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王族之仆(1)

  第363章 王族之仆(1)

  蔡風不經意地向那人望了一眼。

  中等身材,四十歲上下,一身藍色的披風使那張溫和儒雅的臉更具一種成熟的韻味。

  那人並不畏懼蔡風的目光,昂然而立,嘴角邊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極為親切。

  「在下王仆見過蔡公子。」那人恭敬地行了一禮。

  「我們見過面嗎?」蔡風有些意外地問道。

  王仆坦然地望著蔡風,笑道:「見過!」

  蔡風一愣,禁不住微微有些迷茫,他搜腸刮肚仍然無法找到這麼一個人的影子,不由反問道:「是嗎?恕我眼拙,無法記起在哪裡見過閣下。」話畢向一旁的人吩咐道,「擺座,上茶!」

  「謝謝!」王仆說了聲,便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接著道,「蔡公子當然不記得我是誰,因為那時候你才一個月,是被抱在懷中!」

  蔡風一驚,問道:「你從哪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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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陽關!」王仆說出三個字。

  「原來是故人,蔡風失禮之處還望海涵!」蔡風慌忙立身還禮。

  「蔡公子不必客氣,令尊大人可還好?」王仆問道。

  「家父一切如昔,不知閣下如何稱呼?」蔡風再次問道。

  「哈哈,我乃正陽關王通老爺子的書僮!」王仆再次說道。

  「王通老爺子?」蔡風道,王通他自然聽說過,更不止一次地聽父親提過,知道王通乃是他父親的莫逆之交,當初殺死吳含,王通出力不少,而且天下間也只有三人知道他父親歸隱於太行陽邑,一個是葛榮,另外便是王通兄弟二人。

  「老爺叫我來向蔡大將軍問聲好!其實早在四日之前我就已找到了公子,但由於某些原因,直到此刻才敢來面見公子。」王仆認真地道。

  「你何出此言?」蔡風奇問道。

  「四日前見公子匆匆追趕什麼,我不想誤了公子的時間,後來見公子與高車王子及爾朱兆諸人相鬥,我本想出手,但是公子大展神威竟震懾住了他們,也就未加插手,公子的武功比之當年的大將軍猶有過之,真是可喜可賀呀。」王仆道。

  「過獎了!」蔡風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若是在別人面前,他定不會謙虛,但對方算起來卻是自家人,他自然不好意思直認不諱。

  王仆並未多作解釋,只是靜靜地道:「我見公子武功如此高絕,也便放心了,可是後來,知道公子竟去對付叔孫家族的人,便遣一些兄弟跟了去,只是想在必要時助公子一臂之力,再後來,卻發現公子所住的地方起火,於是便飛速趕回,但那時大勢已去,四處都找不到賊人的蹤影,火盡之時,公子也趕了回來,當時我怕引起誤會,也就沒有現身,從你們的對話中得知公子有幾位朋友失蹤了。」

  蔡風眸子中閃出一絲喜色,急切地問道:「你知道是什麼人幹的?」

  王仆仍是沒有直接回答蔡風的話,只是淡淡地道:「公子上了人家的當。」

  「什麼?」

  「我想讓公子見一個人。」王仆說著立身而起,拉開窗子,吹了一下尖哨。

  片刻過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漢子進來道:「公子,外面又有人求見。」

  「讓他們進來!」蔡風吩咐道,心頭卻湧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門口進來三人。

  蔡風的腦中「嗡」地一聲,身子禁不住直立而起。

  木耳回來之時,石中天背向著他。

  「已經送了他們一程,連那錠金子也一起埋進了他們的墳墓!」木耳稟道。

  「幹得好,那茅屋也燒掉了嗎?」石中天問道。

  「燒掉了,裡面的東西不會有一件留在世上。」木耳陰冷地答道。

  「知我者,木耳也,現在我們前去魯境的抱犢崮!」石中天淡然道。

  木耳大驚,駭然問道:「少主要回藥池?」

  「不錯!」石中天吸了口氣道。

  「少主傷得有這麼嚴重嗎?」木耳心驚地問道。

  「只會比你想像中更嚴重,我的不滅金身已經被破,甚至連五臟也幾乎碎裂,經脈錯亂,淤血內塞,傷勢之重便是藥池的靈性也不一定能痊癒,所以我才迫不得已招回你們,現在真正可以絕對信任的,就只有你們了!」石中天並沒有扭過頭來,他不想看見那起火的茅屋,是以,不知他臉上是何表情。

