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不滅大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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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之中的光線很暗,那微弱的火把,使得四處鬼氣森森。
石中天不屑地望了望眾人,悠然吁了口氣,冷問道:「很好笑嗎?好笑只是你們孤陋寡聞而已,其實我本不想跟你們說什麼,但看你們只有這麼一點時間好活,而我又閒著沒事,便不如教你們一次乖好了。」
眾人見他那煞有其事的樣子,倒真像有那麼回事一般,不由得全都靜心傾聽。
「很多人都認為,人體的穴道能夠移位就已經是穴道的至高境界,那是一種極大的錯誤,絕對是!人體的穴道順經脈而生,應血脈而運轉,就像是一道道關口,閉住穴道,便若關上城門,不讓人入內。穴道可以受制,也可以救人,刺激某些穴道,可激活人的活力,但穴道並不是只有一種形式,它可以轉化,甚至讓穴道消失於經絡之中,其實那並不是一種消失,而是轉化!天下間有一種武功可以將穴道轉化,那就是本宗的『不滅金身』,要想肉身不滅,先得以氣養穴,改造穴道。穴道乃是人身最為脆弱之處,若連最脆弱之處都可練到不滅,其他部位又有何難?咳……咳……」
一陣猛咳之後,石中天深深吸了口氣,恨恨自語道:「蔡傷、蔡風,我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神情之陰怖,讓眾人心頭髮寒,石中天對蔡傷和蔡風的怨毒之深,的確有些讓人駭然。
「而我乃是『不滅金身』的第三個練成者,所以有這些穴道與沒有這些穴道並無什麼兩樣,任何點穴手法都對我無效!」石中天自信地道。
「哼,什麼不滅金身,還不是傷在蔡傷的手下,看你咳血的樣子,離死恐怕也不遠了!」彭連虎冷笑著罵道。
「是呀,我看該叫『咳死金身』了,一副癆病的模樣!」爾朱仇附和道。
「咳咳咳……咳呀!」爾朱情故意逗道,此刻他們似乎全都站在同一陣線上對付起石中天來,皆因石中天的確太過可怕了。
「咳咳……」
「住口!」石中天憤怒地打斷了爾朱情的咳聲,爾朱情似乎與石中天有深仇大恨一般,一個勁地逗他咳。
爾朱情不由得笑道:「怎麼著,咳不是很舒服嗎?看你那癆病將死的模樣,還想去害別人,真是可笑!」
爾朱榮和黃海並沒有出聲,但他們覺得爾朱情的話是一個打擊對方的可行辦法。
「哼,想我死,你們還不配!」石中天抹了抹嘴角的血跡,不屑地道。
「那定是蔡傷那一刀要了你的命,要不就是蔡風的那一掌!」彭連虎乘機補充道。
「呸!逞口舌之利,老子出道的時候,你還穿著開襠褲呢,不過,我只能向你說聲抱歉,讓你們早一點去死的好!」石中天說著在身側牆上摸了一下,他身後的牆壁竟裂開了一道門。
眾人一驚,尤其是爾朱榮,他竟然沒有想到這個如此簡陋的地下室之中居然有這麼多的機關,若是早一步發現,自己又怎會中了石中天的奸計?
「邪王,你不能拋下我不管呀,你說過,我引他們進來,你可以保我安全的……」說話的人是費明。
黃海和爾朱榮同時一震,心頭大駭,此時他們才知石中天的真正可怕之處!
