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勇者無敵(2)
三子不再猶豫,穿過兩峰夾道,向十八盤險道進發,他們這次是有備而來,專為明日蔡風上山清理好通道,免得又節外生枝。以葛家莊的實力,其遍布各地的眼線,又豈會不清楚幾大家族的動向?自然知道爾朱家族的一舉一動,雖然並不太明白爾朱家族的意圖,但爾朱家族與蔡家之仇不是一日兩日了。如果爾朱家族占駐了要道,又豈會不對蔡風進行阻攔?而這種情況,葛榮絕對不允許出現,因此,葛家莊與爾朱家族這一戰不可避免。
這是一種純粹的實力之戰,更有先機和被動之利,但無論如何,三子知道,這是一場極為艱難而且也極度危險的廝殺,儘管他們早在十多天前就作了安排,可那種潛在的危險依然存在。
葛家莊勢力日盛,兵力多達數十萬,加之江湖勢力也絕不容小看,幾乎成了江湖的龍頭,各個大小寨頭,盜寇響馬,無不以葛家莊馬首是瞻。
世道太亂,強者為王,苛政之下,民不聊生,江湖人物也不太好過。稍有些實力的,就心生叛亂,也好在亂世之中謀得一席之地。當然,這些人必須選中投靠目標,而葛家莊不可否認地就成為了首選對象。也有些人選擇投效朝廷,無形之中,使得江湖人士分為幾個流派。
此刻葛家莊要殺上泰山,正是許多人大獻殷勤之時,不過,也有許多人知道這之中涉及爾朱家族,爾朱家族可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兒,因此,大部分人還是選擇撤退或靜觀其變,誰都愛惜自己的生命。
方知子和方塵子相視一眼,崆峒派雖然自視甚高,可是今日與葛家莊及爾朱家族比較起來的確相差太遠,同時他們知道這兩大江湖勢力已經正面交火,會有一場大比拼,他們崆峒派不能得罪任何一方,因此只好選擇撤退。不過,方知子和方塵子知道,一切至少要到明天才有驚人之舉,因此他們不太急著登上泰山之頂,遂率十餘名兄弟返回山下。
泰山之險,就在於十八盤。十八盤又分緊十八、慢十八、不緊不慢又十八。
最險的要數緊十八,不可否認,險地生殺機。對於三子來說,緊十八盤和天街將成為他們最為艱苦的一段路,他甚至可以嗅到那種濃濃的殺氣瀰漫於奇險無比的山道之間,而這一切都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他必須闖!也必須消彌所有的殺機,這是葛榮交給他的任務,打通這條意義極其重大的道路勢在必行,對於明日一戰,絕對不容有任何閃失。
三子身上的衣衫有些破爛,血跡斑斑,他的神情看上去也似乎有些疲憊,也的確,如果說不疲憊,那完全是騙人的。
闖過慢十八盤,三子身後的葛家莊高手只剩下八人,有十六人戰死於途中,沒有人想像得到一路上的殘酷和戰局的慘烈,三子能夠活下來,應該算是一種幸運。
爾朱家族眾高手的確可怕,就像江湖傳說一般可怕,不過,比起葛家莊,比起葛榮的算計,他們似乎又要略遜一籌。畢竟,三子是殺過來了,踩著敵人的屍體,來到了緊十八盤之前。
無名三十一也是渾身浴血,唯一讓人感到他存在的,是一雙眼睛,一雙滿布殺機的眼睛!在殺死第十二個敵人時,無名三十一的右小指被斬斷,左小臂被劃開,背上有三道刀痕。不過,他並未倒下,而且像鐵人一般堅強地挺立著!
無名六、無名三十及無名三十二已經先後喪命,山道太險、太陡,但他們不怕死,是正常人所無法比擬的死士,所以他們為別人而死了,為三子,也為其同伴。更有幾名高手墜入深谷之中,留給世間最後的遺產,大概只有一聲長長的慘叫。
唯一稍好些的是無名三十四,他身上的衣衫雖然顯得十分破爛,也有斑斑血跡,但這些血跡都是別人的,包括無名三十二的血跡。無名三十二是為了替他擋住爾朱流方致命的一劍而與對方同歸於盡,無名三十四也趁勢殺了爾朱聽聰。
爾朱流方在爾朱家族年輕高手中排在前幾位,而爾朱聽聰也絕對是個極為厲害的高手,可是他們都死了,死在慢十八盤,如果爾朱天佑知道他們的死訊肯定會氣昏過去,他的寶貝兒子全被人擊殺了,這對他的打擊的確不小。
三子的刀最為鋒利,也最為狠辣,不過,他在與爾朱歸交手之時受了些震傷,否則其威力絕不止如此。自兩峰夾道走完慢十八盤時,三子共殺敵十人,其中六人是爾朱家族的厲害人物,這一段路,爾朱家族幾乎死了五十多名好手,另外加上十餘名高手,付出的代價比葛家莊慘烈得多,但三子卻知道,眼前的緊十八盤是最為險要的一段路,而己方只剩八人,這肯定是一場艱苦得不能再艱苦的殺戮。
不過,險道有險道的好處,對方並不能仗人多占便宜,而只能憑藉實力,狹道相逢,勇者勝,這絕對適合用於此時。
三子自然懂得勇者之道,但他更懂獵者之道,狩獵者,必須具備最好的耐心,甚至比狼更能忍耐,更能等待時機。
