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荒野之王(2)

  第366章 荒野之王(2)

  只要泥土是潮濕的,說明這裡定有與地面相通之處,所有人的頹喪神情一下子被激活了,至少他們又有了希望,在黑暗之中慢慢的等待,的確使他們的鬥志盡數消磨,更似乎感覺到死神一步步地逼近,絕望的感覺是那麼清晰。

  彭連虎的發現,的確給他們帶來了希望。

  眾人一齊動手,用各自兵器一直向上挖掘這一片泥土。

  眾人的功力高絕,以兵刃做工具,又是為生存而賣力,其速度之快,十分驚人。

  泥土越來越潮濕,甚至可以感覺到水的存在。

  當然,眾人也越來越心驚,若這上面是一條地下河,洞頂一開,只怕河水會猛灌而下,到時候,眾人不僅不能出去,反而還會被冰封在洞中。

  「且慢!」在最緊要的關頭,黃海突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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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麼不妥之處嗎?」彭連虎問道。

  「這上面定是一片水域,若是這樣打開,我們絕不可能一下子就可以上去,若要等水注滿這條地道,只怕我們之中有些人無法等到就會沒命了,因此我們還需要作作準備!」黃海提醒道。

  「如何準備?」爾朱榮疑惑地問道。

  「我們先將這條地道能通水的空間變小,我們便可早一些衝上去,否則等水注滿這條地道,也不知會是什麼時候。」黃海分析道。

  眾人一想也是,立刻將挖下的土石向兩邊一堵,唯留住眾人容身的那塊不大空間,以確保水源儘快注滿這片空間。

  黃海和爾朱榮再次檢查了一遍沒發現什麼漏洞,於是眾人同時來到潮濕的洞頂之下,凝聚功力,同時出掌。

  「轟……嘩……」泥土四飛,一股水注猛瀉而下。

  冰涼的感覺使每個人的精神大振。

  雪花紛飛,殺氣激揚,風若刀。

  風本就是刀,淒寒無比,是這些苦行者的戒刀,也是慈魔的黑木刀。

  為了對付慈魔,敵方的確投入了很多的人力,六天前,慈魔被這些人逼入林子之中,六天之後,慈魔再一次重新面對這些人,那似乎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形式。

  戒刀盡數落空,慈魔竟帶著黑木刀沉入雪堆之中。

  這些人來自雪堆,但卻無法阻止慈魔鑽入雪堆。

  慈魔的黑木刀本就有著一種超強的心理壓力,使得那些苦行者不得不讓道。

  費天的兩隻手掌自天空中劈下,滿天都是黑鐵般的爪子,勁風在飛旋的雪霧中若吞吐的龍爪。

  「噗!」一柄戒刀若斬在敗革之上,卻無法切入費天的掌中。

  費天嘿嘿一聲怪笑,雙腿猶如乳燕張開後翼,向兩邊攻來的苦行者踢去,完全無視那鋒利的戒刀。

  那個一刀斬在費天手上的苦行者吃了一驚,他沒想到世上居然有費天這般不怕刀槍之人,當他回過神來之時,一股大力已自刀身涌了過來,戒刀竟被震得脫手而飛。

  「噗噗!」兩聲悶響,兩柄戒刀擋住了費天的腳,但卻只割破了費天的褲管,在他腿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根本無法傷其皮肉。

  雖然如此,費天仍吃了一驚,這些苦行者的武功倒也大出他的意料之外,竟然能夠以刀擋開他這兩腳。

  「呼!」地面之上暴出一簇燦爛的花朵,紛飛的白雪,像是百花齊綻一般濺飛虛空。

  慈魔自雪底躥了出來,那烏黑的鈍木刀,如撕雲裂霧般劈出。

  洶湧的刀勁澎湃擴張,雪花狂舞紛飛,空中的溫度在剎那之間驟降,寒意卻是自人的心頭升起。

  慈魔絕對不是手軟之人,殺機既起,便唯有以殺止殺!沒有別的選擇。

  「噗!」慈魔的對手未能避開他的凌厲一擊。

  毫無花巧的一刀,卻凝聚了慈魔所有的功力,在野性的狂潮之下,猛然暴發,激涌著無限的摧毀力,完完全全讓他的對手承受。

  戒刀被砸得飛了出去,那人也被震得飛跌而出,慈魔的身形陡旋,靠轉臂扭腰之力將刀橫掃而出,這一刀擊出,頓生千軍萬馬之氣勢,他不再是以手臂運刀,而是以腰勁運刀,使刀勢更增進一倍。