這一切原來早在石中天的算計之中,而費明裝作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只不過是在演戲而已。
同時,爾朱榮諸人之所以能夠找到這個地下室的入口,也是因為費明的出現,使他們發現了這裡的機關,而爾朱榮幾人正是趁金蠱神魔外出對付黃海之時,伺機溜入。
爾朱榮並不敢小看金蠱神魔,雖然其武功不是很高,但毒物卻是無人能敵,只憑對方把蔡風煉成毒人後,其武功與他不分高下這一點,就使爾朱榮不能不顧忌,可是他沒有想到,這一切竟然全在石中天的算計之中,由此可見,石中天是多麼的可怕。
黃海和彭連虎唯有苦笑,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等人會栽在一個快要死的重傷之人手中,他們無奈地望了望那如柱般的鐵柵欄,像是一根根鐵柱插入地中,即使有絕世神兵也不是一時半刻所能斬斷的。
石中天深深地吸了口氣,向費明道:「你安心地去吧,我會善待你的家人,定會讓他們享盡榮華富貴,你的兒子,我定會好好培養,將來他可以繼承我們魔門一宗,你就安息吧!」
費明一呆,他知道石中天也是無法救他,他身邊立著的人無一不是高手,任何一人都可能奪去石中天的性命,因此石中天也是愛莫能助,但能得他如此承諾,費明的確應該安息了,若是他的兒子能交由石中天培養,其前途定是無可限量,繼承魔門一宗是他夢寐以求的心愿,能由兒子去實現,也算是對他的一種慰藉吧,於是苦澀地道:「謝謝邪王,費明知道了!」
石中天嘆了口氣,費明的確是個極為忠心的人,但若想成就大事卻不得不犧牲一些東西。
爾朱榮抬掌重重印在鐵柵欄上,地上室之頂瑟瑟落下一堆泥土,鐵柵爛不停地抖動起來,但卻始終無法提起。
「別枉自費神了,想打開它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使你們合力也無濟於事。這裡的機關,全是為你們這般絕頂高手準備的!」石中天說完,大笑著「咳」了起來,同時退身閃入那道暗門,順手在門邊一撞。
「轟!」一聲悶響自地下傳出,地下室一陣強烈地震盪,泥土「嘩啦啦」傾落而下。
爾朱榮和黃海大驚,石中天竟然要毀掉這個地下室,將他們埋入地底,用心之毒,的確讓他們心寒。
地下室狂震,火把盡滅,黑暗中一片混亂……
山頂之上氣氛立刻活躍起來,眾人終於熬過了最後一關,苦守到援兵的到來。
此地離滁州城雖然並不遠,但這段時間卻顯得十分漫長,眾人每一刻都得繃緊心神,面對將要可能發生的攻擊,的確使人有些疲憊。
蕭衍整裝而出,他的樣子似乎有些狼狽,是以,必須整整裝束。
林外的戰鬥似乎很快就已經結束,賊人傷亡本就極重,如何還能擋重兵突擊?紛紛到處亂逃。
「皇上,你可還安好否?」火陣之外傳來了急促而惶恐不安的呼聲,他們並不能夠看到火陣之內山頭上的場景。
不過也幸虧不是四面起火,否則,只怕單憑煙霧就可以熏死人了。
凌通和眾親兵齊聲回應道:「皇上安好,現在山上,快來接駕!」
火陣之外立刻響起一片歡呼,接著傳來一片噼啪之聲,顯然是軍士在撲火。
凌通舒舒服服地伸了伸懶腰,打個哈欠,自語地罵道:「奶奶個兒子,這些臭賊累得小爺連覺都沒睡好!」
他正在悶想之時,蕭靈已經從帳內跑了出來,拉住他的手,喜道:「皇帝叔公叫你去帳中,他有話要跟你講。」
凌通一呆,卻不知蕭衍此刻找自己有何事,但他卻知道,今次自己的確是立了大功,蕭衍定不會害他,於是欣然跟著蕭靈向那個大帳中行去。
蕭衍靜坐於一個草團上,葉倩香也盤膝而坐,倒像是個觀世音菩薩一般,那高雅莊重不可侵犯的氣質,讓人不由自主生出想膜拜的衝動。
「坐!」蕭衍說這話時很溫和,就像是一個慈祥和藹的長者。
凌通也並不懂什麼朝綱大禮,反正蕭衍讓坐就坐,只是坐在蕭衍的斜對面。
「知道我找你來有什麼事嗎?」蕭衍淡笑著問道。
