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身不由己(2)
「果然是鄭飛!」劉高峰目中閃過一道冷厲的殺機。
「鄭飛,別慌,兄弟我來助你!」付熊一聲怒吼,身若大鳥般向火堆旁的戰團撲去。
鄭飛渾身浴血,腳畔卻躺著馮敵的軀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那幾人圍著鄭飛砍殺,鄭飛卻一步也不挪開,顯然是要護著馮敵。
這時見劉高峰諸人趕到,卻並沒有提起勁來,顯然已到了油盡燈枯之境。
那圍攻鄭飛的五人,見對方來了強援,似乎知道不能再斗,立刻向黑暗中掠去。
鄭飛卻軟軟地跪了下來,拄刀猛咳,像是一個癆病無法醫治將要臨終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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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飛,你怎樣了?」付熊放棄追擊那五個敵人,一把扶住鄭飛,關切地問道。
鄭飛神情委頓不堪,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來,能夠做的,就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身上並無致命之傷,但卻無處不是傷,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整個上半身。
「快給他止血!」凌通催促道,同時伸指連點鄭飛周身十幾處穴道,最後一指卻是落在黑甜穴,使之安靜地躺下。
付熊知道凌通的身份,自然明白對方絕不會害鄭飛,是以並不阻攔。
凌通麻利地從懷中拿藥,然後塗搽到鄭飛的傷處,儼然一個幹練的大夫。凌通懷中除了毒藥,便數這種止血生肌的金瘡藥最多,他從家裡出來之時,為自己準備了很多金創藥,以備路上急需之用。可這一路上,他根本就用不著這些藥物。
待表皮傷處敷好藥後,凌通更將一顆紅色的藥丸餵入鄭飛的口中。
「通通,你這是什麼藥?」凌能麗駭然問道。
凌通一愣,才恍然明白凌能麗是怕他配錯藥,害了鄭飛的性命,不由得自信地道:「他剛服下去的乃是護心丹,專為保住體內的元氣不散。我是按照大伯藥典上的說明所配,甘草二錢,黃連、硃砂各三錢,血竭五錢,乳香一兩,綠豆粉三兩。不會有錯的。」
凌能麗鬆了口氣,「嗯」了一聲,又問道:「那你給他敷的又是些什麼藥物?」
「我給他敷的乃是玉紅膏,為他止血生肌。藥方為:生地、白芷、輕粉、血竭各四兩,白占、芸香各六兩,甘草二兩,紫草、歸身各五兩,麻油一斤。」凌通對答如流,而且隨即便念出藥方。可見這一年來,他對這些醫經藥典所讀的確甚多,加之人聰明記性好,對什麼藥方都瞭若指掌。
凌能麗聽凌通念出藥方,微笑著頷首道:「看看馮敵傷勢如何?」
凌通伸手搭在滿身血污的馮敵脈門上,神情極為專注,眉頭微皺道:「脈象沉弱,但應該還有救。」
「傷在何處?」凌能麗也躍下馬背,趕過來問道,步履卻有些虛浮。
「麗姐,你怎麼了?」凌通驚駭地立身而起,問道。
凌能麗淡笑道:「我沒事,只是受了些內傷而已,稍作休息,便可復原,你先看看馮敵要緊。」
凌通猶不放心地問道:「你傷在哪裡?」
「我自己也明醫理,說沒事就沒事,你還是看看馮敵吧。」凌能麗果斷地道。
凌通沒辦法,審視了一會道:「他傷勢頗重,頸項、額部皆傷,更被人擊中血海、前胸和後胸,我這裡的藥物恐怕不夠用,得趕快將他送到城中找大夫。」
「沒有和傷丸嗎?」凌能麗道。
「有是有,只是他傷處太多,只怕不管用。腦骨沉陷,所幸沉陷不深,我這裡有兩帖白金散和淮烏散,先給他敷上吧。」
「他奶奶的,下手這麼狠,老子饒不了你們!」付熊怒罵道,放開鄭飛向那五人撲去,此刻劉高峰已經出手,雖以三敵五,但對方豈是劉高峰這等高手之敵?付熊再一加入,便立刻使他們慘不堪言。
「他娘的,老子要一刀刀割死你們這群狗賊!」付熊脾氣極為火爆,出刀之狠連劉高峰也吃了一驚。
劉文卿仍橫躲在馬背之上,手足不能動彈,搖搖晃晃沒人答理他,直把他氣得七竅冒煙,卻也生怕一不小心自馬背上摔下來,沒有一絲反抗之力,豈不摔慘了?此刻他的身子有若搖晃的蹺蹺板,頭腳一上一下,唯有腹部落實於馬背。
蕭靈先是蹲在凌通的身邊,見凌能麗受傷,不禁忙去扶住凌能麗。
「靈兒別急,讓我自己調息即可。」凌能麗淡然道。
顏禮敬神情一緊,眾人的面色都為之一變,那尖厲的哨音的確傳出很遠。顏禮敬諸人猶未回到客棧就被這哨聲所驚擾。
「看來,應該是衝著劉家而來!」楊擎天猜測道。
「我看有些像是苗疆摧蠱的哨音。」薛三聲音微變地道。
「苗疆摧蠱?難道……」
「是金蠱神魔的人!」楊擎天打斷顏禮敬的話肯定地道。
「快,我們立刻去看看!」顏禮敬說話之時,身形已經消失在夜色之中。