  「噗……」一刀之下,慈魔解開了所有攻勢,在費天的相助之下,竟然擊潰了這群苦行者的包圍。

  「走!」慈魔毫不猶豫,這群苦行者的可怕不在其武功,而在其無間的配合,靠一種陣法將他們的威力陡增數倍,慈魔就在這陣法之中吃虧上當。上次是這群人故意留下一個缺口,將慈魔逼入樹陣之中,希望餓死慈魔。

  慈魔六天前上過一次當,知道這陣法的可怕,自然不會再上第二次當。

  這次合費天兩人之力打亂這種陣式,慈魔自然不想再被這群可怕的苦行者包圍著,是以立刻叫費天一起走。

  費天也知道厲害,剛開始他那兩腳算得極准,本以為可以擊傷對方兩人,但卻沒想到那些苦行者配合之精奇,真是不可思議,若非他有不死金身,只怕兩條腿已經沒了,此刻也不想再作任何戀戰。

  慈魔橫刀一划,以一道極為優美的弧線平平擊出。

  平平淡淡的一刀,卻讓費天心頭大震。

  慈魔竟將這普通一刀化腐朽為神奇,幻化成強橫無比的氣勢,那種角度、速度、力道與完美的弧度,所表現出來的像是一種絕世藝術,但費天沒有多想,也擊出了瘋狂的一招,他們要乘對方亂了陣腳之時,再添上一些混亂,這才有更多的機會離開此地。

  眾苦行者驚退,慈魔擊出這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的一刀,他們唯有退,因為慈魔的刀,是邪魔之刀。

  沾滿邪氣的刀,他們唯有退!

  慈魔一聲長嘯,雙腿猛掃,雪花漫天狂舞,像是形成了一道灰暗的屏幕,他與費天的身形完全被這一片屏幕所掩。

  眾苦行者大驚,全都舞刀回護,生怕慈魔乘亂狠下殺手。

  但是這次他們猜錯了,因為當他們停止動作時,竟發現眼前失去了慈魔的蹤影!

  其實慈魔並沒有遁走,而是迎向了另一批撲上來的敵人。

  雙浮。

  界首之地,皖豫相交之邊,穎河、茨河之間的一個小鎮。

  雙浮不大,唯有數十戶人家,房舍凌亂,並沒有一絲繁華之象。

  潔白而單調的世界中,突兀成一種淒清,天地間蒼茫一片,儘是雪原。房子、樹枝、遠山,在篷松而潔白的雪花映襯下,完全失去了其本來面目。

  雙浮只有一家大戶,大得讓人有些眼紅。

  良田、耕地百頃,仆奴近百,單單院落便占地五十畝,的確是個大戶。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這大戶的主人姓什名誰,唯一知道的就是人人稱之為「財神爺」。

  在雙浮,人們都知道這個叫「財神爺」的是一個矮胖之人,與高大無緣,但財大氣粗卻少不了他的份兒,他的莊園便叫「財神莊」,在雙浮,甚至豈武、原牆兩鎮及界首城都可以算得上小有名氣。

  或許是地處偏僻,才會讓財神莊得勢,但無論如何,絕對沒有人敢小看財神莊,那是因為沒有一批山賊和大盜能夠活著自財神莊中走出來,包括在界首方圓三百里內勢力最強的一股山賊,也只能含恨而終,更有被官府通緝了十二年的大盜,最後仍無法闖出財神莊。

