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立足江湖(2)
葛榮殺得官兵大敗,官兵近兩萬士卒,死傷數千,降者也達萬餘,只有少數見機而逃。這一場仗可以說是打得漂亮至極,新樂城中聞知外面救援之師盡降,而遠在博野之師欲求不及,最後在城內接應人員的相助之下,舉城而降。此役,葛榮的義軍也死傷三四千,卻主要是因為攻城所致,也幸虧城中守兵不多,否則,只怕這冬日攻城之戰,會極為艱苦,損傷也絕不會如此輕微。
葛榮乃是極富智計之人,這安頓新樂之事,全權交由游四處理,他只帶數百精衛前往定州。他知道,此刻他應該幹些什麼,也明白此時正是他擴展大業的重要一步,是以他才會毫不猶豫地親去定州。沒有人比他更懂人心,更會抓住時機,這也是他成事的本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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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猶有絲絲點點的血跡,像是在陳述著一個曾經極為可怕的噩夢。
是夢,終會有醒的時候,劉高峰的到來,就已經驚碎了這個夢。
凌通很快就找到了昨晚他出手的地方,但兩截斷刀已經不再存在。沒有血跡,抑或原本凌通的劍就沒能讓對方有噴血的機會。
凌通的劍的確很快,昨晚他自己也曾注意。今日一回想起來,才知道自己的劍快若閃電。平日他獨個兒練劍,就是練其速度、準度和力度。相對於普通人來說,他的速度的確快得可怕。可是昨晚,他功力暴增,竟使他的速度暴增數倍,更得心應手。要知道,任何速度都不可能離得開力道的輔助,若是力道不夠,再快也有個限度,力道和速度本是相輔相成的,只有速度越快,暴發力才會越大,也就越可怕。是以凌通在功力大增之後,使他平日的動作也快了幾倍,這並不奇怪。
劉高峰和凌能麗幾人行入小院,極為小心翼翼,以便應付突然之變。因為對方若是爾朱家族的人,那這次探查定會極為兇險,是以,不能不小心。
院子之中仍有箭矢釘過的痕跡,這對於劉高峰這類老江湖來說,並不陌生,可是院子之中除此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到後來,只有付熊發現一批被制住穴道,並捆綁起來的人,卻是這院子的真正主人。從他們的口中得知乃是一批神秘人物制住了他們,而後占駐了他們的房子,他們卻是什麼也不知道。
由此推斷,這批神秘人也只是暫借其所而已,眾人禁不住又一陣失望。
三子的表情有些驚訝,也有些迷茫,他也想不到,究竟什麼人能夠使顏禮敬和楊擎天諸人失蹤。以楊擎天和顏禮敬兩人的武功,再加上葛家莊的精銳,就是爾朱家族的高手,也應該有得一斗,可是他們的失蹤卻是不可否認的。
那幾名葛家莊好手的神情極為不自然,那晚薛三讓他們在客棧中相候,卻一直未曾回來。根據調查,絕不是劉家人所擒,那又會是什麼人物出的手呢?這讓他們也失去了分寸,幸虧三子及時趕到,這才使他們似找到了一絲依託。要知道,若是薛三出了事,他們幾人只好提著腦袋回家見葛榮了,再說他們也沒有臉面再回去。
「老爺子很快就會來,我看只有等到老爺子來了,我們才好作出決定。你們可曾見到三公子的行蹤?」三子淡然問道。
