵板給我!」無名三十四的眸子中暴出一團濃濃的殺機,向南天門望了一眼,堅決地道。

  三子自然知道無名三十四想幹什麼,不禁有些遲疑地道:「還是讓我去吧!」

  「不,我去,你們以毒弩為我掩護,也正好藉機緩口氣,讓我將這幫小烏龜給燉了!奶奶個獨生子,不相信這世上會有我燉不爛的烏龜!」無名三十四充滿殺機地道。

  三子也不能不承認,在五人當中,唯有無名三十四受傷最輕,雖然血染戰衣,但卻是敵人的鮮血多,他和另外三名兄弟都有些疲憊之感。

  「沒事的!」無名三十四自信地一笑,拍了拍三子的肩膀道。

  「可是你體內……」

  「我知道該怎麼做!」無名三十四不由分說地打斷三子的話,更自他的懷中將鐵板拿了過來,長身而起。

  「童山陪你一起去!」那名未受箭傷的漢子也挺身而起道。

  無名三十四望了童山一眼,洒然一笑,道:「好吧,你小心了!」說完便若一溜青煙般向南天門撲去。

  「嗖嗖……」箭雨如蝗而出,當中自然夾有三子的幾張毒弩之箭。

  無名三十四和那名葛家莊高手卻奔掠於其中。

  無名三十四根本毫不驚慌,亂箭甚至對他的速度都沒有半點影響,那塊鐵板猶如一塊巨盾旋開,四射的勁氣竟然將來自南天門的箭雨盡數擋下。

  「噹噹……」一連串爆響,若雨打芭蕉之聲,更若急弦嘈嘈之聲。

  無名三十四瞬息掠過五丈,身法快如鬼魅,那些守在南天門的箭手似乎有些慌了手腳,上弦之箭射出來竟有些笨拙。

  無名三十四一聲長嘯,身子旋轉成一道陀螺,如龍捲風掠過,蜷縮之間,在身體周圍形成一股螺旋氣團,那些飛過來的勁箭無條件地被盪向一邊,根本無法傷他分毫。

  箭雖利,但抵不過那牽引排斥的勁氣,無名三十四的厲害,連跟在他身後的童山都有些訝然。殺過十八盤之後,無名三十四依然沒有呈現疲勞之態,仍有如此猛烈的攻勢,的確讓人無法理解,這或許就是無名三十六將的特別之處吧,他們似乎都有發揮不盡的潛力,更有一股永不後退的狠勁。

  南天門雄奇至極,透過南天門仰視那湛藍的天空,猶如一幕無瑕的翡玉,點點白雲如魚鱗般泛在不著邊際的天空上,自有一種清閒恬靜的韻味。

  無名三十四飛臨南天門之時,對方的第六輪勁箭猶未發出,他的動作的確快若驚電。

  無名三十四的軀體升上半空,那塊鐵板若一片散雲般旋飛而出,銳嘯之聲刺耳至極。

  「嘣……呀……」弓弦崩斷聲,慘叫之聲,在血花飛濺之時,一切都遠離了這種虛幻的夢境,變得殘酷起來。

  山青,林茂,猿啼虎嘯,是那般遙遠,遙遠得似是一種虛無,因為現實總是殘酷的,更沒有半點仁慈和人情可講,對待敵人永遠就只有一個字——殺!

  那塊鐵板以一種極為玄奧的角度又回到了無名三十四手中,而這正是無名三十四出劍之時。

  在夕陽之下,劍泛鱗光,如一層淡淡的輝潤破碎了寧靜而單調的虛空。

  浪,層層地泛在不著邊際的空間裡,怪異莫名得讓人有些心寒。

  浪,並非浪,而是劍,無名三十四的劍!

  「叮叮……」守候在南天門之內的人物,並沒有三子和無名三十四所想像有那麼多高手,對方只是一般的普通好手,甚至很多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小卒。無名三十四的殺來,猶如闖入羊群的猛虎,噬血的感覺幾乎讓他想瘋狂一回。

  三子跨進南天門時,是在無名三十四割下敵人第九顆人頭之際,那兩名受了箭傷的葛家莊兄弟,依然狂野無倫,他們似乎終於找到了一種發泄的方法,雖然他們在功力和招式的靈活度上大打折扣,可對付這群小人物卻綽綽有餘。

  這真是一群可憐的人!

  無名三十四發現了蔡艷龍的存在,蔡艷龍的樣子的確很恐怖,猶如自魔窟中躥出的大魔王,渾身浴血,臉上也濺滿了鮮血,可是他似乎並沒有時間去擦拭,在他的衣衫上不僅僅沾滿了鮮血,還有白白的腦漿。

  十九年未曾開過殺戒的蔡艷龍,今日竟瘋狂了一回,望著他那殺意瘋狂的軀體,無名三十四竟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

  蔡艷龍手中揮動的是一柄鑌鐵大錘,這柄大錘之上,已經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

  當初的蔡艷龍,就是沙場上的勇將,在江湖之中更以奇門兵刃鑌鐵大錘著稱,在蔡傷的十大家將中尚排在楊擎天和顏禮敬之上。

  盛名之下無虛士,經過近二十年的苦修,蔡艷龍的功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個檔次。十九年前,爾朱家族中便沒有多少人能夠勝他,十九年後的今天,這些小輩們如何能強抗蔡艷龍瘋狂而強悍的猛擊?