劉高峰的臉色極為難看,眸子之中射出無比冷厲的電芒,緊緊地罩住那僅存卻不幸被擒的漢子,淡漠而充滿殺意地問道:「那一箱珍寶可是你們搶走了?」
那漢子嘿嘿一笑,道:「不錯,江湖之中黑吃黑,你不覺得很正常嗎?」
「哼,是什麼人指使你們的?」劉高峰依然極為平靜地問道。
「說了也是白搭,對你們並沒有一點幫助和意義,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那漢子不屑地道,神情顯得極為輕蔑。
「啪!」付熊立刻給了他一個耳光,怒喝道:「你他娘的給老子聽話點!」
「呸!」那漢子一扭頭,竟吐出一口濃痰向付熊迎面飛來。
付熊一閃身讓過,心下大怒,又一腳踢過去,那漢子慘叫一聲,如滾葫蘆般滾出老遠,「哇」的一聲,吐出幾口鮮血,但因穴道受制,根本無法動彈。
劉高峰並沒有制止付熊的動作,他也絕對不會是憐惜敵人的人。
「你說不說!」劉高峰再一次冷冷地問道。
那漢子竟極為硬朗,陰森地笑了笑,突然身子一顫,腦袋歪向一旁。
劉高峰和付熊立刻知道不好,劉高峰一手捏開那漢子的嘴巴,可惜已經遲了,一股濃黑的血水自那漢子張開的嘴角緩緩流了出來,竟是咬毒自殺。
幾人全都愣住了,沒有想到這人竟會如此兇狠,完全不把生死當一回事。這些人所組成的組織那會是怎樣一個可怕的組織?想到這裡,眾人的心底禁不住升起了一絲寒意。
付熊又捏開那四個死者的嘴巴,果然發現每個人的口中皆藏有一顆毒牙,他們全都是一批沒有打算活著的死士,這使眾人久久地靜立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那些珍寶也不過是剛劫走不久,只要我們快馬相追,應該可以追得上他們!」凌通道。
「可是連他們向哪個方向行去我們都不知道,又如何追呢?」劉高峰眉頭微皺道。
眾人又是一陣沉默,凌能麗卻出言道:「剛才這五個賊人見我們趕到,便立刻想逃,他們所逃的方向是向西,如果我估計沒錯的話,那他們的人應該是向東逃去的!」
「這又如何解釋?」劉高峰和眾人一愣,齊聲不解地問道,同時心中暗贊凌能麗心細如髮。
「要知道,以他們五人的武功,不可能跑得過馬兒。顯然,他們作勢欲逃只是一種假象,他們當然明白不可能逃得出我們的追擊,除非他們的人與他們相隔不過百步之遙,即使只有百步之遙,也難逃出馬兒的追截。可事實是,他們的人絕不止與他們相隔百步之遙,因此,他們欲逃之勢只是一種迷障,以混淆我們的視線。所以,他們的行動就足可說明他們的另一群夥伴,是與他們所行方向相反。不僅相反,而且實力並不雄厚。當然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的另一伙人,實力足以對付我們。是以,這幾人就故意告訴我們他們所行的方向,好讓我們自己去送死。但據剛才對方所對答的幾句話中,卻是不肯透露自己一行人的行蹤,如此便證明,不可能是第二種情況。那麼,他們一行人定是向東而去!」凌能麗仔細地分析道。
「好,反正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便賭他娘的一賭!」付熊果斷地道。
「好,我們向東追,至於凌姑娘和這位小兄弟,就麻煩你們照看一下鄭飛和馮敵兩位兄弟,送他們到城中去找個大夫,明日午時我們依舊到通雅客棧相會。」劉高峰分配道。
凌能麗想了想,點了點頭,關心地道:「好吧,那你們要小心一些。」
「這個,我能理會。」劉高峰淡然應了聲,策馬向東馳去。
顏禮敬心頭暗笑,忖道:「若是你能夠逃出我的追蹤,只怕我華陰雙虎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應該退出江湖潛隱山林了。」
那蒙面人一身黑衣,在夜色之中,倒真的像是一個幽靈。在小街短巷之中縱躍飛掠,時而猛然回頭,時而折返而行,甚至在同一條街繞了數圈,方才繼續前行。這神秘人之警惕和機智的確讓人難以應付。但是卻難不倒顏禮敬這類高手,何況顏禮敬和楊擎天的武功本是以短打近身搏鬥著稱,其身法之利落迅捷,豈是常人所能夠想像的?是以仍能夠緊追其後,不急不徐。但也顯得有些吃力,皆因這人的確太過狡猾。
薛三諸人只能遠遠地跟著,按照顏禮敬兩人留下的記號追蹤,他們若是與顏禮敬兩人同行,難免會被那人看破行蹤。
跟著這神秘的賊人轉了一個極大的圈,顏禮敬駭然發現,此時又回到了他剛開始出發的地方不遠處,與那短小的瓦屋只是相隔十幾步遠,是一間還算稍有氣魄的小院子。
顏禮敬禁不住與楊擎天相視了一眼,心中一陣好笑,也一陣駭然。這神秘人物的狡猾與細心的的確確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誰也不會想到,他竟寧可白白繞上這幾里路的大圈,也不直走這十幾步遠的路。如此狡猾的人,顏禮敬和楊擎天幾十年來倒是第一次見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