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臨城兵變(1)

  第428章 臨城兵變(1)

  沙瑪的眼中閃過一絲微微的訝異,三子刀勢所走的弧度的確精彩絕倫,所選的出刀角度也刁鑽古怪至極。

  刀與岩石撞擊的聲音傳入「歪脖子」耳中,竟使他的心神震動了一下,那種聲音似是天外九幽之界的魔音,在他的心中驚起層層漣漪。

  三子冷哼一聲,刀鋒在虛空之中輕旋,如乍綻的鮮花,更似鯉魚之尾擊起的層層浪花。

  「叮叮叮……」三子的刀如削竹剖肉般自兩桿短槍之間切入,快捷至極,狠辣至極,對於敵人,他從來都沒有仁慈的打算,更不會有仁慈的前例。

  「歪脖子」大驚,三子的刀簡直比毒蛇更滑,而且刀鋒之上傳來的力道大得驚人,不過此刻的他已無退路,一個身在空中,一個腳踏實地,這之中的差距就不是簡簡單單能夠解釋了。

  「歪脖子」唯有出腳,勁腿如電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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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瑪出手了,那只有半個鼻子的漢子也在同時發動了攻襲,目標都是三子!

  「歪脖子」心頭暗喜,看來沙瑪和那個塌鼻漢子是來救他的,只要有沙瑪出手,他活命的機會就大增。

  三子也吃了一驚,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沙瑪甫一出手,他就知道此人的武功絕對不會在他之下,甚至比他更勝一籌,他如果要殺「歪脖子」的話,只怕沙瑪就會趁機強攻,讓他失去這有利的位置,甚至有可能被對方擠入洞中對付蔡風,於是他刀鋒一轉,左手微微一挑,擋開「歪脖子」攻至的腳,但在同時也放棄了擊殺「歪脖子」的招式。

  「歪脖子」終於鬆了口氣,但還沒來得及高興,背後便傳來一股洶湧的巨大力量,使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前撲,迎向三子的刀鋒。

  三子吃了一驚,「歪脖子」更驚,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最後會出現這種結局。

  在「歪脖子」背後補了一掌的人是沙瑪,沙瑪竟不是救他,而是讓他去送死。

  三子也是做夢亦沒有想到眼前的沙瑪竟然如此絕情,如此狠辣,連自己的同伴也要殺。

  「呀……」三子還沒有反應過來,「歪脖子」已經撞上了他的刀鋒,肉軀如何能抗過滿注真氣的刀鋒?竟被刺個對穿。

  溫熱的鮮血幾乎迷茫了三子的眼睛,此刻三子知道不妙,匆忙後退一步,撤刀、出劍!

  劍若游龍,自左手滑出,刺向沙瑪,三子很清楚對方如此做的用意,就是要讓「歪脖子」的軀體纏住他的刀,沙瑪卻利用這之間的一剎那時間施以殺手,以他與塌鼻漢子兩人聯手相擊,在措手不及之下,三子豈有不死之理?

  沙瑪也是驚駭無比,他沒有估計到三子的左手還有更為厲害的殺招——劍!

  「叮!」三子的身子猛地一震,沙瑪的功力似乎更勝過他一籌,而且自劍身傳來的勁氣熾熱如火,以三子的定力和功力,仍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那塌鼻漢子自底下攻來的長鞭「刷」的一聲卷了上來,猶如出海的蒼龍。

  三子的刀此刻雖然已自「歪脖子」的胸腔之中拔出,但根本就來不及回刀護救,唯有騰身而起。

  沙瑪一聲邪笑,他的刀緊隨著三子撤走的劍而動,如影隨行。

  「當!」又是一記硬擊。

  三子和沙瑪的身子同時自空中重重墜落於地,而塌鼻漢子已經落足在洞口的石台上,正是三子當初所立的位置。

  「老歪,對不起,為了完成任務,只能犧牲你了。」塌鼻漢子望著倒在身前血泊中仍未斷氣的「歪脖子」,有些憐惜地道。

  「你……你們……好……」「歪脖子」緩緩抬起的沾滿血水之手重重垂落,那雙不甘心的眼睛至死仍緊緊盯著塌鼻漢子,充滿了痛苦和悲哀。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好好安息吧,我會善待你的家人,保證不會有任何人敢欺負他們!」塌鼻漢子淡然道,臉上一絲稍許的歉意竟轉為濃烈的殺機。