那幾人茫然地搖搖頭,並不知道蔡風的下落。
三子不免有些失望,心中卻想到,以蔡風的機智和聰明,若是如此便被發現,那才是有些奇怪了。
「你們繼續盯著劉家的行蹤,一有動靜,就立刻通知我。但卻不要貿然行動,一切等老爺子趕來了再說。」三子平靜地吩咐道,眼睛淡漠地望著窗外的天空,心神卻不知轉入了何處。
凌通有種說不出的輕鬆,自見到了凌能麗之後,整個心神全都活躍起來了,只是相聚時短,不能盡敘姐弟之情。
凌能麗知道,若想讓凌通真正立足於江湖,就必須給他充分的機會,讓他自己去鍛鍊,便不能將他帶在身邊。
凌通知道,凌能麗有許多事情待辦,而自己既已答應蕭隱城,自然是能儘快把蕭靈送回家最好,他也明白凌能麗的意思,自己總得以自己的方式去面對江湖。
是以,凌通與凌能麗分別了,凌能麗相信凌通有照顧自己的本事。因為她知道,眼下一些厲害的人物都專注於劉家這檔子事之上,而凌通只要不惹這檔事,自然可以自保其身。
凌通也樂得自由輕鬆,兩個半大孩子,都是野性十足。
這一日,他們來到亳州,一路上,兩人雖見到四處荒涼,但兩人卻身懷巨金,倒也逍遙。偶爾有小賊想打他們的主意,卻是輕易被打發掉了,全都不在凌通的話下。什麼下三流的藥物手法遇到凌通這藥物小行家,也只是白搭,沒讓凌通的烈性毒藥給毒死已經是夠開恩的了。
爾朱家族的人果然是全力放於劉家的身上,對凌通這個殺死他們數名家將的小人物並不放在心上,這使凌通和蕭靈少了那份提心弔膽的感覺。一路上,凌通總在不停地思索著如何對付爾朱家族的高手,幾乎想出了近百種策略,其準備也充足得很。此刻有錢了可不像以前沒錢之時。
在兩人的行囊之中多了許多爆竹、鉤索之類的,這一路上反正沒事,兩人不斷地演練著,倒使之馬上作戰之術變得更加嫻熟。
亳州極為繁華,相較來說,也太平多了。南北的戰火都未曾燒到此處,是以此地的各行各業依舊十分興旺。
凌通只得收起大弓入城,不過,他仍有數張折迭小弩,更有許多的應急設備,他並不怕有人找他麻煩,反而是在功力大增之後,更多了一股躍躍欲試的衝動。
剛進城就見許多人三三兩兩地自身邊走過,奇怪的卻是這些人的表情極為類似。
開始時凌通倒不怎麼在意,到後來卻是大感奇怪。
「他娘的,老子昨日下注五兩銀子,今天但願小王爺能再保不敗之局,那就定要叫鐵三那小子輸得脫掉褲子。」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自馬後傳來。
蕭靈微微皺眉,凌通雖然有時候會說些粗話,可是她聽了,倒也極為順耳,但這些人所說的粗話卻是讓她難以適應。
凌通側頭後望,見兩個漢子衣著還算不錯,表情也與那些人一般,只是多了一分悍氣。
「可是這次來的,據說是在邯鄲戰無敵手的狗王,也不知道傳言是不是屬實。不過,鐵三那小子一副得意揚揚之狀,倒似也不假,那小子從開封府就認定了那幾隻戰狗,也狠贏了幾筆,但願這次小王爺的幾匹戰將不會讓我們失望。」
凌通恍然,敢情這些人是去看鬥狗的,他倒有些不明白,怎麼鬥狗會吸引這麼多的人呢?不由得出言相詢道:「哎,這位大哥,不知鬥狗的雙方是些什麼人呀?」說話間極為利落地自馬上躍下。
那兩名漢子一驚,有些驚訝地打量了凌通一眼,神情卻極為冷漠。還是那憂心忡忡的漢子不冷不熱地道:「長樂王府小王爺和邯鄲元府。」