  木耳呆立了半晌,有些不敢相信地道:「世上居然有人能夠破掉不滅金身?這怎麼可能?」

  石中天苦澀地一笑,道:「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罷了,今後切忌讓與你同一個等級的高手硬擊三掌,不滅金身最大的承受能力也只能達到這種境界,以前是從未曾嘗試過,所以人們都以為不滅金身是真的不滅,那完全是一種錯誤的理解,或許真正載於邪宗最高寶典之上的不滅金身能夠永久不滅,但我們所得的不滅金身卻是次本。」

  「是什麼人幹的?」木耳語調之中充滿殺機地問道。

  「煩難的大弟子蔡傷與他的兒子!」石中天吁了口氣道。

  「又是禪宗的人!」木耳恨恨地道。

  「你不要去找他們,你還不是他們的對手,若是你們三人聯手或許能夠勝過他們中的一人,但最好不要嘗試,特別是蔡傷,他的刀道絕對不會輸於當年的煩難!」石中天提醒道。

  木耳呆立了片刻,恨恨地問道:「那少主的仇就不用報了嗎?」

  「仇當然要報,卻不是現在,等我傷勢好了之後,再一個個對付他們,我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敵人!」石中天冷酷地道。

  頓了一頓,又接著道:「我們也該走了,到時候相信他們也會趕到抱犢崮,在這段時間中,不能有任何人打擾我,你們須得負起護法之責!」

  木耳望了望茫茫的雪原,再一次背起石中天向前走去。

  乾枯的兩隻手,猶如自古墓中爬起的乾屍。

  這兩隻手,比慈魔的想像更要乾枯,但卻有著無可抗拒的魔力。

  乾枯的手竟像是兩張大網,或是來自冥界奪命的巨大魔爪。

  快!猶如閃電!

  慈魔閉上眼睛,在陰風四起的剎那間,擊出了那烏沉沉的鈍木刀。

  不需要任何招式,信手而出,信手而收,清閒優雅中又生出無限慘烈的氣勢。

  若寒潮頓生,若玄冰乍破,雪花紛飛,那不協調的一抹黑芒,準確無比地迎向兩隻若天網般的鬼爪。

  費天心中駭然,對方閉上眼睛竟然仍能如此清楚地捕捉到他的攻勢,如此利落地出招。

  這樣一刀無論是在氣勢抑或在勁道上,都使他不得不退。

  費天並不怕刀的鋒利,但慈魔的黑木刀本來就不是靠鋒利取勝。木刀無鋒,完全是以那種巨大的爆發力致敵,正成了費天的克星。

  費天退!進如疾電,退如狂風,但慈魔的動作絕對不慢!

  雪花輕舞之間,身形旋飛,猶如滑雪而過,激起散雪漫天飛舞。

  虛空之中幻出一片迷茫的雪霧,就像是一道沉沉的白幕。

  費天大驚,他竟在剎那之間讓慈魔消失在視線之中,眼前唯有一片迷亂的雪霧。

  正當他驚愕之時,雪霧又裂成兩片,就像是被撕裂的布。

  裂開雪霧的是一柄刀,黑沉沉的鈍木刀,若探出烏雲的龍爪,拖起一路的風雪,向費天胸膛上撞去。

  費天大駭,他沒想到慈魔的刀如此詭秘,而更利用地形及天象之利出刀,他對自己的武功的確太過自信了。

  退無可退,唯有以重拳相擊。

  「轟!」費天重重地撞在身後的一棵樹上。

  「咔嚓!咔嚓!」費天和慈魔各撞斷一棵樹。

  雪花更激射而起,若被颶風掃過。

  費天只覺得手指僵硬發麻,剛才那一擊,自黑木刀上傳來的勁氣並不能傷他,但那種寒意卻讓他無法承受,心頭之震駭自是難以想像,想不到自己潛隱江湖數十載,初涉江湖就遇到如此棘手的對頭,禁不住大嘆倒霉。