「皇上所想豈是我這等黃毛小子能猜知的?小的說不出來。」凌通並不想去猜測,他知道,蕭衍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猜對了當然好,但若猜錯了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是以,他並不猜。
「哈哈哈……」蕭衍笑了笑,問道,「你的武功是誰所教呢?」
凌通一呆,自己也有些糊塗地道:「小的師父叫夢醒,其實功夫還是一個叫劍痴之人教得比較多,不,也不是叫教,只是他點撥一下而已,小的所學雜亂無章,也不知道成是不成。」
「夢醒?劍痴?」蕭衍想了想,卻想不起夢醒究竟是什麼人物,不過若有所思地道,「劍痴,我倒是聽說過有這個人!」
葉倩香久居深宮,對江湖上的人事也不太清楚,而事實上,她也的確未曾聽說過夢醒之名,或許這只是一個新崛起的高手而已,也並不怎麼在意。
「哦,對了,劍痴,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鐵劍門的大弟子?」蕭衍突然記了什麼似的,向凌通問道。
凌通眼中露出一絲驚詫,點點頭,道:「皇上難道也認識他?」
蕭衍淡淡一笑,道:「鐵劍門曾是江湖中轟動一時的門派,我自然知道,能被鐵劍門的傳人指點,應是你的福氣了。」
凌通心中微微有些不屑,心想:「鐵劍門算什麼,我師父夢醒和蔡大哥才算厲害呢?就是我麗姐姐也不會比劍痴差,有什麼了不起。」但他並沒有反駁,既然蕭衍對鐵劍門如此讚許,如果他對鐵劍門提出異議,只怕會讓對方不高興,那是沒有必要的。
「難怪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武功,的確難能可貴。」葉倩香也淺笑道。
那自嘴角邊泛起的笑意,猶如牡丹盛放般在臉上擴展,配著一對玲瓏鳳眼,竟有種說不出的生動和嫵媚,那種成熟的美竟把凌通給看痴了。
一陣疼痛將凌通驚醒了過來,卻是蕭靈在他腰上狠狠擰了一把。
凌通這才知道自己差點失態,不過,蕭衍和葉倩香只當他是個大孩子,並不怎麼在意。
「鐵劍門也是名門正派,嗯……」蕭衍似乎在考慮什麼,自言自語道。
「對了,你師父夢醒又是什麼人呢?」葉倩香似乎有些好奇地問道。
凌通想了想,也有些糊塗地道:「我就知道師父叫夢醒,不過,他似乎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戴著一張鬼臉面具,但他還沒有教我什麼武功,我們之間只是個師徒名分而已,不過,師父和劍痴的關係似乎很好!」
蕭衍和葉倩香不由得相視而望,顯然都記不起夢醒是怎樣一個人物。
「是呀,通哥哥的師父我也見過,戴著一張好可怕的面具,那個劍痴我亦見過,但通哥哥師父的武功好多了,連那個什麼冥宗的人都被他給打跑了。」蕭靈插口道。
「什麼?冥宗?」蕭衍和葉倩香同時一驚,問道。
「是啊,就是叫冥宗,他們都這麼說的,難道皇叔公也知道冥宗嗎?」蕭靈天真地答道。
蕭衍和葉倩香禁不住面面相覷,心頭暗暗擔心,忖道:「有個石中天的邪宗已經足夠讓人頭痛了,若是再加上一個比邪宗更為可怕的冥宗,中原豈有安寧之日?北朝之亂本已經讓生靈塗炭,而這一切只因為石中天的一條離間毒計,難道他們會放過我們南朝?」想到此處,兩人立刻憂心忡忡起來。
葉倩香深深吸了口氣,憂鬱地道:「冥宗潛伏了四十餘年,再一次復出,只怕真是天劫,他們潛伏在江湖,暗中作梗,的確不好對付。」
蕭衍望了望凌通,心頭湧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蕭衍是一個極信天命之人,古之帝王無不喜歡拜天、祭神,就是因為他們認為自己是天子,上天的兒子,是以,他們比誰都相信天命,相信神鬼。
凌通出現在蕭衍最危難的時刻,為他解除一劫,就像是上蒼故作的安排,凌通如此小的年紀,就有著如此好的武功和智計,其超常的資質和根骨是絕對不可否認的,而凌通所出現的時候,又正是冥、邪二宗再現之時,難道這一切真的是上天故作的安排?