  三子大驚,如果蔡風此刻傷勢未愈的話,這人豈不真的會要了蔡風的命?他絕不能袖手旁觀,狂號一聲,身子旋飛著向塌鼻漢子撲去。

  「塌鼻子,他交給我,你干你的!」沙瑪沉聲吩咐道,身形緊隨三子而上,刀化長虹,以絢麗無比的弧度向三子攔腰斬去。

  刀未至,刀氣、殺意已如狂潮怒濤奔涌,虛空中的空氣如一道道無形的衝擊波撞向三子。

  刀浪狂熱,使人如置身於乾燥荒絕的戈壁灘,充滿野性的殺意瘋狂地爆綻開來。

  三子別無選擇,他根本就不可能分身去救蔡風,那樣只會讓他比蔡風死得更早,沙瑪刀中的霸殺之氣似乎別具一格,更有異於中土的任何一家刀法。

  三子練刀時,本就已將中原的各家刀法摸得極熟,但對眼前的刀法卻是無法捉摸。

  「當!」三子的刀自側面橫切而出,準確無比地截住沙瑪的刀鋒,身子下墜的同時,左手長劍斜挑沙瑪的咽喉。

  沙瑪的眼中現出一點狂熱,刀鋒微側,身子偏至三子斜側,微微一縮,竟自三子的刀劍之網中躥了進去,以手肘無情地斜斜猛撞三子的胸肋。

  三子微驚,刺出的劍回縮,以劍柄猛撞沙瑪胸前「天突」穴,同時抬膝疾頂!

  「砰!」三子暴退,他的膝蓋與沙瑪的手肘撞個正著,但瞬息身子一頓,那撞向沙瑪「天突」穴的左手竟被扣住。

  「哧……」三子的刀和沙瑪的刀擦身錯過,當沙瑪轉身面對三子之時,兩刀在虛空中猛然相接,暴出「鏘」的一聲巨響。

  三子身子震退之時,右腿如弓弦般飛速彈出,竟生出絲絲刀氣,擊向沙瑪「膻中」穴。

  「好!」沙瑪忍不住贊道,三子的反應速度,變招之快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三子雙手同時施展兵刃的手法也絕對悍猛無比,一個不小心,就有生命之危。

  三子根本沒有心情與沙瑪這樣耗下去,他心念蔡風,只想迅速解決問題,哪有閒情與沙瑪玩這些傷腦筋的玩意兒?不過,他知道沙瑪的武功絕對不能小視,其武功之高,反應之靈敏,功力之深厚,比他想像中更為可怕,這幾個起落,他用上了全力,而沙瑪似乎好整以暇,並未全力施為,這更給三子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沙瑪的刀斜撩而上,身形疾退,牽扯著三子的左手悍然發力。