凌通可是對什麼邯鄲元府及什麼長樂王的並不了解,他生在山野之中,很少關注天下之事,除非實在是極為轟動之事,要麼就是在他不遠之處發生的事。因此,他自然不知長樂王是誰,而小王爺又叫什麼,邯鄲元府又是個什麼門路,但他卻可以想到,這兩方定都是當今之權貴,只憑當今王爺就已是極大的來頭。
「謝謝這位大哥了!」凌通從付熊那裡學來的江湖禮節,抱拳相謝,倒使得兩人微微愕然。
凌通想起對方並非江湖人物,不禁有些好笑,自己此禮倒顯得有些不倫不類,不由得向蕭靈傻傻地笑了笑,躍上馬背出言道:「靈兒,咱們也去看看如何?」
蕭靈也是小孩子心性,自然喜歡熱鬧,何況一路上無風無波的,的確似顯得沒有什麼意思,此時聽凌通相詢,自然是一拍即合。
鬥狗之所是一塊極大的平地,顯然為了容納更多的觀眾,特意將這塊地平整修砌了一番。
當凌通趕到之時,已是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只怕就是設戲台,午門開斬也不會有這番光景。
凌通最是喜歡這種場面,他從北到南,走了數千里,也沒有見到如此場面,自然是熱血上涌,激動無比。蕭靈卻是見過大場面之人,那皇上出行,場面可比這壯觀多了。
場地四周架起了四個看台,有兩個看台至今仍是空著的,顯然是留給長樂王府和邯鄲元府,而已擠滿了人的兩個看台,一方是各處趕來的村民,一方卻是地方豪紳,稍稍有些身份之人。
場地中間,全都以木欄及蘆葦柵欄圍著,形成一道約有半人高的牆,中間的空地卻有七八丈見方是微枯的草皮,不用猜,也知道是留給狗兒一展身手之地。
在這種年代中,鬥狗的確是一種極有吸引力的活動,不僅可以讓人暫時忘掉所有的不幸,將心神全都寄放於鬥狗的身上,更可藉此之機大賭一把。何況,這個世上還沒有幾人不喜歡看熱鬧,這鬥狗可的確是一件深得人心之事。只不過,能有如今日這般場面的,只怕很少,也只有像長樂王和邯鄲元府這種親王貴族,才會有如此排場。
凌通與蕭靈兩人騎馬在場外遛了一圈,卻被一角的幾張大桌子吸引住了。
「哎,買了,買了,狗王戰狗王,精彩又賺錢,碰運氣,看風頭嘍,買准一家就大賺一把哦,來啦,來啦,賽事快開場了,要買注就儘快呀!」一人在旁邊不斷地吆喝,更有不少人去買來一張小票子,周圍有一大群極為魁梧的大漢相護,還有數十名官兵。幾人在不斷地忙活著,一旁還插著兩桿大旗,旗上分別寫著「通記錢莊」、「要命賭坊」。
凌通和蕭靈雖然涉世未深,但卻也知道這是「通記錢莊」和「要命賭坊」聯手推出的賭局,凌通禁不住暗想,這倒是個生財之道。
「通哥哥,我們把馬寄到客棧里吧。」蕭靈想了想道。
凌通點了點頭,策馬調頭而去。
當他們再次趕到現場時,凌通才知道,這些湊熱鬧的人,並不全是想看鬥狗,而是所有的目光全都投向北邊的看台之上。
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在所有的目光焦點之中,卻是一位足以讓任何男人震撼的美人。
凌通都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世上居然還有女人的美麗可以與凌能麗相媲美,連他也忍不住生出想親近的感覺。
這美人正是邯鄲元府的大小姐元葉媚,兩年之後的今日,比之兩年前的她更多了一份沉靜的美,更多了一分冷艷。
「通哥哥!」蕭靈輕輕搖了搖凌通。
凌通愕然回過神來,感嘆道:「難怪有這麼多的人來看鬥狗,原來全都是來看這位姐姐的。」