  對於山賊大盜抑或是所有想打財神莊主意的人,絕對是有進無出,因此,財神莊對外更鍍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世上總會有一些人不信邪,甚至不只不信邪,還要打破這種邪異的紀錄。

  是以,財神莊的大門被人踢碎了。

  無比火暴的一腳,沒有半絲客氣,在寧靜的莊院中,財神莊的大門碎裂之聲倒也不小,幾乎驚動了周圍所有的農戶。

  當然,更驚動了莊內的人,其實,大門外兩隻大狼的狂吠聲早已驚動了莊內的人,只是他們從來都沒有想過,居然有人敢主動上門搗亂,這是個意外,非常的意外!

  莊內氣勢洶洶地衝出十餘名漢子,但當他們衝到大門口時,便呆住了。

  他們並不是因為兩隻腦袋已經完全碎裂的大狼狗,而是因為看到了一批比他們更為氣勢洶洶,且人數更多的一幫人。

  為首的是兩個年輕人和一名中年漢子,而出腳踢碎門的正是年輕人之中的一個。

  「什麼人膽敢上我財神莊搗亂?」一名衝出的漢子怒聲問道。

  那年輕人淡淡一笑,有種說不盡的瀟灑,大手一揮,他身後一群蓄勢待發的人若虎狼一般飛撲而上。

  財神莊的人沒想到這群人比他們想像中更狂十倍,不出一言,就這樣直接殺了過來,這的確是他們從來都未曾遇到過的陣仗。

  雪花飛揚,財神莊院子中的雪並沒有剷除,一尺余深的積雪,被那洶湧的勁氣激得到處飛舞,讓人眼花繚亂。

  兩個年輕人依然靜靜地立著,那中年漢子也似是在看戲,沒有出手的意思。

  他們認為這並不值得他們出手,那完全是多餘的,單憑這十幾名財神莊的莊丁,根本不夠打。

  三下五除二,幾個回合便盡數解決,年輕人身後的這一批人無一不是好手,至少比財神莊的眾莊丁要強硬數倍,又占著人數的優勢,自然將對手一擊便潰。

  莊中之人聞聲大批趕了出來,但他們出來之時,這十餘人早已橫屍當場,沒有半個活口。

  趕出來的人,見到眼前的情況,不由面色驟變,濃濃的血腥之氣沖得他們殺機狂起。

  這本是一群狂人、凶人,平時表現出來的兇狠絕對不會比狼遜色,但今日,他們遇到了一批更狂更凶的人,那就是年輕人所帶來的這一批勝過專業殺手的人。

  這兩個年輕人,正是蔡風和三子,而中年漢子則是王仆。

  蔡風不想有太多的仁慈,他早就下定決心,絕對不會對爾朱家族的人客氣,更不會保留餘地,這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滅家之仇,更因為爾朱兆的確是太可惡。這一段時日來,蔡風所考慮得太多,以至他身邊的人一個一個地失蹤,因此,他下定決心,誰要是惹了他,他一定要讓對方死得很難堪!亂世之中要想求得生存,手段絕對要比別人更狠!更凶!更狂!這就是強存弱亡的最基本法則,是以,打一開始,他就採取最強硬的手段。

  別人也許會不清楚財神莊的底細,但蔡風卻知道,因為在這一帶的武林之中,有很多葛榮的朋友,更有昔日蔡府的舊友,無論什麼神秘組織,都不可能神秘至完全不為外人所知的地步。

  王仆證實了蔡風的消息,那就是財神莊乃爾朱家族的分支力量。

  一個龐大的爾朱家族,絕對不會只是死守塞上北秀川那一塊地方,它既然可以建立一個神池堡,為什麼不可以再建第二個、第三個神池堡呢?抑或更多!