  三子單足落地,竟無法立直身子,那一腳也告踢空,但沙瑪的刀卻無情地斬向他踢出的右腳。

  三子的刀在此時橫插而過,他的左手被沙瑪鉗住,無法作出任何反應,唯有以右手刀還擊。

  「當!」兩刀在虛空中相擊,但由於三子的有失重心,身體未穩,這一刀竟然失利,被沙瑪的刀勢彈開,而沙瑪的刀依然劃向三子的右腳,只不過力道和速度減慢了許多。

  三子的右腳偏開,卻是再踢向沙瑪鉗住他左手的左臂。

  「哧……」沙瑪不得不鬆開三子的左手,但是刀鋒卻在三子的右腿上拖出了一道傷口。

  三子的左手劍繞過一道美麗的弧線,閃電般挑向沙瑪咽喉的「廉泉」穴。

  沙瑪飛退,快逾疾風,三子的劍落空,也跟著倒退數步,地上點點血花在火把的光亮中微微顯得有些刺目。

  三子的刀鋒斜指地面,而劍鋒遙遙指定沙瑪的咽喉,做出一個能攻能守幾乎無懈可擊的架勢,右腿上仍滲著血水。

  沙瑪與三子的目光遙遙相對,在虛空中猶如兩柄利刃交擊,似乎快要摩擦出電火,兩人的神情都是那般嚴肅而冷峻,似乎都認識到對手絕非一個容易對付和屈服的人物。

  三子逐漸摒棄心頭的雜念,他在第一輪交手之中總算輸了半招,這已足夠給他以警告。高手對陣絕對不能有半絲雜念,半絲分心,他不能在心頭再有任何牽掛。

  沙瑪心中也在盤算著,三子的武功似乎極為博雜而精深,那刀劍合併之術似乎更有一種意想不到的神妙,其功力和反應速度並不在他之下,即使眼下稍稍處於下風,他與自己也不會有太大的差距,如果不小心謹慎一些,只怕局勢極可能會逆轉。沙瑪是個殺手,絕對會將眼下的形勢分析得極其清楚,更知道該如何冷靜地面對敵人,他絕對不會有任何衝動之舉,好整以暇才是勝敵之良策。

  臨城之中,片刻間局面大亂,官兵策馬飛馳,難民們慘呼淒叫。

  那束煙花,就是發現敵情的信號,但到底是什麼人在城中生事,官兵卻無法知道。

  難民之中卻有人狂呼:「葛家大軍來了,快逃命啊……」

  本來還算清冷的街面,此時若炸開了窩的蜂群,眾人全都飛奔向自己的家中,街頭之亂無以復加。

  眾官兵沒有想到有人會這般呼喝,但仍是快速向飛雪樓趕去。

  大街之上的難民全都縮在陰暗的角落中發抖,不僅僅是因為寒風的陰冷,更是因為對戰亂的一種恐慌。

  臨城之中的難民多達近千人,雖然臨城並不是很大,作為一個避難的場所似乎略顯小了些,不過,誰也無法想像,這個時代的人,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街上很快就變得冷清,那不多的幾盞花燈在風中搖晃,居民們緊閉木門,都忐忑不安的守著黑暗等待著殺戮的來臨。

  一人迅速掠過大街,如飛般疾奔。

  「希聿聿……」一陣馬嘶,官兵驟然剎住腳步。

  「稟報孫將軍,逆賊游四與無名十三和無名十五剛才在飛雪樓出現,並殺了我們十五位兄弟!」那飛奔的人在官兵隊伍前立刻跪下稟道。

  「你是哪個營的兄弟?」馬首一名身披戰甲的漢子沉聲問道,坐下的戰馬低低嘶叫著,這人正是田中光的手下四大副將之一——孫華!

  孫華曾是李崇身邊的一名親隨,後隨李崇一起打過幾次硬仗,軍級不斷提升,此刻已經提為副將。李崇和田中光的關係極好,因此,在李崇免帥之後,也便將孫華推薦給田中光,今夜維護城中秩序的統領就是孫華。

  「屬下乃是第三旗中的晏禮!」那跪下的漢子忙道。

  孫華心中釋然,城中的一切安排全由他負責,不僅設了十營,更設了五旗,五旗的兄弟全都便衣而出,在城中各處以防突然之變,也就是應急分隊之類的。

  「駕!速傳訊所有的兄弟,勿必擒殺游四,誰能抓活的賞金一千兩,誰能提頭來見,賞金五百兩!」孫華高喝道。

  眾官兵霎時士氣高昂,向飛雪樓方向疾馳而去。

  「嗖……」黑暗之中,竟在眾官兵措手不及之時,如飛蝗般射出無數勁箭毒弩。

  孫華大驚,他沒有料到會突然出現這樣一個變故,能射出如此多的勁箭毒矢,絕對不是一兩個人所能做到的,那就是說,對方有大批人馬潛入了城中,但這怎麼可能?

