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奇僧異現(2)

  第386章 奇僧異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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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連虎對眼前這位莫測高深的和尚倒起了三分戒心,不由得抱拳問道:「敢問大師是從何方而至?」

  達摩向彭連虎望了一眼,雙掌合十,客氣地還禮道:「貧僧來自西方天竺。」

  「哦,大師竟是從天竺而來,難怪內勁有異於中土佛學。」黃海本來緩緩閉眸調息,聽達摩說來自天竺,禁不住插口道。

  「哦,施主如何稱呼?身懷如此絕世武功,貧僧真的很想向施主學習學習。」達摩興致大起地問道,讓他感興趣的,似乎唯有武功一道而已。

  「學習倒不敢,大師的武功已是天下罕有敵手,何用學我這卑微武技?若是能與大師切磋切磋倒是可以。」黃海謙虛地道。

  「施主的劍術別走鋒端,左手之劍,令人防不勝防,劍意更達到天人交感之境,若非心靈間仍有一絲塵念未除,你的劍境定會不再有絲毫破綻。如此劍法,怎能不學?貧僧此生別無嗜好,唯武一途。痴武數十年,今日才算是見到了真正能將劍道發揮至巔峰之人,更難得的卻是兩位的劍道修行都是如此之高,真叫貧僧欣喜莫名。」達摩眸子之中閃爍著智慧和狂熱的光芒,侃侃而道。

  黃海大驚,臉色變了變,不由得嘆服道:「大師好深邃的佛心,居然能看出我靈台仍有一絲塵念,真叫我黃海佩服!」

  爾朱榮心中暗駭,忖道:「這和尚的眼力之高,真是天下少有,我剛才都沒有發現黃海的破綻,他隔著一道瀑布竟然感應到黃海靈台的破綻,此人看來當真是不能小覷!」

  「其實剛才黃施主那一劍有勝的可能,根本不需要與這位施主的劍同時毀去,就因為黃施主靈台仍有一絲塵念,不能及時把握這位施主的破綻,才會兩劍同時毀去。」達摩語不驚人死不休,先說出黃海破綻在靈台,再說爾朱榮也有破綻,這的確讓人心驚不已。剛才包括彭連虎在內的旁人都沒能看清最後一劍是怎麼回事,而這位不速之客隔著一道瀑布卻清晰地知道兩大絕世高手的破綻,這的確讓人感到不可思議。

  「哦?」黃海也顯出一絲驚訝。

  「這位施主的劍法,生生不息,循環不滅,其劍意更有永生不死的氣概。雖然殺意過重,但的確是一門絕世劍技,只不過這位施主的心中充滿了恨,一種與劍意極不協調的情緒,阻礙人劍無法相融,這就是最大的破綻,使得生生不息的劍式之中,偶有梗塞。雖然這破綻微小得幾乎不能算是破綻,但在一個高手眼中,哪怕只有一點點毛病都可以製造出最強的殺戮!」達摩如同師父指點弟子一般娓娓道來,卻自有一種讓人信服的氣派。

  爾朱榮的神色極為難看,顯然達摩正說中了他的心事,甚至一針見血地指出他武功的破綻所在,他和黃海都是劍術大家,自然明白對方所說絕不是天方夜譚。只是他們從來都沒敢想像,天下居然有人能指出他們劍術的缺點所在。要知道,他們的身份早已是武林中的一代宗師,根本就沒有人有資格對他們進行評點。而這自天竺前來的和尚,顯然是來到中土時日不長,並不知道他們的身份,更不會將他們當做一代宗師看待,也便直截了當地指出他們的缺點所在。這更顯示出達摩那無可比擬的武學修為和獨到見解。

  爾朱榮的心神一動,變得極為客氣地道:「在下爾朱榮,如果大師方便,不若到敝府盤桓數日,在下府中有一古譜乃是以天竺國的梵文所注,如果能得大師指點,在下定感激不盡!」

  「梵文古譜?」達摩對這並不感興趣,是以反應極為平淡。

  爾朱榮似乎看透達摩的心思,又道:「大師對武學的見解如此之深,我家傳武學之中仍有許多不明之處,極想與大師切磋幾日,不知大師可有興致?」

  「哦,以你的武功,仍有許多不明之處?」達摩似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

  「武學是永無止境的,活到老學到老,若有更莫測高深的武學不明白,這也是十分正常之事。難道大師不如此認為嗎?」爾朱榮站起身來,依然保持著他那凜冽的霸者之氣。

  「不知那是什麼武功?」達摩也禁不住有些動心,他自小立志弘揚武學,更深知中土藏龍臥虎,高手奇學多不勝舉。因此,他自幼就以東方的中土為目的地,不僅學會了漢語,更了解中土的風俗人情,在武功大成之時,終有機會來到中土。一開始竟遇上了中原的兩大絕世劍客比劍,這讓他激動莫名,更感此行中土的確非虛,此刻聽爾朱榮說仍有更為莫測高深的武學想與他切磋,不由勾起了他的好武之心。雖然他這些年來參悟佛法,心性已經轉變很多,可仍然無法淡化對武學的痴迷。

