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蝶兒幽恨(2)

  第395章 蝶兒幽恨(2)

  蔡風竟然有些理解叔孫怒雷當初的心境,正像他可以想像劉瑞平這種身不由己下嫁南梁一般,他們的命運完全不由自己做主。想到自己可自由自在地活著,那的確是一種神賜的幸運,更為瓊飛感到有些不值。

  「在那一刻,我竟想到了要與瓊飛一起走,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到一個無人找到的地方過平靜生活,可是我來不及說出口,她便已經暈倒在我的懷裡。我叔父和諸多前輩也在此時全都趕了出來,那可惡的世俗讓我失去了唯一解釋的機會,也是在那一次,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也不知道她的病況如何,更不知她的生死。安排瓊飛養病的那位叔父,在第二天死了,是中了一種奇怪的毒。我們在他的懷中發現了瓊飛的信,信上只寫了七個字:『我會回來找你的』,短短的七個字還夾著一隻蝴蝶,很可愛的一隻翡翠蝴蝶,是我當初送給她那一對中的一隻。」叔孫怒雷的神情極為落寞,似乎已沉入了一種對往事無限感慨的意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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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蔡風唯有保持沉默,他能說什麼呢?似乎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叔孫怒雷所描述的,只是一個悽美的故事,一場愛的悲劇,還能夠代表什麼呢?他此刻並沒有忘記自己身中混毒,這混毒難道會與消失了四十多年的瓊飛有關?如果真是這樣,是不是讓人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一個再活了四十餘年的女人,一個被情害了數十年的女人,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時候出手?那的確有些奇怪,更何況,這女人也許根本就無法活這麼長時間,此刻她至少有六十幾歲了,甚至更大,就算她仍活著,也是一個老嫗了。

  蔡風禁不住有些疑惑。

  「後來你就沒有找過她?」蔡風又問道。

  「找過,我命人暗中查訪,但並沒有她的消息,直到戰敗不拜天,我向冥宗之人詢問,也同樣沒有結果。我知道她恨我甚深,從來都不敢乞求她原諒,這些年來,我的心頭總留著這樣一份遺憾,一份愧疚。」

  蔡風心頭感到一絲異樣,一陣陣茉莉花的香味越來越濃,在他的視線中多了一條極為窈窕的身影,濃濃的茉莉花香也是傳自這個身影。

  風意有些寒冷,地上的積雪在風中輕輕翻卷,卻是因為那神秘人的出現。

  一朵紅艷艷的茉莉花,蔡風的確從未見過這種怪異的茉莉,白色的他倒是見過不少,但這種紅色卻不多見,異香便是傳自茉莉,冬日裡的茉莉。

  看不清臉面,一幕輕紗將那本該暴露在風中的容顏深深掩蓋。

  「瓊!」叔孫怒雷忍不住低聲驚呼出來,語調中卻有著一分欣喜和期待。

  那突然而至的神秘人輕輕一震,語調極冷地道:「你還記得她嗎?」

  叔孫怒雷突然若蔫了氣的皮球,聲音變得有些冷,問道:「她死了?」

  「你很希望她死嗎?」神秘人又冷冷地問道,聲音略帶滄桑,卻也不排除那稚嫩的餘韻,這顯然不是一個老嫗的聲音,但可以肯定是個女子。

  「是你下的毒?」蔡風終於找到了插嘴的機會,但那神秘人卻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對蔡風的話更是愛理不理。這讓蔡風心中大惱,也極為氣苦,怎麼說他在江湖中也是舉足輕重、紅極一時的人物,卻被對方這般輕視,怎不叫他為之怒氣難平?

  「你是她什麼人?」叔孫怒雷眸子之中再次閃過威霸之氣,雖然身上中毒,無法提氣,可是那不滅的氣勢依然存在。

  「啊,蝴蝶!」叔孫怒雷再次驚呼,因為他看到了一隻振翅欲飛的翡翠蝴蝶,綠茵茵的,似有一團靈雲流轉於其中,使之欲振翅而飛。

  蝴蝶在那神秘女人的手心,在寒風中起舞。

  「四十年滄桑,蝶兒幽恨,情似鏡花水月,西風涼薄,總叫痴情成落花。四十年回眸,蒼顏白髮,心如昨夜寒雷,歲月無情,多少落花骨消融……」那神秘女子的語調極為傷感,似乎在緬懷什麼,又似乎在訴說什麼,更似乎在發泄一種難以釋懷的情緒。

