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雙毒交纏(2)

  第443章 雙毒交纏(2)

  無論是自哪一路上泰山,都需經過英雄莊,英雄莊並非想霸著泰山,江湖人士和普通百姓大可自英雄莊門口經過。不過,江湖人物都是八面玲瓏,拜山先會主,自然不在乎多一道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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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泰山,十八盤是必須經過的,山道極為險峻,即使眾人都是練家子,可也不能輕視這泰山的險要地形。

  所有人全都在下午便離開了泰安鎮,向泰山之頂進發。因為明天就是驚蜇,那些人只怕事情再變,最好早一步上山,早一點作好準備。所謂有備無患,提前上山,不僅可以占到有利的位置,更可看看泰山之頂旭日東升之景,看看雲海玉盤之勝狀,何樂而不為呢?因此,大多數人都急著趕上山頂,三三兩兩的,更有仇人相遇,即成流血的戰局。在這種難得的際遇中,一解往日恩怨倒也不失為一個良機,因此,泰山之會,正題未入,便已經殺戮四起,肥城路上的那些屍體也許就是基於這種原因。只不過,死者已死,並沒有誰去細查其中經過。

  當然,登上泰山之時,並不只是相互了結恩怨,在英雄莊門口懸了一幅極大的條文,條文上是這樣寫的:「望各路英雄謹慎行事,山道險要,有惡人當道,最好結隊而行!」

  今日的英雄莊大門緊閉,似乎是大禍臨頭一般,並沒有人露面說話,對各路拜莊的武林人士也並不出來相迎,使得泰山上下的氣氛極為神秘,神神秘秘的感覺令眾武林人士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只是,武林人物最不信邪。

  對於那幅條文,有些人嗤之以鼻,有些人低低罵上幾句,更在心中暗笑刑通怕事,枉為英雄莊莊主。不過大家既然已到泰山,身處刑通的地盤,自不好罵出口,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沒有必要去惹這個麻煩,但卻沒有幾人將那幅條文上的勸告放在眼裡,依然向山上行去。

  崆峒派的歷史極為悠久,雖然經四十多年前冥邪兩宗一役後,聲名大跌,實力也消減不少,但仍不能小覷。雖然不如幾大家族及葛家莊這般大規模的實力,但單論派中的實力,也只有青城派等幾大門派能與之相比。其派在江湖中的地位,即使飛龍寨及暗月寨也只能與之平起平坐。

  當然,崆峒派在江湖之中更顯正統一些,飛龍寨和暗月寨受人敬畏,但只能限於綠林道,與崆峒的名門正派相比起來,其名聲就要難聽一些。

  不過,近年來,崆峒派也頗遭朝廷的忌諱,皆因秀容義軍首領乞伏莫於與崆峒派的關係極為密切,更有人說秘伏莫於本身就是崆峒派的弟子。這樣一來,崆峒派自然也成了朝廷的眼中釘,只是,並沒有人敢小覷崆峒派,因為派內有著別人不敢輕視的人物——現任崆峒掌門無涯子!

  無涯子,一個在江湖中只流傳著他的名字、從不輕易出手的神秘人物,其一生只出過二次手。第一次出手是三十餘年前,那時候無涯子才十四歲,便與師兄聯手殺退江湖第一殺手「無影子」,雖然其師兄戰死,但他們仍是勝了「無影子」,並破了「無影子」的鬼影神功,也因這一戰,無涯子在江湖之中初露頭角,使江湖人士都知道,原來崆峒派內不但藏龍臥虎,還人才輩出。那一戰之後,無涯子便再未露過面,江湖中人也漸漸淡忘了崆峒派中還有一個無涯子的存在。後來,無涯子一舉大敗馬賊黑風,而令江湖中人矚目,聲望在年輕一輩中如日中天,但無涯子依然沉寂於崆峒山中,直到十三歲的蔡傷力殺黑風之後,才蓋過了他的名頭。後來,蔡傷漸漸取代了無涯子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二十年前,也就是無涯子接任崆峒掌門之時,棍神陳楚風大戰崆峒派,那時的棍神陳楚風早已是一代宗師,甚至比蔡傷及爾朱榮這群新興的年輕高手更有名,但陳楚風與崆峒一向存有怨隙,他要趕在無涯子之師長恨子退讓掌門之前了結恩怨,可是這一戰由無涯子接下了,無涯子比陳楚風小了近二十歲,但這一戰他卻沒有敗,竟能與棍神陳楚風交手五百三十八招而不敗。陳楚風力戰這麼久仍未能勝過一個後生晚輩,自然無臉再戰,且又被人言語相激,儘管他知再用十招就能讓無涯子大敗,可是那仍有失他宗師的面子,於是便退出崆峒,宣稱與崆峒派的恩怨一筆勾銷。這樣一來,無涯子的聲望激增,若非後來蔡傷和爾朱榮都勝過陳楚風,他的聲名一定更勝蔡傷與爾朱榮。