  龐大的家族需要強大的財力支援,爾朱榮雖然不是商人,但爾朱家族之中卻不乏經商的高手,是以爾朱榮才有能力招兵買馬,全力對付破六韓拔陵,而招兵買馬也需要有訓練之所,神池堡是其一,現在看來,財神莊便是其二!當然,財神莊絕對無法與神池堡相比,但其莊內的實力也不可小覷,是以,蔡風這次有備而來,無論是人數抑或是武器裝備都絕對不容對手樂觀。

  殺死那十餘名財神莊莊丁的近二十人,在對方第二批人趕上來踏入二十步之內時,手中竟然同時出現了一張小弩,極快地上箭、開弩,一切動作在彈指間進行完畢。

  「呀……」慘叫聲響遍了整個莊園,他們想都未曾想到這群人狠辣至此,根本不讓他們有說話的機會,甚至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王仆的臉色也變了,蔡風的裝備和作風的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這群葛家莊的弟子輕鬆自如,狠得讓人色變,殺人便像是平時吃飯一般平常。

  王仆並不清楚蔡風做了如何準備,因為那時他被蔡風安排在廳外喝酒。

  蔡風的眼睛不曾眨一下,三子的嘴角卻泛起了一絲笑意,看著敵人的死亡,對他來說似乎是一種享受,一種極為快樂的享受。

  蔡風的目光投到王仆臉上,再掃過王仆身邊的十餘名王家子弟。

  王成和王通都是高手,而且不是普通高手,二人本是漢族仕人的子弟,生於大族之中,只是身處亂世,他們兄弟一向極為低調,並不想為北魏朝廷效力,因為漢人在北魏朝中極受排擠,王陵便是他們的叔父,因此,他們只是堅守正陽關,但卻絕不是胸無大志之人,是以,王成和王通的屬下有著一批極為可怕的人物。

  王仆就是這一批人物的代表。

  蔡風不止一次聽父親蔡傷提過王成和王通的事跡。

  王仆也露出一絲笑容,但有些生硬,而他身邊的十多名王家子弟,神色間卻有些不太自然。

  蔡風並不在意這些,而是大步迎向自莊內衝出的財神莊莊丁,他的身後仍有三十餘人,這次突擊力量的確足夠強大。

  王仆亦跟步而上,加上他的人,此次行動的人數近達七十人,除大柳塔之外,蔡風很少帶這麼多人行事。

  這次的人並沒有大柳塔之時那批人可怕,大柳塔之役,出動的儘是精英中的精英,有付彪、長生、游四、柳青、三子及陽邑的獵手,無一不是厲害角色,但是那次也是最慘烈的一役,損失的人也全都是精英,如陽邑的獵手兄弟、長生、付彪、柳青,想到這些,都會讓蔡風心頭一陣揪痛,這一切是因為誰?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為他自己,若非他太感情用事,又怎會中了金蠱神魔的奸計?又怎會損失諸般好兄弟?是以這些日子來,蔡風心中始終充塞著一種愧疚,特別是長生,總似乎欠了他什麼,所以在蔡風恢復神志後的幾日之中,他的心神一直無法振作,也失去了昔日的那份心情。但是,在元定芳失蹤的那一刻,蔡風便大徹大悟,明白了如果他再如此消沉下去的話,那他身邊的人只會一個個受人所欺,那種年輕火熱的生命也會像花朵一般凋謝枯萎,暗淡無光。

  今天,蔡風才是真正得到了新生,真正找回了失去的自我,自絕情的陰影中完完全全走了出來,當然,絕情的苦難是否已經過去,就沒有人可以知道了。

  「拿弓來!」蔡風緩緩伸出手,迅速有人遞上大弓與四支勁箭。

  那衝出內院之門的財神莊莊丁,見蔡風拿出大弓,及那十八名葛家莊兄弟手上的小弩,禁不住大駭,他們雖然勇猛,但卻也不是不要命之人,禁不住全都向院中樹後靠去,做活靶子的事他們可不干。

  「點子有弓箭和弩機,快去通知莊主……啊……」那人一句話猶未說完,一支勁箭已經透過樹身,準確無比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