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神刃破尊(2)

  第410章 神刃破尊(2)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明日給郡主送幾隻最好的花燈,就算是將功補過,聽到沒有?」凌通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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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賣主剛開始一聽活罪難饒,心中就涼了半截,誰知活罪卻只是做幾隻花燈而已,不由喜道:「一定,一定,明天我一定送去最好的花燈。」

  蕭靈和凌通不由得相視一笑。

  花燈影搖,對明月,話淒涼,鬧沸寒意東風不至。一壺烈酒,慨嘆世間情仇,刀橫心頭,卻染遊子淚。

  元宵節,喜氣沸揚,但人世之間總有陰暗的一面,不可避免。

  其實,在最熱鬧的地方,才能夠找到最孤寂的人,才能享受到最落寞的心情。

  最熱鬧的地方,當然是賭坊、青樓和酒樓。

  青樓之中,在節日裡醉生夢死的只有那些心中極度空虛之人,他們需要一种放縱,一種毫無顧忌的放縱。

  賭坊之中的人,卻是想借一種異樣的刺激來解脫自己心頭的空虛,甚至忘記自己的存在。也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才能不想塵世間之事,不想任何讓人心煩的事。當然,賭坊、青樓中也並不全是這類人。

  酒樓內孤寂的人,是想尋找一種異樣的孤獨,他們在品酒,但知情的人卻知道他們是在品嘗孤獨,品嘗寂寞。

  臨城,氐河之畔,南太行以東,與柏鄉和內丘成犄角之勢。

  戰爭的烽火很快就可以燒到這裡,葛榮的大軍攻下了高邑、寧晉,城犄角包圍柏鄉,戰局之緊,猶如箭在弦上。

  臨城並不穩定,就像是街頭所懸的花燈。風吹過,影搖曳,也不知道會在什麼時候傾覆。

  北方的這個時候,風依然很寒,尖殺如刀,割肉生痛,夜不能眠的人很多,更有很多是自柏鄉逃出的難民。畢竟,戰爭並不是一件好事。

  戰爭的確不是一件好事,它猶如水火一般無情。

  幾百年來,沒有寧日的百姓,厭戰的情緒是不可否認的。自三國至兩晉,至十六國,再至南北朝,數百年間烽火不息,從都沒有讓百姓真正過上一段安定的日子,這本身就是一種殘酷。

  風雨飄搖的臨城,給人的只是一種衰敗沒落的印象。

  幾條街巷,都是那麼淒涼,雖然花燈掛了很多,可是街頭角落裡偎縮的難民卻使這種氛圍破壞無遺。節日的情調也消失了很多,自街上穿過之人多半是土豪地主的公子哥,抑或是鮮卑族的外戚,趾高氣昂,呼喝揚鞭,不可一世。與那些畏縮於寒風中發抖的難民卻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酒樓依然不會很空蕩,任何時候,人都不能不吃飯,有人認為,世間如果沒有酒的話,男人也就不怎麼像男人了。酒便像是女人的胭脂水粉,女人少不了胭脂水粉,男人少不了酒。有人把酒排在色之前,酒的重要有時候更甚於色。因此,只要你賣酒,不管好壞都會有人喝。

  飛雪樓,在西街交叉之地,是東西與南北兩街的中心,位置大概可算是臨城最好的。

  飛雪樓的位置是臨城最好的,而飛雪樓的名氣也是臨城最大的,因此,飛雪樓的生意自然更是火暴。

  其實,在臨城並沒有幾座像樣的酒樓。也許,是喝酒的人並不在意喝酒的地方吧,只要有酒,在哪裡喝都是一樣,除非是想品嘗孤獨的人。

  飛雪樓中,有這樣的人。

  東北角,一個黑暗的角落,光線似乎很暗淡,但卻並不影響任何人喝酒。

  喝酒並不需要眼睛,只要用嘴巴和手配合就行。

  那張桌子並不大,靠著一個以紙糊著的窗子,一個人坐著品酒的確還算清靜。

  這人的臉面有些模糊,或許是因為光線略顯暗淡的原因吧。

  喝酒的人身旁放著一頂竹笠,靜靜地端著碗,半天才喝上一大口,然後閉上眼睛細細地品嘗著。這人所用的菜極為簡單,一大盤熟牛肉,一大盤水花生,便如此而已。

  「兄台,可借點光嗎?」一個極為熱情的聲音讓閉上眼睛品酒之人睜開了雙眼。

  「這裡的光線並不是很好,借也借不去,坐吧。」那品酒者道。

  「一個人喝酒不悶嗎?」那人淡笑著問道,隨手放在桌子上的,是一柄描金玉扇。那人這才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