  慈魔也同樣吃驚,他那重重的一刀,對方竟然全憑肉掌就接下了,這的確有些不可思議,但他的吃驚也只是一剎那,瞬即就恢復了平靜,但卻並未再進攻。

  費天在濃濃的雪霧之中,視線極為模糊,只見到那巨大的黑影倒下,卻是被撞倒的大樹。

  「你還要戰嗎?」慈魔冷冷地問道。

  「他媽的,以為老夫怕了你嗎?」費天氣惱地吼道,同時向聲音傳出之處撲去。

  慈魔根本就不用眼睛也可清晰知道費天的動態,他自小就在暗無天日的沼澤中長大,早已習慣了黑暗,更將鼻子和耳朵的所有潛能激發出來,可以說當世之中,能擁有他這種超常生存能力的人,一個都找不出來。同時在耳朵和鼻子靈敏度上也無人能與之相匹,可是他的眼睛卻是極為薄弱的一環,和一般的武林高手差不多,是以,在遇到真正的高手之時,他反而閉上眼睛,那樣更能找到自己的感覺。

  在草原之上,騎馬狩獵或與敵交鋒,他也多是憑著絕世的聽力去放出要命的一箭,不用眼的箭反而更准更狠!

  在這種條件下,費天根本就無法與之相比,因此處處受制。

  西部的高原之上,氣候極寒,冰天雪地對慈魔來說更像是回到了家中一般,他的神刀得自念青唐古拉峰,他的刀法也是在那極寒極險的峰頂大成。那裡完全是一片冰天雪地的世界,更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氣悶,慈魔卻是在那種環境中一步步將自身的成就推至高峰,是以,他的刀法,在冰天雪地之中,更是倍見威力,幾乎是神出鬼沒。

  費天擊了個空,而寒意又自肋下升起,狂涌的勁風如潮水般涌到,幾乎讓他來不及細想,便伸臂擋擊。

  「轟!」費天一聲悶哼,被擊得斜跌而出,整條手臂竟結了一層冰,痛得發麻。

  「嘩!」一棵樹被慈魔橫腰踢斷,這是慈魔藏於刀後的一腳,無聲無息。

  這一腳本來完全可以踢在費天的身上,但是慈魔卻被費天以手臂擋刀之舉感到愕然,因此腳便偏了。

  費天竟像具有銅皮鐵骨般的不死之身,這樣兇猛的一刀,居然不能斬下他的手臂。

  不過費天心中的驚駭是無與倫比的,慈魔的刀的確神出鬼沒,完全無法捉摸,更是奇寒無比,力量也大得驚人。費天心中暗想:「若非我已將不滅金身修至第七重境界,只怕就此一刀,就足以讓自己身死此地了。」越想越心寒,卻在此時傳來了慈魔的聲音。

  「好硬的皮肉,連刀子都斬不爛,那我的牙齒自然更咬不動了。」

  費天心中氣苦不堪,今日竟然在兩三招之中便已失利,對方的武功也的確可怕,不過他相信,若非慈魔仗著一柄黑木刀,定然不是他的對手,至少自己在功力之上不會輸給慈魔,但這只是想想而已,他的一身武功全部浸淫在手上,手臂本就是他的兵器,而別人用兵器,自然也是無可厚非的。