  蔡艷龍的錘法大開大豁,每一錘力若千鈞,他本身就像一個不知勞累的鐵人。身上雖然也是傷痕累累,可他越戰越狂,越戰越猛,似乎要將近二十年來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發泄出來,毫無保留地發泄出來。

  在江湖中,蔡艷龍的這件奇門兵刃曾被列入了數件奇兵之列,皆因兩個大錘實在太重,加起來達兩百餘斤,如此重量本身就是一般人所不能承受的,可是蔡艷龍卻能舞得輕鬆至極,即使他的武功不厲害,單憑這份臂力,就足以讓江湖人物驚服,何況其錘法之精,已達無可挑剔的境界,很自然地,他便擠入了頂級高手之列。這些年來他更將蔡傷那霸殺的刀法隔入錘中,使得錘招別具一格,成為武林一絕!

  蔡艷龍一邊擊殺,一邊「哈哈」大笑,顯得大開胸懷。「老子好久沒有殺得這麼痛快了!」他揮擊的雙錘多為砸、撞、掃、崩、擠……每一個動作之利落,猶如行雲流水,無跡可尋,每一個動作雖然簡單直接,但卻極為有效,那些劣質的兵器根本就經不起一砸一撞,即使高手也無法承受重錘的一擊。

  蔡艷龍的確仍如當年一般,有萬夫莫敵之勇,不過,在他發現三子和無名三十四時,三子的刀已經將最後一個敵人劈成了兩半,而天街之上的爾朱家族實力也幾乎只剩那幾個負傷者在作困獸之鬥。

  無名三十四大步行上天街向蔡艷龍請了個安,三子也跟著趕到,望著蔡艷龍那渾身浴血的怪異模樣禁不住感到有些好笑。

  「蔡叔,你可真是寶錘未老哇!」三子拄刀而立,打趣道。

  蔡艷龍望著他們滿身是傷,知道在上山的路上有過一場苦戰,禁不住道:「後生可畏,你們也不錯,活該這些小王八運氣壞,終於還是讓我雪了十九年前的恨,要是能將爾朱天佑、爾朱天光那幾個老賊給砸扁,那才叫過癮呢!」

  無名三十四淡淡地笑了笑,他望了望那相繼倒下的爾朱家族好手,又望了望傷殘過半的葛家莊兄弟,心頭竟湧起了一絲無限的感慨,不由得問道:「山上只有爾朱家族的人嗎?」

  「那倒不是,剛才上來了一批人,不過,他們並沒有參與爾朱家族的事,我們也便沒有理他們。」蔡艷龍道。

  三子立刻明白,那批人應該就是飛龍寨、成家的那幾位高手,因此不再理會。

  「公子什麼時候上山?」一旁的蔡新元插口問道。

  三子把目光投向無名三十四,無名三十四道:「明天午時之前定會趕到,在通往山巔的山道上,游四皆已派人沿途把關,以確保公子不受驚憂而安心應付明日之戰。」

  「噢,老爺子可回來了?」蔡新元又問道。

  「老爺子飛鴿傳書說,他已與老神仙及四大門童直接趕赴泰山,此刻應在途中。」三子微微有些欣然地道。

  蔡新元鬆了口氣,臉上綻出一絲會心的笑容,自語道:「有老神仙親臨,就是再大的問題也無大礙……」

  翌日,泰山之頂聚集了近百武林人士,昨日的血腥似乎已成了記憶淡薄的風遠遠飄逝。

  山道、石階之上猶有斑斑血跡,似是在默默宣告著什麼。

  血腥之氣已經極淡,不過,那種濃郁不協調的氛圍依然籠罩著玉皇頂久久不能散去。

  玉皇頂,仁聖之石似乎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一道讓人有些不解而又嚮往的風景。

  驚蜇,當所有人沉浸在旭日東升的瑰麗奇景中時,有人竟然聽到那巨大得猶如一座小山的石頭在嗡鳴,在震盪,然後與松濤回應,與猿啼虎嘯相應,更驚動了所有人,讓所有人都為之不解。

  有人將手搭在仁聖之石上,竟感到石質在顫抖,但沒有人明白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便是以這些江湖人的膽量,也禁不住感到毛骨悚然。

  每年驚蜇,泰山之頂就會有異象出現,而且一年比一年強烈,難道就是指這塊仁聖之石?所有人心中都充滿了疑惑與不解,難道江湖之中的傳言是真的?驚蜇之時,將有異寶在泰山之頂現世?這種異象使人們禁不住不聯想那個傳說,因為那個傳說的確十分動人。

  聯繫前後,「爾朱家族與葛家莊戰於山道之上,雙方為什麼要拼個你死我活?難道就是為了這將現世的異寶嗎?」有人這麼想著,但面對這塊巨大的仁聖之石,他們也似乎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更何況圍在這仁聖之石四周的江湖人物之中沒有一個是好惹的,兼且葛家莊之人在將爾朱家族的好手盡殲之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就潛身於旁邊某個地方,抑或他們就在天街的幾間草棚中,根本未曾出現觀看日出。可是誰都知道,只要真有異寶出現,他們絕對無法逃過爾朱家族和葛家莊高手的伏擊,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人有這個膽量敢試探葛家莊的勢力,這不僅僅是因為葛家莊擁有數有數十萬大軍,有用之不完的財力,更因為葛家莊中有著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一批可怕高手。

  有人傳說蔡風要來,說蔡風會上泰山與人決鬥,這個消息也許並不實在,但也不能不信。江湖之中的許多人都聽到這個消息,聞說玉皇頂將有絕世高手比斗,因此很多人千里迢迢趕來泰山。

  泰山道上,依然三三兩兩地有人上山,不過,此刻所有人的話題已經不再是圍繞著那塊仁聖之石,很多人有自知之明,他們根本就沒有能力去動那塊仁聖之石,不說那塊巨石重若萬鈞,單論周圍的武林人物,就足夠讓先動手者慘死千百次,而且誰也不知道,仁聖之石下究竟有一種什麼樣的東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