  無論如何,那如飛蝗般射出的勁箭毒矢已成了鐵的事實。

  孫華身形疾扭,滑入馬腹,而此時慘叫之聲已自他身後傳來,並不是每個人都擁有他這麼快的應變能力,他身後的兩百多人在此刻人仰馬翻,於眨眼工夫便死傷過半。

  在孫華坐下的戰馬倒斃之時,他發現了敵人的所在,那是一群縮在陰暗角落裡凍得發抖的難民,但此刻,這些人並不是難民,而是殺手,要命的戰士!

  孫華身子一縮,滑落於地,迅速向一旁的暗角射去,但是一隻腳卻擋住了他的去路。

  一隻讓他不得不止住身形的腳!

  旗花的升空,驚動的不僅僅是孫華巡城的兵士,也同樣驚動了守城之人。

  守城的士卒全都全神戒備,而費天也在此時進入了他們的視線。

  費天抱著慈魔沉重的軀體,他急於擺脫苦心禪的追擊。

  蔡宗傷得不輕,這一點費天自然知道,自蔡宗的呼吸聲就可以聽出其傷勢之沉重。

  「什麼人?再不止步,殺無赦!」城頭的士卒呼喊道,勁箭盡數對準了奔行如飛的費天。

  「他媽的,什麼勞什子!」費天忍不住暗罵,他根本就不在意什麼勁箭,對於他來說,那一切全都是小兒科,因此並沒有停步的意思。

  「放箭!」有人高呼。

  「嗖嗖……」數十支勁箭猶如一張巨網向費天罩落,但是當勁箭落地之時,費天已經換了一個位置,他奔行的速度太快,即使有箭射在他身上,也自行彈開。

  「媽的,找死!」費天也被激怒了。

  守城的兵士哪裡見過費天這種不要命的人?不僅不要命,更像是一個幽靈,箭雨失去了它應有的作用。

  追來的苦心禪見費天闖入了箭區,他可不想與士卒相對,況且,即使他追了上去,又能如何?他身後的包家莊弟子可無法穿過箭區,只好朝那些守城士卒大聲喝道:「擋住他,他是奸細!」

  費天心中暗罵苦心禪奸滑,要知道守城士卒對待奸細自然是絕不放過的。不過,這些根本不懂武功,只知道一些簡單搏殺的士兵,根本就不放在他眼裡。

  「擋住他,不要讓他逃了!」不遠處也傳來一聲叱喝。

  費天的身子在守城士卒仍未能圍攏過來時,就已躍上了城牆。

  刀、劍、槍全都攻了上來。

  費天暴喝一聲,猶如炸雷,他的身子若陀螺一般飛旋,捲起一道強猛的勁風。

  那攻上來的士兵竟身不由己地飛跌而出,他們根本就無法抗拒費天的攻擊。

  費天一聲清嘯,縱身躍入虛空,同時踢飛一名士卒,而他身子再落之時,在那士卒軀體之上一點,再借力飛下城牆。

  從城內出來到衝出城外,費天根本就沒有停頓,而他飛下城牆的一連串動作,直讓那些守城的士卒目瞪口呆,恍若置身夢中,良久未醒,當他們醒來之時,費天的身影早已經沒入了黑夜中。

  「抓住奸細,別讓他們逃了……」一隊官兵飛奔而至,口中還在不斷地呼喝著。

  守城的士卒一愣,見一百多名官兵隊列分明,幾匹健馬之上的人卻極為陌生。

  城門口的士卒有些疑惑地問道:「你們是哪個營的?」

  「是孫將軍命我帶兵來追殺奸細的。」那頭目說話之間,一百多人已經逼近城門口。

  「孫將軍,可有令牌?」城門口一名裨將問道,剛才他們親眼見到費天抱著蔡宗逃出城外,又見城內旗花升起,並不疑有他。

  城頭的士卒也鬆了口氣,苦心禪卻一愕,剛才他喊費天是奸細,只不過是想讓城頭上的守兵截下對方。他自然知道費天並不是軍中的奸細,可這一隊官兵來得竟這麼巧,心道:「難道真有奸細潛入了城中?」

  「這就是孫將軍的令牌!」高踞馬上的頭目自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道。

  那裨將雙手接過令牌看了一眼,但也就在這時,一道亮芒閃過。

  那裨將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腦袋已經滾落於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