蕭衍禁不住想起了陶弘景三年前為他推算的一卦,並附上這樣一段警語:「劫起烽煙連十載,天傾北方,地陷南嶺。他自山中來,少懷壯志,運到功成百劫平,命曰通達,志曰凌雲,輕風微揚拂瘡痍,志在山林,無意紅塵,他感劫而生,命已天定,幾經磨度蒼生,性曰菩提,心曰風輕。」
「命曰通達,志曰凌雲,性曰菩提,心曰風輕,難道……」蕭衍低低自語道。
蕭衍再次將目光注視在凌通的臉上。
稚氣未脫,目光卻清澈若一泓流泉,清秀的臉上一臉率真,額角豐圓,地閣平坦,耳大而方,不是很俊逸的那種,但卻給人一種清爽利落之感。
葉倩香有些驚異,蕭衍很少會如此注意一個人,但看他那打量凌通的眼神是那麼認真,也有些不解。
凌通不由得渾身不自在,似有千萬條小蟲在體內爬動,被蕭衍的目光看得心頭直發毛。
「皇叔公,你怎麼了?」蕭靈也禁不住為凌通擔心起來。
蕭衍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剛才的憂容一掃而盡。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誰都可以感覺到蕭衍笑聲中的歡快之意,那就是說,凌通一定不會有事,但眾人依然不明白蕭衍為什麼表現得這麼奇怪,也顯得有些突然。
解開尷尬的局面,凌通禁不住微微鬆了口氣,壯著膽道:「小的不明白皇上笑什麼?」
「哈哈,不明白就不要問得太多,有些事情,讓你知道了,對你並沒有什麼好處。」蕭衍笑道。
「是,皇上教訓得是!」凌通額角滲出幾顆汗珠應道。
「皇上,是滁州刺史和太守前來接駕!」帳外傳來了王府親兵的聲音,打破了室內那緊張的氛圍。
蕭衍伸出大手輕輕拍了拍凌通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你年齡還小,有足夠的時間去奮鬥,只要你能好好把握時間多學些東西,定會前程無量的!」說完不等凌通反應過來,便起身向帳外行去。
凌通禁不住有些受寵若驚,更是呆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唯蕭靈一拉凌通的手,歡喜地笑罵道:「你這呆子,也不知道謝我皇叔公!走吧,我們出去吧。」
凌通這才回過神來,心頭大喜,見蕭衍和葉倩香都出了營帳,禁不住抱住蕭靈,在那通紅的俏臉上重重親了一下。
「嗯,你這壞蛋,竟欺負我!」蕭靈嬌羞無限地嗔罵道,小手卻推開凌通的手,羞得飛快逃出營帳。
凌通心頭禁不住一陣得意。
無名五大步行出,身後正是楊擎天與顏禮敬,劉承東的氣色比楊擎天和顏禮敬好多了,也許在船中所受的待遇好些,秋月和海燕似乎有些疲憊,護著神色微顯憔悴的劉瑞平行出艙來。
蔡風的心頭落下了一塊石頭,重重吁了一口悶氣,體內的筋脈一陣抽動,幾乎快要軟倒於地,但他仍然以真氣強壓著那扭動著混亂的筋脈,可是額角卻禁不住滲出汗來,但臉上仍然笑了,只是沒有人能夠看清楚他的神色。
「叔孫長虹,你又輸了!」蔡風不再用沙啞的聲音,淡淡地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