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雙毒並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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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朱送贊雖然只是爾朱家族的一個小角色,但在江湖中至少也能算是個入流的高手,出招自是不同凡響。
「鏘——」一聲脆響,凌通的身體被倒震翻出,雖然凌通這一年多來非常用功練武,但在內力之上仍與爾朱送贊有一個差距,且這一下並未能用上全力,自然吃虧就大了。
爾朱送贊卻大驚失色,他雖然一舉震退凌通,可是手中的長劍竟被削為兩截。更讓他憤怒的是,黑暗之中,一把粉狀的東西撒到他的臉上,立刻便嗅到那股甜香,頭腦也隨之一陣模糊。
原來凌通趁亂打劫,明以長劍進攻,實是暗中偷灑上一把烈性迷藥。也幸虧凌通沒有戴上鹿皮手套,否則,要是將一把五毒粉撒在爾朱送贊的臉上,那時「滿天星光」可就有看頭了。
爾朱送贊重重地如同碎磚頭墜了下來,頭腦一片昏沉,他剛才急怒攻心,失去理智地大喝一聲,一下子又吸入了不少迷藥。這種在與敵人對決時大把地撒迷藥,大概也只有凌通才會做這種事,可是卻極為有效。
爾朱送贊重重地搖了搖頭,卻依然無法使自己頭腦清醒。朦朧中,只感到凌通的長劍又已攻到,帶起一股銳嘯。
雖然滿腔的怒火與殺機,可是卻有力難使,但爾朱送贊也的確兇悍,仍然能夠揮動手中的劍格擋,力道卻只能使出三成。
「哧——」凌通的劍再次將爾朱送贊的長劍斬斷一截,更順勢輕而易舉地劈下了爾朱送贊的右臂。
一陣劇痛,竟使爾朱送贊陡地清醒過來,但凌通卻是得勢不饒人,重重地一腳,印在爾朱送贊的胸口之上。
爾朱送贊不能自制地發出一聲長長的慘叫,倒跌而出,鮮血卻淋濕了凌通的虎皮襖。
蕭靈對這幾個惡漢可真是深惡痛絕,從對面那黑暗的角落飛撲而上,拿起凌通給她的短劍狠刺而下。
爾朱送贊越是痛不欲生,就越是清醒,在這要命的時刻,竟能夠再次爆發出出人意料的力量,回頭一腳踢在蕭靈的胸口,但腳上也被短劍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
蕭靈一聲痛呼,一屁股跌在地上,胸悶得難受,天幸卻沒有受傷。重傷之下的爾朱送贊,頂多只能發出兩成功力,而這倉促之間,發出的功力兩成都不到,如何能夠傷人?蕭靈只不過是衝力太猛,撞痛了而已。
「靈兒,你怎麼樣了?」凌通關心地躍上前來,扶起蕭靈,急切地問道。
蕭靈一時大意,竟被對方踢了一腳,見凌通如此關心她,也不由得恨意大消,卻有些氣息不平地道:「我沒事,先殺了這惡賊再說!」
凌通心中一寬,見爾朱送贊掙扎著爬起身來想逃,不由得飛身再上,怒叱道:「狗賊,你去死吧,跟小爺斗,沒日子好過!」
爾朱送贊哪裡還有還手之力?剛一爬起就覺心口一涼,凌通的劍已從他的後背透胸而過,毫不留情地送他上了西天。
「呀——」爾朱送贊的最後一聲慘叫送出好遠、好遠。
「不好,是送贊的聲音!」遠處傳來一聲驚呼。
凌通一驚,暗忖相隔如此之遠,而對方的聲音卻十分清晰,顯見來人的功內之高,便急呼道:「快走!」說著拾起爾朱送贊的長劍,拖著蕭靈向黑暗中狂奔。
一陣風聲響起,嚇了凌通一跳,暗叫一聲:「倒霉!」迅速拉著蕭靈向黑暗的角落中鑽去。
「刷——」兩人剛躥入黑暗之中,便見數道人影飛掠而下,有若幽靈,速度快得駭人,瞬即便自小巷中掠開。
凌通暗自鬆了口氣,知道這些人並不是為他而來。若是依這些人的身手,隨便挑半個出來,都可以打得他滿地找牙,何況有六七人之多?