緊十八盤,依然曲折迴環,眼中所見,唯有白雲藍天,松濤絕壁,夕陽微微高出遠處的山峰,紅得有些讓人心曠神怡的彩雲像是浮於虛空的棉絮,只是比棉絮絢爛很多。
今日真是個好天氣,三子不想否認這些,望著泰山奇景,禁不住豪情激涌,仰頭長嘯,若龍吟九霄,虎嘯林間,只讓人心情激盪不已。
三子駐足,無名三十一斜斜踏前幾步,當與三子並肩之時,竟躍起腳點三子的肩頭。
三子跨步,一道急而陡的拐彎,一柄疾而狠的利劍如亮起的旭日向他咽喉刺到。三子笑了,笑得有些得意,有些慶幸,更多的卻是為無名三十一的劍而笑。
那伏於拐彎之處的人是個高手,只憑那一柄快得無以復加的劍,與那掌握時機的準確性,就可以看出他的確可算是一個可怕的殺手。
三子揮刀,其實這一舉措可說算是多餘的,因為無名三十一的劍此時已經破入了那偷襲者的劍網之中,慘叫聲中,對方幾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無法理解地死去了。
偷襲者是名殺手,但無名三十一卻是殺手中的死士,更深懂埋伏之道,甚至擁有著野獸一般的警覺,這是一般高手無法比擬的。
那名偷襲殺手更估計失誤,他也許連想都沒有想過無名三十一與三子居然是這種架勢,他甚至無法理解三子和無名三十一竟配合得如此默契。
不錯,偷襲者的確算準了三子的方位和角度,那也是必殺的一劍,至少對三子造成了極大的威脅,可是他沒有算到無名三十一的存在,所以他死了,而且是一擊致命。
擊殺那名殺手後,無名三十一的身子已化為一道輕風,飄落於地,三子的刀自他腋下穿過,如自縫隙中躥出的死神,以一種詭秘莫測的角度劃入那名被無名三十一的動作驚了一跳之人的胸膛。
「當!」三子的刀並未將那人開膛破肚,那人的胸膛之前居然有一塊堅厚的鐵板。
「哧!」劍鋒快捷無比地掠過三子的耳畔,竟削去他幾縷頭髮。
「當!」那人正要回劍切斷三子的脖子之時,一柄斜插而至的劍架住了對方那柄奪命之劍!
劍是無名三十一的,來得無比及時。
山道極窄,窄得並不能容下幾人同時出擊,不過,三子和無名三十一仍能夠配合得無比默契,甚至可以說是天地絕配。
三子的刀,斜挑而起,就在他感覺有點不好的時候改變了刀的方向。一個人除非是鐵打的,否則他的關節之處不可能以金屬做護套,如此他的身手絕對會失去平時應有的生動和靈活性,這對於一個高手來說,是一種損失,絕對的損失!
「呀!」那人忍不住一聲慘呼,握劍的手在追打著什麼一般,但很快便沒有了動靜,無名三十一伸手輕抄,將之挾於腋下。他心中很明白,在這夾道中危機重重,留具屍體開路總不是什麼壞事。
拐過彎,並沒有什麼,一切都十分正常。無名三十一見此情景不由得呆了一呆,這一道彎對方竟然沒有安排任何埋伏,使得他的主意落空。無名三十一正要跨步,三子的手卻緊搭在他的肩膀上,拉住了他。
三子伸手在石壁上抓下一塊小石頭,向前面的路面擲去。
「砰!」一旁的山壁竟然飛出一簇勁箭,在碎石紛飛之中銳嘯著射落山谷之中。
無名三十一禁不住吃了一驚,暗自慶幸三子發現及時,否則只怕他會被逼入山谷也說不定。不過心中暗自奇怪,剛才飛龍寨和成家的諸般高手上得山來,難道未曾經過此地?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顯得有些不可思議了。通往玉皇頂只有一條山道,再無其他,如果說他們曾走過此地,那這些機關是否是在他們登上山頂之後所設?
三子也有著同樣的疑惑,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是爾朱家族中人對他們的行蹤瞭若指掌,在夾道間設置關卡專門為了對付他們?
如果說這一切都是飛龍寨及成家之人上山之後所設,那麼這些埋伏肯定有些倉促,絕對沒有什麼時間精心布局,而事實上夾道上的所有機關埋伏,都是經過嚴格布置的,步步充滿著殺機,顯然易見,這種可能不存在。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飛龍寨和成家的高手並未上得玉皇頂,而是被擊落深谷,抑或被爾朱家族中人所擒,但這對於爾朱家族來說可謂有百害而無一利,以爾朱榮的頭腦,自不會想不到這一點。三子並不知道爾朱家族所發生的事情,甚至想不通為何爾朱家族這麼不惜人力地在夾道上埋伏這麼多高手,難道就是要與葛家莊和各路江湖人士拼個你死我活?這可是極不像爾朱家族的行事作風。不過,無論是怎樣一個結局,怎樣一種情況,他都必須穿過這一片死亡地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