  「是因為悶,才會一個人喝酒。」喝酒之人依然喝酒,答話也是愛理不理的。

  「這種喝法,酒是苦的!」那手執描金玉扇的人並不介懷,淡然道。

  「酒從來都沒有酸的,至少,比毒藥要好。」喝酒之人繼續大口大口地喝,只是比剛才喝的急了一些。

  「的確,酒從來都沒有酸的,也比毒藥更好喝。」手執描金玉扇之人低低應和道。

  「錯,花雕和女兒紅就有酸味,而苗疆的五毒大補酒至少比這燒刀子要好喝!」一旁的一人突然接口大聲道。

  「哦,你喝過那些酒嗎?」

  「世間怎會有酸的酒呢?」

  「五毒大補酒又是什麼玩意兒……」

  酒樓之中頓時熱鬧起來了。

  東北角落裡的兩人同時張目向那說話的老者望了一眼。

  「費兄,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請你不要插手。」那悶頭喝酒之人道。

  手執描金玉扇的人輕輕嘆了口氣,問道:「他是你的朋友?」

  「不錯,但這不關他的事。」那喝酒之人冷冷地道。

  老者見悶頭喝酒之人如此說,也就不再作聲,只是繼續喝自己的酒。

  「我帶了咱們大草原上特有的馬奶酒,你可要嘗一口。」手執描金玉扇之人說完自懷中掏出一個黑黑的酒囊,淡然道。

  「我已經沒有了與人共飲的習慣。」悶頭喝酒之人不冷不熱地道。

  「你還在恨我?」那手執酒囊的人淡然問道。

  「如果我還在恨你,就不會讓你坐在這裡,這不是我蔡宗的為人。」悶頭喝酒的人道。

  「那你為什麼卻擺出一副拒我於千里之外的樣子?」那人有些意外地道。

  「理由很多,但我卻不想說,那似乎全沒必要!」悶頭喝酒的人正是慈魔蔡宗,而另外一人赫然就是莫測高深的葉虛。

  蔡宗自斟自飲,並不理會葉虛。

  葉虛再次嘆了口氣,深深望了蔡宗一眼,說道:「下月驚蟄,我要與中原第一年輕高手蔡風決戰於泰山玉皇頂……」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蔡宗喝了口酒,冷然問道。

  「因為我仍當你是朋友。」葉虛認真地道。

  「你不會真正地擁有任何朋友,我太了解你了,你的朋友從來都是拿來出賣的。因此,我不想有你這個朋友。」蔡宗毫不客氣地道。

  葉虛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但是竟出奇地沒有生氣,只是望著蔡宗。

  「你真的是這麼看我的?」葉虛拔開酒囊的皮塞,灌了一大口馬奶酒問道。

  蔡宗並沒有回答,他覺得那完全沒有意義,也沒有必要,他只是不停地喝酒。

  葉虛討了個沒趣,卻沒有發作,這與他平日那種目空一切的高傲完全兩樣,對著蔡宗他竟能夠有如此好的忍耐力,如果知道葉虛性格的人,定會感到大為不解,卻沒有人明白葉虛和蔡宗之間究竟是怎樣一種關係。

  「華輪在下個月可能會前來中土!」葉虛轉換話道。

  「他遲早總會來的,我們之間的一戰根本就不可能避免,遲來不如早到。」蔡宗淡然道。

  「可是你不覺得人單勢孤嗎?」葉虛反問道。

  「我本來就是隻身一人闖天涯!瑪娜沙死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留戀。」蔡宗的神情似乎默淡了一些,只是繼續喝著酒。

  「吐蕃和吐谷渾準備聯軍……」葉虛說著,目光斜斜瞟了蔡宗一眼,似是在等待他的反應。

  「那華輪也請你來對付我了?」蔡宗反問道。

  「我葉虛再怎麼不知好歹,也不會向自己的兄弟出手。何況,我還欠你一條人命。」葉虛澀然一笑道。

  「難道今日你能找到我,不是黃尊者他們告訴你的嗎?」蔡宗反問道。

  「不錯,是他們告訴我的,否則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你會在飛雪樓中喝酒。」

  「人總是會改變的,有些事情也沒有必要跟自己過不去。」蔡宗淡然道。

  「這就是你為什麼要離開大草原步入中土的原因嗎?」葉虛喝了一口馬奶酒,冷聲問道。

  「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今日也不想思考太多,只想靜靜地一個人喝酒,不願任何人來打擾我。如果你坐在這裡喝酒我不反對,如若擾我喝酒,那我只好再去找個清靜的地方了。」蔡宗毫不客氣地道。

  「就算我不打擾你,他們也不會讓你安安靜靜喝酒的。」葉虛道。

  「那為什麼前來的人是你而不是他們?」蔡宗冷冷地笑了笑道。

  葉虛似乎已經沒有辦法了,不得不改變話題道:「難道你想在中原做一輩子的浪子嗎?要知道大草原才是你的生長之地!」

  「生我者父母,養我者大地,沒有必要非要強調生於哪裡。如果你想殺我,就請動手,我知道不是你的對手;如果你還念著當初一絲情誼,就不要插手我與華輪、藍日之間的事。」蔡宗十分堅決地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