「哇,這些人好厲害呀!」蕭靈也有些驚駭地低聲道。
「還好,這些人不是來找我們麻煩的,若是這些人與爾朱家族的那些狗爪子打一架才有趣!」頓了一頓,凌通又嘿嘿道,「我們先去找家客棧住下,現在我們有銀子了,再不用住山洞,嘿嘿……」剛說到這裡,突然又縮回立起的身子,向角落裡一歪。
蕭靈正要說話,卻被凌通按住了小口,也便在這時,自胡同的盡頭,冒出兩條幽靈般的身影,無聲無息,竟似乎比剛才那掠過的六道身影還要突然和快捷。
「不知這六個人想幹什麼?」一個微顯蒼邁的聲音自高瘦的黑影口中傳出。
「我看八成是魔門中人派來踩探路線的。這幾個人的身手不弱,應該是一群高手,看來今次魔門是志在必得!」矮胖的黑影低聲道。
「不知道公子是不是就在附近,老爺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趕來,若是公子突然出現,以我們二人之力,恐怕不是其對手!」那高瘦的黑影吸了口氣道。
「但我們管不了這麼多,葛莊主很快就會派人來相助的,我們先去看看這些人到底要幹些什麼再說。」矮胖之人沉聲道。
「劉家守衛森嚴,憑他們六人應該難有什麼大的作用,我們去吧。」高瘦之人道,說著,兩人電射向聚雲客棧。
「老爺子?公子?」凌通低念道,心中卻不期然地想起了蔡風,他曾聽付彪說過老爺子,而稱蔡風為公子,他心中一直都在記掛著蔡風,是以一聽到這兩個名詞,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蔡風。而對方又說什麼葛莊主,凌通心中暗自盤算著:「難道葛莊主就是葛榮葛莊主?可是這些人既然稱老爺子,又稱公子,怎麼又會對付公子呢?又怎麼會扯到魔頭門上呢?而魔門又是個什麼門派?」不由得讓凌通摸不著頭腦。
「通哥哥,你在想什麼?」蕭靈推了凌通一把,嬌聲問道。
凌通從沉思中醒過神來,道:「這些人神神秘秘的,不知要幹些什麼,我想跟他們一起去看看。」
蕭靈一呆,駭然道:「他們那麼厲害,我們跟著去,不是很容易被發現嗎?那樣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凌通想想也是,可是卻掩飾不住內心的好奇,伸手將蕭靈的手抓緊了一些,柔和地問道:「你怕不怕?」
蕭靈想了想,道:「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靈兒真乖,那我們就回去,在遠處看看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說不定他們是偷東西什麼的,晚上天黑,我們也許可以來個黑吃黑,再發上一筆大財也說不定呢!」凌通自我安慰道。
「可是他們的武功那麼好,我們怎是對手?」蕭靈驚疑不定地道。
「嘿嘿,爾朱送贊他們武功也不差嘛,三個高手,還不是死在我們兩個娃娃手上?咱們只智取,不硬拼。別忘了,還有我製成的寶弩呢!給他一點鶴頂紅吃吃,保證讓他們死得一乾二淨,兩腿一伸,什麼武功都沒用。」凌通自信地道。
蕭靈心想:「通哥哥所說的倒也沒錯,自己在暗,對方在明,萬一打不過,放暗箭總行吧?這沾有劇毒的箭矢,一中便死,還怕誰呢?」但猶有些不放心地道:「我們還是要小心一點為好。」
「這個自然,你將這些毒箭放好,鹿皮手套也戴上,就他娘的來一場大毒戰,大不了,把這半斤五毒粉全撒出去!」凌通打趣地道。
蕭靈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嘿嘿,明天,我們再去買些大爆竹來,相信更熱鬧,現在有錢了,多去制點東西也方便多了。」凌通唯恐天下不亂地道。