  「道心種魔大法!」爾朱榮淡然道。

  黃海忍不住一震,目中閃過一縷奇光,定定地望著爾朱榮,冷冷地問道:「世間真有這門邪惡的武功?」

  「何為正?何為邪?正邪只在一念之間,武功本無正邪,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根本就不存在正邪之別。」爾朱榮淡漠地回應道。

  「嗯,爾施主說得很對,武功之道在於修心。習武者心邪,則武功會踏入邪途;習武者心正,則武功便成了救世之用。」達摩經證實爾朱榮所言的確是一門奇學後,心神雀躍,他自黃海的臉色中看出這門武功實是極為深奧厲害。

  「在下姓爾朱而非爾,大師弄錯了。」爾朱榮有些不自在地道。

  「哦,姓名乃是一個人的代稱,何需太在意?施主著相了,著相則心難靜,心不靜則氣不寧,習武之人無時無刻都要保持無色無相為最好!」達摩雙手合十道。

  眾人不由得為之一呆,想不到爾朱榮一句話,卻引出達摩這一大串禪語。

  「大師言之有理,的確是在下著相了。」沒想到爾朱榮也有認錯的一天,倒大大出乎黃海諸人的意料之外。

  達摩面帶微笑,欣然地點了點頭,卻淡淡地道:「真遺憾,貧僧眼下要去辦一件事,無法抽出時間來見識見識那『道心種魔大法』,待我事了之後,立刻就去拜訪爾朱施主,不知爾朱施主的府上在哪裡呢?」

  「敝府在塞上北秀容川,這裡有支旗花,只要大師事情辦妥,在黃河以北放出這支旗花,就立刻會有人為大師領路的。」說完爾朱榮自懷中掏出一根細小的竹管,以油紙層層包裹,避水性極好,在水中泡了那麼長時間,竟然沒有壞。

  「這樣就好說,到時候我一定前去府上!」達摩接過竹管喜道。

  「爾朱榮,你我之戰仍未結束,難道你就要這樣走了嗎?」黃海深深地吸了口氣,冷聲問道。

  「今日之戰就以平局而暫告一段落,我並不想與你相鬥,因為那全無意義。」爾朱榮並不含蓄地道。

  黃海平靜地望了望達摩,淡然問道:「大師會不會阻止我們之間的決鬥?」

  達摩也為之一呆,他實不知兩人之間有何恩怨,而這兩人都是絕世高手,他又怎能出手相阻?更何況一旁的眾人無一不是高手。

  高手的氣息並不是想掩飾就能掩飾得了的,正像一個庸手無法扮成高手一樣。

  彭連虎更沒有刻意去掩飾自己身上的氣勢,那種霸烈的氣息自然而然地表露出來,而黃銳、追風諸人也絕對沒有人敢輕視,何況他們人數眾多,而達摩又有要事在身,若夾在其中,惹上太多的中土高手,對他絕對沒有好處。達摩不由得無可奈何地問道:「不知兩位究竟有何仇怨,難道非要分出個你死我活來不可嗎?」

  「大師乃方外之人,所謂仇恨無盡期,恩怨沒了時,有些事情是外人很難明白的,希望大師不要阻止我們。」黃海淡淡地道。

  達摩搖了搖頭,道:「阿彌陀佛,冤冤相報何時了?如果施主一定要戰,我也無法阻止,也不能阻止,任何事情都得有一個結果,只怕這個結果太過殘酷,還望兩位施主三思而行呀!」

  「謝謝大師的承諾,天下間不能存在兩柄至高無上的劍,總得分出個勝負。爾朱榮,你接招吧!」黃海冷冷地道。

  「你一定要戰個你死我活嗎?」爾朱榮淡淡地問道。

  「這是誰也不可能扭轉之事,這一天我足足等了二十年,再說我們本就是不可能並存的,你欠蔡家血債,終究要還的。」黃海肅殺地道。

  「這帳應該由蔡傷自己來討!」爾朱榮不屑地道。

  「你別忘了,當初我也是蔡府的一員,死去的全是我最好的兄弟和朋友,今日之戰,我不只是為蔡傷,更為那些死去的兄弟們討個公道!」黃海堅決地道。

  「你以為有把握勝過我?」爾朱榮似乎很好笑地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