蕭靈微微有些酸意地嘟囔道:「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
凌通奇怪地望了蕭靈一眼,卻不明白蕭靈的意思,仍道:「靈兒,我們擠到前面去吧!」
蕭靈卻是老大不情願,但不忍違拗凌通的意願,只得擠向前方了。
場地中間依然空著,但雙方的馴狗師卻是已經帶著各自的寶貝愛犬在各自的台上。
相比較之下,邯鄲元府所領來的戰狗要相形失色,長樂王府的戰狗幾乎有藏獒那般大,像一隻只小牛犢,而邯鄲元府的戰狗卻小了些,雖然每隻戰狗個頭極為勻稱,卻少了那份威猛之氣。不過,給人一種剽悍靈捷的感覺。
凌通雖然不懂馴狗之道,但卻發現邯鄲元府的戰狗耐看,倒似是一件件藝術品。沒有任何鐵鏈和繩索相系,馴狗師手中竟也沒有皮鞭。吐著舌頭的戰狗極為恬靜地趴在台上,像是根本不知道下一刻就會要上場戰鬥一般。給人的感覺卻是多了幾分溫馴純良。
長樂王府的戰狗雖然也沒有用鐵鏈和繩索,但馴狗師手中都握著皮鞭,每隻戰狗皆顯得有些不安分,在台上立著,讓人看了心頭就要發毛,似乎它隨時都會一撲而上將你撕成粉碎一般。連凌通也禁不住為長樂王府的戰狗而心驚,忖道:「這次只怕邯鄲元府的狗是沒機會贏了。」
台下的人也全都紛紛議論起來,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議論,只怕這次邯鄲元府的戰狗要輸了。買長樂王府贏的人,自是更加信心百倍;而買了邯鄲元府贏的人心中大叫後悔,要是見到兩方戰狗的架勢後,肯定有很多人會放棄買邯鄲元府贏,而此刻那賭檯上的生意也是熱鬧到了極點。
場下的聲音漸漸安靜下來,卻是有人已經站在空場中間的土墩之上,伸出一雙大手在空中虛揮,並道:「大家靜一下!」
「今日之鬥狗待會兒就要開始,雖然這次是邯鄲元府與長樂王府兩大代表,但也同樣歡迎各地前來的馴狗高手,帶上自己的愛犬上場一顯身手,凡能勝一場者賞金百兩。」那人頓了一頓,又道,「現今賊寇四起,北部疆土正受賊人踐踏,身為我大魏子民,就應有為國出力之志,今藉此鬥狗大賽之機,更要招募一批良才賢將,勇士豪傑,為我大魏萬民之幸福而除賊保國!各路朋友,若有意可於明日午後到長樂王府所設的聚賢樓坐上一坐。」
凌通心中暗想,這下可真的是有熱鬧可瞧了,禁不住興奮至極。
「你明天去不去呢?」蕭靈一拉凌通的手臂,充滿期望地問道。
凌通一撇嘴,笑道:「豈能少得了我?」
「這第一輪乃是兩家的戰狗相互獻技!」那人說完扭頭向長樂王府的南邊看台上望了一眼。
南邊看台之上立刻走出一華服年輕人。
凌通眼尖,倒也為這年輕人的俊逸給折服,雖然這人沒有蔡風那種野性的靈氣,更沒有蔡風那有若獵豹般的氣勢,可卻有著一種自骨子裡流露出來的華貴之氣,清奇之中更有少許冷然,讓人心生折服之感。
「哇,小王爺今日可真是氣派……」
「哼,金玉其外……」
台下一片嘀咕之聲,褒貶不一,凌通卻終於知道這齣台的人正是長樂王府小王爺元修,更知道這小王爺胸無大志,甚至有些玩物喪志之感。頓時好感大減,心想:「難怪,只敢在這小場地鬥狗,而不敢上戰場兩軍對壘了。」
元修神情倨傲,但望向北面看台的目光卻是極為溫柔,那是因為元葉媚之故。
元葉媚似乎並不怕台下那些熠熠的目光,成為眾人目光的「嬌」點似是理所當然之事,是以並沒有以任何偽飾掩蓋自己絕世的容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