  「歲月無情,多少落花骨消融……」叔孫怒雷愴然地反覆念著這兩句,面上的神情自然表露出一種難以抹去的痛苦。

  「你是瓊飛的女兒?」叔孫怒雷有些頹然地問道。

  「這個你並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明白,負心薄情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那神秘女子以最為冰冷的語調道。

  「那你想怎樣?」蔡風再次出言道,他的聲音中包含著怒意。

  那神秘女子似乎這一刻才發現蔡風的存在,輕蔑地掃視了他一眼,神態之中更多了幾絲不屑,差點沒把蔡風氣昏過去,他從出世到現在,對方還是第一個以這種眼光看他的人。就連破六韓拔陵這種梟雄,爾朱榮、叔孫怒雷這樣的高手,石中天和田新球這樣的魔頭,就連蕭衍這位身居皇位的人都不敢小看他,這叫他怎麼不氣?

  「哼,男人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你今日也別想活著離開此地!」那神秘女子滿身殺氣,語氣中更充滿了殺機。

  「今日你是來找我算帳的,又何必傷害無辜?」叔孫怒雷也冷冷地道。

  「我的事沒人可管,最討厭的就是花心的男人,一個接著一個,像他這種花心的男人死一百次也不為罪過!」神秘女子對著蔡風不屑地道。

  蔡風不由得大奇,這女子似乎對他的事情知道極多,禁不住調皮地道:「看來你挺注意本公子的哦?」

  「呸,誰注意你了?」神秘女子似乎並不那麼文雅,更有些氣惱地道。

  「哦,我知道了,姑娘定是暗中喜歡上我了,才會對我的花心如此在意,看你那不打自招的樣子,便知道對我注意了很久,也喝了很多醋……」

  「呼——啪!」蔡風臉上挨了一巴掌,一道紅紅的掌印清晰地烙在臉上。

  「哼,滿口胡言,本姑娘不讓你吃點苦頭,你還當自己有多麼了不起呢!」神秘女子極為凶霸地道。

  叔孫怒雷也為之愕然,沒想到這個女人如此潑辣,說打就打。心中更升起一絲怪異的感覺,想蔡風平時是如何張狂而不可一世,對任何人都從不買帳,今天卻莫名其妙地被一個不知名的女子扇了一記耳光,也不知道蔡風心裡是怎麼想的。

  蔡風抬起左掌在臉上微腫的地方摸了一下,眼中閃過駭人的殺機,他的確是動了真怒,這神秘女子竟出手如此兇狠,雖然他曾被元葉媚打過一個耳光,但意義完全不同,那是他自己湊上去的,更是對方無心之過。事後元葉媚還向他道了歉,可這次對方不僅打了他,那話語更像利刃一般刺入了他的心,使他的自尊被切成碎片。

  「怎麼,很不服氣想報仇嗎?可惜你已沒有機會,因為你根本活不過今天!」神秘女子冷而不屑地道。

  「哼!」蔡風再沒說話,將那快要噴出火來的眸子緊緊閉上。

  叔孫怒雷也覺得面前這個神秘女子的確過分了一些,但此刻體內功力根本無法提聚,想反抗也是無能為力,只得裝作沒有看見。

  「哼哼,我還以為你有什麼了不起,原來也只不過如此而已。」神秘女子得寸進尺地羞辱道,她似乎從蔡風的屈辱中享受到了一種快感。

  蔡風陡地睜開眼睛,兩道目光如冰般射在神秘女子傾落的黑紗之上,冰冷而充滿殺氣地道:「你會後悔今日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更會為之付出代價!」

  「咯咯……」神秘女子笑得極為開心,似乎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膽敢如此口出狂言,大概男人都像你這樣死要面子。好哇,既然你死要面子,那我就讓你威風掃地,顏面無存!」說著神秘女子再次揚掌向蔡風扇到,但這次卻意外地落空了,不僅掌勢落空了,更讓人吃驚的是當神秘女子回過神來之時,一記重重的巴掌已印在她那黑紗遮掩的面上。

  「啪!」「呀!」神秘女子一聲悶哼,竟「哇」地噴出一口血水,將那被擊得飛舞的黑紗染得血紅一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