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不擇手段(3)
這不能說不是一個教訓,一個沉重的教訓,差點兒就使一代帝王墜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一切都已經發生了,蕭衍是個極為放得下之人,更坦然接受這一切。
彭連虎近年來用刀與人相鬥已經極少,因為已經沒有多少人值得他出刀,抑或因為他在南朝的地位極高的原因,很少有輪到他出刀的機會。
今日卻不同,因為他所面對的對手乃是北朝第二大世家的高手,兩個絕對不能輕視的高手。
事實上,天下任何人都不敢小看爾朱家族,小看爾朱家族的人,都只會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亡!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絕對不是!
彭連虎很清楚爾朱家族的力量,只論眼前兩位老者的身手,他就可以清楚地感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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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仇二佬是爾朱榮的兩大隨從,但卻絕對是了不起的高手,只是其名聲在江湖中並不響亮而已,那是因為他們大部分時間深居在爾朱家族之內,很少在江湖中露面,因此就不為外人所知。
高手,總有他獨特的氣質,無論誰也掩飾不了,就像寶劍的鋒芒一般。
靜靜地立著,彭連虎極力排除腦中對追風諸人的擔憂,極力讓自己的心靜若止水,也只有這樣,才是戰勝對手的唯一辦法。
爾朱情和爾朱仇緩緩分開,成楔角之勢將彭連虎擠在中間。
地下室之中在剎那間似乎變得陰風慘慘,鬼氣森森,若阿修羅地獄一般。
情仇二佬出劍了,若兩泓清泉,在虛空之中緩緩流過,是那麼舒緩而優雅。
劍其實絕不慢,甚至快得難以捕捉,兩泓清泉只是存留在虛空中的一點點感覺,真正的劍,已到彭連虎的眼前。
眉心和胸口的玄機穴,就是兩個重要攻擊的目標。
彭連虎的刀其實早就已經劃出了,彭連虎並不習慣防守,和鄭伯禽幾乎相反,他的刀喜歡攻擊,這也是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之處。
蔡傷的「怒滄海」給了彭連虎太多啟示,一式真正的好招,是根本不用防守的,因為他的攻勢就是最好的防守,而彭連虎的一切,包括拔刀、揮刀、出刀的角度與力度、弧度都不會有破綻,這也就是真正可怕的招式。
彭連虎近二十年來致力於刀道,已經不再是昔日的他,也足以成為一代宗師,在刀道之上雖無法追及蔡傷的怒滄海,但卻也另闢蹊徑,獨具一格。
劍至彭連虎眉心五寸外之時,彭連虎的刀已經劃到了對方的胸膛,後發而先至,對方有機會與之同歸於盡,但卻沒有膽量。
狹道相逢,勇者勝!
爾朱情退,飛退!更扭轉劍尖削向彭連虎的刀。
刀!切在爾朱情刺向彭連虎玄機穴上的那柄劍上。
「當!」金鐵相擊之聲,在這地下的小空間之中,猶為響亮。
斜步側身而上,彭連虎的身法並不與他那魁梧的身材相矛盾,靈捷若豹子。
刀,竟借著腰身的狂扭而旋掃出去,力道之狂野,比之剛才更甚,而這兩刀之間幾乎完全沒有間歇,如行雲流水般的身法連爾朱榮都不得不叫好。
凝聚如山的氣勢若開閘的洪水,自刀鋒迸射而出,綻現出讓人無法解釋的霸烈之氣。
爾朱情的劍只能在刀鋒的邊緣滑過,而彭連虎的身子卻已經躥至爾朱仇的左側。
爾朱仇並不是左手劍,左手,對一般人來說,是一處缺陷。當然,黃海例外,所有習過黃門左手劍的人都是例外,爾朱仇當然無法例外。
這裡的空間的確不是很大,人多了甚至變得礙手礙腳,在地下室中縱躍騰挪似乎更受限制。
刀,雖然以大開大豁為霸,但彭連虎自有其一套方法相配合,在這狹小而有限的空間中,竟能夠發揮出難以想像的威力。
「當!」一聲劇震,爾朱仇的身子幾乎被撞得倒跌而出,手掌感到發麻。
一刀立分高下,彭連虎的這一刀乃是凝聚全身的力道,借跨步扭腰之機自刀身迸發,而爾朱仇在劍道之上絕對沒有彭連虎那樣勤勉,更因處於被動,鬥志和銳氣也要相差一籌,自是無法抵抗這狂野的一刀。
爾朱情的劍在同時刺到,以快得難以想像的速度欲洞穿彭連虎的咽喉。
彭連虎在萬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後仰、翻刀切上,同時底下踢出一腳。
動作快若光電,一氣呵成,綻現出狂野的生命力。
「叮!」劍自彭連虎的鼻尖刺過,卻被彭連虎的刀橫架於空,而在爾朱情仍未曾來得及回劍之時,對方的腳已踢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一聲爆響,爾朱情與彭連虎同時後退,兩道勁氣相衝,竟震得塵土散落如雨。
彭連虎一退即進,長刀橫拖,以勢不可當的氣勢向爾朱情和爾朱仇撞去。
系馬於林,蔡風徒步向河畔掠去,他的心情的確很急切,也很激怒,更充滿了濃烈的殺機。
不可否認,元葉媚和劉瑞平在他心中占有極大的位置。
天網似乎已經嗅到了主人的氣息,立刻迎了上來,搖尾擺首,親熱無比。
蔡風輕輕拍了一下天網的腦袋錶示嘉許,無名五快步迎來,指著河面兩艘不算小的船道:「天網和如風嗅到元小姐就在那兩艘船上!」