  之後,無涯子就再也未曾出過手,但他成了江湖中一個可怕而神秘的高手,那是毫無疑問的。雖然不像蔡傷和爾朱榮那麼神化,但隱隱對江湖起著一種震懾作用。

  其實,無涯子的眾弟子這些年來在山西極有名氣,武林道上都還得給他們一些面子。

  無涯子的大弟子方知子,二弟子方明子,及三弟子方權子和四弟子方塵子都是響噹噹的高手,更是崆峒六子之四。

  說到崆峒六子,江湖中人當然不會不知道,六人頗具俠名。

  這次帶領崆峒弟子前往泰山的就是方知子和方塵子,雖然在肥城道上,幾位師弟被害,但這並沒有影響他們的進程,上泰山之事是不會因為任何意外而停頓的。

  方知子看上去極為精明,也比較年輕,扎個道髻令人賞心悅目。不過,他少了方塵子那種仙風道骨般的感覺。方塵子更比師兄年輕,才二十出頭,臉上似乎仍有一絲稚氣未脫,看上去十分單純,高瘦的身材,顯得瀟灑脫俗。

  這次崆峒共派出二十名弟子,除路上喪生了兩名弟子,仍有十八人。眾人一路經過王母池、紅門宮、萬仙樓、斗母宮……一直到雙峰夾路之處,卻停了下來。

  不是他們不想前進,而是這裡所聚集的人太多,阻住了他們的去路,而且吵吵嚷嚷,亂成一片。

  有人阻路,擋住了上山的通道,這正好印證了英雄莊那篇條幅上所文。

  雙峰夾道奇險,確有一夫當關萬人莫開之勢,如有人在這裡擋道,的確不是一件易與之事。

  方知子和眾師弟也全都停留在路上,這條路本來就極陡,如此擠上一大堆人,更顯得毫無轉身之地。

  「師弟,你上去看一看是怎麼回事。」方知子向方塵子吩咐道。

  方塵子應了一聲,幾個起落閃入鬧哄哄的人群中,只見一人在罵罵咧咧,他不由問道:「在下崆峒方塵子,敢問兄台,此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那人本來愛理不理的,聽說是崆峒派的方塵子,立刻變得客氣起來,道:「原來是方塵子大俠,久仰久仰,在下黃河幫的吳心,前面的路口被一個自稱是東嶽聖帝僕人的老頭擋住了。」

  「哦,東嶽聖帝?那是什麼人?」方塵子奇問道。

  吳心也有些迷茫地道:「我也從來都未聽說過什麼東嶽聖帝,這老頭肯定是在胡謅。」

  「那可有人上得山去?」方塵子極為客氣地問道。

  「飛龍寨有五人上去了,幽雲寨也有六人上去了,山西成家有兩人上去了,青城王子和幾位不知名的人物也都上去了。」吳心有些憤憤地道。

  「哦,怎會這樣?那你們怎麼不上去?」方塵子隱隱感到其中有什麼古怪,但仍忍不住問道。

  「那怪老頭,他說想上泰山,必須將手印烙在煉心石上,否則不配上山。」吳心恨恨地道。

  「手印烙在煉心石上?這要求未免也太高了吧?」方塵子有些吃驚地道。

  「當然太高了,泰山之石以堅硬出名,而煉心石更是石中之精,沒有四十年功力休想在上面烙下手印。因此,我們這些人只好留在此地吵吵鬧鬧了!」吳心無可奈何地道。

  「難道你們這麼多人還會怕一個老頭?」方塵子斜眼向兩峰夾道上望了一眼,有些奇怪地問道。

  吳心苦苦一笑,道:「就連黑心熊也只能接他兩招,第三招便被打到山腳下摔死了,我們哪還有戲可唱?」

  「黑心熊熊君?」方塵子一驚,駭然問道。

  「不是他還有誰?我的武功與黑心熊相比還差得遠,若與那老頭交手,只怕連一招也敵不過就已經死翹翹了。」吳心並不掩飾自己的尷尬,黃河幫與崆峒派說起來還有些淵緣。

  黃河幫以水係為生,講到對駕舟和航運的確在行,幾乎沒有幾個組織能夠勝過他們,除海鹽幫外,他們幾乎可稱雄水道,但他們在武功之上卻是弱項,陸路之術也不行。黃河幫的少幫主還是崆峒的記名弟子,有這種關係,吳心便不能不對方塵子禮敬有加。近年來,因為葛大在三門峽一帶巧劫皇糧,甚至連押運使者也全都幹掉,未能留下一個活口,使得朝廷疑神疑鬼,把黃河幫也牽連到了其中,兩年來生意一直不景氣,而亂世之中本來就很難做生意,也不能全怪葛榮那次劫奪糧草。再則,黃河幫幫主與葛榮的關係十分好,因此也不在乎這些。葛家莊是黃河幫的老顧客,而黃河幫也漸漸成為葛家莊的一個外在支系,只是知道內情的人極少而已。

  崆峒派自然也知道一些,因為乞伏莫於正是無涯子的師弟,江湖傳聞並非全都是空穴來風。義軍之間,只要沒有達到利害衝突之時,都會相互支援。

  葛榮此刻聲勢之隆,已隱成各路義軍之首,莫折念生大敗,退回隴西,万俟丑奴、胡琛、赫連恩地處邊陲,因組織內部的一些因素,聲勢雖然極為壯大,可是真正實力與葛家軍相比,還相差一個檔次。而乞伏莫於與蜀中的侯莫起義軍所承受的壓力極大,只能在生存的邊緣掙扎,只是侯莫的狀況比之乞伏莫於較好一些,畢竟關中地形複雜,支撐一段時間還不成問題,且朝廷並未把主力放在對付侯莫之上。乞伏莫於雖有呂梁山為後援,可在財力物力之上難以周轉,而黃河幫便充當了援助的主流,葛榮暗中支援乞伏莫於,資源就由黃河幫押運,以黃河幫與崆峒的關係,崆峒自然知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