  「費天,我想咱們不用再打了,你兩天沒吃東西,不是我的對手,更何況我們還得保存實力,衝出這片鬼林子,否則就算你吃了我,過一段時間也仍會餓死的!」慈魔突然改口道。

  費天心想:「事實也的確如此,自己餓了兩天,功力大打折扣,自然比對方要差上一籌。」而在這冰天雪地之中,他更是對慈魔那神出鬼沒的刀無從把握,如果真要分出個勝負的話,今日死的人只怕真的是他。至少慈魔比他年輕,且身強力壯,又是飽著肚子,只是他弄不清楚,對方怎麼連蜈蚣和蚯蚓也敢吃,而且像是吃糖果一般。

  費天深深地吸了口氣,雪霧漸降,他已經能清楚看到慈魔那種神閒意輕的樣子,心頭雖然有些惱恨,但不得不故作強橫地道:「好,今日就放過你一次!」

  慈魔有些好笑,但卻並不想說些什麼,因為他的敵人已在外面恭候著他,他必須保存實力去對付那些人,而費天雖然是個惡人,卻不必為他去傷腦筋,何況他們之間並無冤讎,兩人相爭,總會耗去不少的體力,又何必要讓賊人得利呢?

  費天那不怕重擊的硬功,倒也的確給慈魔造成了一定的心理壓力,至少費天絕對是一個可怕的對手,其功力甚至更勝於自己,這一點慈魔心中十分明白,想要殺死費天絕對不會如殺槍王一般簡單。

  「你究竟是什麼人?」費天對透著無限神秘的慈魔也起了一絲好奇之心,他只覺得慈魔有時候像野獸一般,甚至比野獸更可怕,無論是生存習慣,還是那種忍耐力,都像是雪原上的野狼。臥雪、吃蟲,這種人的生存能力之強,一定比平常人更要可怕十倍。

  慈魔攏了一下那散開的頭髮,淡淡地道:「這一點你沒有必要知道!」

  費天竟在慈魔攏發的一剎那間,竟然發現一點鮮艷的翠綠,在耳垂之上。

  費天禁不住更是訝然,慈魔竟然像個女人一般,在耳朵上戴著一隻精巧細緻的翠綠形耳環。

  「你不是中原之人?」費天奇問道。

  慈魔有些驚訝地望了費天一眼,反問道:「你怎知我不是中原之人?」

  費天想了想,道:「中原之人很少有男人戴耳環的。」

  慈魔笑了,不置可否地道:「那也不一定!」但旋即又轉口道,「你想不想出去?」

  「這還用問?」費天不屑慈魔這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那就跟我一起殺出去,如何?」慈魔微帶挑釁的語氣問道。

  「你能出去?」費天奇問道。

  「以前不可以,但今天卻可以!」慈魔堅決地道。

  「那是為什麼?」費天不解其故。

  「早在兩天前,我就已經知道如何破解這個陣法!天下間根本沒有可以困住我的陣法,只要給我足夠的時間,一切的陣法都會不堪一擊。即使是天下間最惡劣的沼澤之地,也無法讓我迷路,因為我的心會自動導向,你說這小小的樹林又豈能困得住我?」慈魔自信地道。

  「那你為什麼不衝出去?還要在這裡吃蜈蚣、蚯蚓!」費天有些惱怒地道,他氣恨慈魔怎麼不早點引他出陣,害得他餓了兩天不說,更擔誤了他的正事。

  「我在等待,等待機會!」慈魔解釋道。

  「等待機會?難道前天和今天有什麼不同嗎?」費天又不解地問道。

  「當然不同,我早就算準這兩天會有大雪降下,而當地上滿是積雪之時,就是我出陣時機到來之日!」慈魔淡淡地道。

  費天似有所悟,在雪地之中的慈魔的確太可怕了,他既然是被人逼入陣中的,那麼他的敵人定是更可怕,即使衝出陣去,也許還會被逼進來,那樣反而會讓對方又想出新方法來對付自己,因此在沒有把握衝出包圍之前,他反而不想闖陣了。

  費天愣了半晌,問道:「你難道懂得五行之術?」

  慈魔並不做作地道:「我不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