「有沒有上船查探一番?」蔡風淡淡地問道。
「已經有兄弟自水下潛了過去。」無名五低聲道。
蔡風望了望天空,感嘆道:「天氣夠冷的,辛苦你們了。」
「為公子辦事,是我們的榮耀。」無名五認真地道。
蔡風快步來到河畔,自樹隙中望向那兩艘幾乎有八十尺長的船,眸子之中射出濃烈的殺機。
像這樣的船,出現在穎河之中,已經不能算小了,也只有如叔孫家族這般強大的勢力,才能弄到這兩艘大船。
穎河是淮河的支流,直抵河南太金店,延綿千里,河道極寬,因此能以大船行駛。
船身八十尺,可容下數十人共住,兩船至少有近百人,若想強行救人,只怕也不會容易,更何況對方可以拿出人質,對蔡風完全不利。難道連楊擎天、顏禮敬和劉承東這樣的高手也給擒了?若非是戰狗如風,後果的確不堪設想,那么元府和劉府的這筆糊塗帳會記在蔡風的身上了,更可怕的,卻是蔡風將失去兩位心愛的紅顏知己。
「我們是不是該行動了?」三子潛到身後認真地問道。
蔡風望望天空,喃喃地道:「已經快近五更了,是動手的時候了。」同時扭頭向身後的凌能麗望了一眼,伸手摟了一下她的腰肢,在其俏臉上輕吻一口,關切地道:「小心一些!」
凌能麗心頭一陣感動,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充滿了柔情。
「走吧!」蔡風說著,像浮葉一般向河面上落去。
三子折枝輕拋,身若飛鳥,踏枝飛渡,向那兩艘大船之上落去。
船並非離岸很遠,才幾丈距離,顯然是夜泊休息,對方絕不會想到蔡風會千里追蹤至此。
當三子若大鳥般撲落在大船之上時,蔡風早已落足船上。
那些巡護的漢子都在打瞌睡,他們自然想不到會有禍事臨頭,有人居然敢輕捋鬍鬚。
叔孫家族的招牌的確可以砸死很多人,但有些人是不怕死的,比如像蔡風這類人,根本就不會買叔孫家族的帳,甚至當初更將叔孫長虹擒為人質。
當那些正在睡夢中的守衛倏然驚醒,發現有陌生的來客之時,卻已經不能有任何動作了,蔡風早已制住了他們的穴道。
凌能麗緊跟在蔡風身後,三子和無名五迅速潛入底下的船艙。
如風的鼻子極靈,它可以嗅出元葉媚就在這艘船上。
狗不僅在陸地上可以行動自如,在水中也同樣勝於常人,而狗王如風更是經過嚴格訓練,自然是游水高手。在如此冰涼的河水之中,如風並不畏怯,它早已經嗅出了元葉媚所在的船隻,蔡風因此才會毫不猶豫地落上這一艘船。
眾人的行動並沒有瞞過另一艘船上的人,蔡風也沒有打算避過另一艘船上的人,甚至更有意去驚動他們。
「嘩!」船艙的木牆被擊得粉碎,再堅硬的木頭也無法承受蔡風的拳頭。
當然,睡得再死的人也會被這種聲音驚醒,何況,武林人物總會保持著自己獨特的反應力。
響聲過處,船上所有人都驚醒了,但驚醒並不代表便有用。
第一個驚醒的人並未能如何,甚至連身邊的劍都未能抓起,一隻手就已經捏住了他的咽喉。
蔡風的手,像是抓著一隻兔子般,將那一百多斤的軀體輕提而起。
「劉家的人關在哪裡?」蔡風的目光深深射入對方的眼中,竟有著勾魂攝魄的魔力。
那人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心神完全不受控制地答道:「在……在另一艘船上!」
「你撒謊!」蔡風冷冰冰地道。
「沒,沒……」不知是因為剛醒,思維仍未曾恢復過來,抑或是被蔡風濃烈的殺機所懾,那人說話竟顯得有些結巴。
蔡風心頭一震,若是劉府之人在另一艘船上,那就有些麻煩了,但很快即反應過來,一手掏出黑布巾,向面上一蒙,另一隻手卻將這人的身體當成兵刃橫掃而出。
那自四面撲來的人,全都無法抗拒地被這奇特的兵刃掃了出去。
「嘩!」船艙再次被撞裂,卻是被蔡風掃出去的那些人所撞。
「掩上面容!」蔡風低聲道。
凌能麗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蔡風所說的必定不會錯,也迅速蒙上俏面。
這艘船上,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高手,蔡風並未感覺到濃烈的殺氣,但這一刻出手似乎並未留情,那被抓住當兵刃的人,只嚇得哇哇直叫,但卻仍是身不由己地亂撞狂跌,那些想上來強攻的叔孫家族之人,個個被擊得暈頭轉向,幾乎沒有什麼反抗之力。
或許是因為蔡風的速度太快,那些人根本就來不及反應,便被無情地橫掃出去,有的更跌落到冰冷的寒水之中。
慘叫狂呼之聲一陣陣傳來,凌能麗根本就不用出手,只是認真地望著蔡風那揮來掃去的動作,簡單、直接,卻有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雖然是百餘斤的軀體,可他那揮灑自如的動作,總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描述的優雅與瀟灑。
一個高手,無論怎樣表現,他那種與眾不同的內涵也會自然流露而出,除非他故意掩飾。
「嘩!」「砰!」根本就沒有什麼可以阻礙住蔡風的行動,他所到之處,船艙的木板寸寸碎裂,只殺得對方慘叫連天。
當另一艘船上的幾名身手極好之人趕到這艘船上時,這邊早已經是一片狼藉,那些剛從睡夢中驚醒的人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全都被擊得趴下,無力再站起來。
「何方狂徒,竟敢到本府的船上來撒野!」一聲憤怒而充滿殺意的聲音傳了過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