蕭靈每天跟著凌通,見他總有新招,兩人一邊趕路一邊玩耍,倒也其樂無窮。再說少年心性,只要有玩的,有樂子和熱鬧自然會湊合了。此刻見凌通如此一說,立刻出言贊同。若是在王府之中,蕭靈絕對沒有機會跟凌通在一起快活,刺激而好玩。
「那我們今晚在哪裡歇息呢?」蕭靈不禁有些擔心地問道。
凌通想了想,這麼晚了,天氣又十分寒冷,若再不去找家客棧住下的話,恐怕到時候還真的叫不開門了。自己倒沒什麼,蕭靈卻是從小養尊處優,已經在山野中熬過了兩夜,再要是不好好休息的話,可能會受不了。且蕭靈生在南方,又不習慣寒冷,對北方的天氣不適應。若不是這一身虎皮襖、鹿皮靴和手套,倒真會把她的小手和小腳凍爛。想到這裡,凌通不由得關心地問道:「你的腳還痛不痛?」
蕭靈搖了搖頭,道:「剛才跑了一陣子,發熱起來倒有些癢。」
「待會兒,我為你煎些草藥,然後泡泡腳,明天定會好起來的!」原來,這兩天的步行,雖然蕭靈穿著鹿皮靴,但腳上仍長起了凍瘡,也幸虧這兩天沒有下雪,否則,只怕情況會更加不堪設想。
「我們去看看吧。」蕭靈提醒道。
「不,他們定然不會這麼快就走,前面不是有家客棧嗎?我們先到那裡訂好房間再說吧,免得夜深了,敲不開他們的門。」凌通果斷地道,說著拉起蕭靈,向黑暗中行去。
蕭靈緊握小弩,在這黑暗中,倒真怕再一次遇上爾朱家族的追兵。
凌通的記憶果然沒錯,兩人行不多久,就看到兩盞紅燈籠斜挑於大街之上,剛好照亮那在寒風中飄揚的酒旗。依稀中,仍可見酒旗之上寫著「通雅客棧」四個大字。
凌通和蕭靈來到門外之時,客棧的大門虛掩著,可能是因為北風的確很大的原因,但門內猶有燈光外透。
「嗵嗵嗵……」凌通抬手向門上一陣重敲。
「誰呀?這麼晚了,還來敲門!」顯然是掌柜的那似睡還醒的聲音傳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至,掌柜的嘟嘟囔囔地拉開了大門,不由得感到微微愕然。
「掌柜,可還有上房?」凌通大大咧咧地道,人雖小,倒極有一番氣魄。
「你們要住店嗎?」掌柜的有些愕然地問道,見眼前只不過是兩個小孩,不由得有些懷疑。
「廢話,不住店,這麼大半夜了,還來敲門幹嗎?給我預備兩間上房!」說著,凌通一拉蕭靈的手,一把推開掌柜那撐在門上的大手,擠進了客棧。
掌柜的吃了一驚,竟無法抗拒凌通那一推之力,歪倒於一邊。一陣寒風湧進,讓掌柜的禁不住打了個寒戰。忙把門關上,拿條木棍緊撐了起來。這才向櫃檯前走去,沒好氣地道:「上房人家全給租去了,若是你早來兩個時辰也許還有,現在這麼晚了,哪還有上房可租?後院只有一間廂房,我去打理一下,就將就著住上一晚吧。」
凌通心中暗怒,這掌柜的如此傲慢,肯定是欺他們人小。不由得淡淡一笑,道:「今晚本公子就是要住得舒服,要服務周到的房子!」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片金葉子,向桌上一放,竟若刀子一般,插入桌子之中。
掌柜的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看錯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金葉子從桌上拔了出來。以他的眼光,焉有不認識金子之理?在這個時代,北魏多流通五銖錢,能用金銀的,只有達官顯貴及過往的商旅,但仍很少人使用。平日裡,用銀子住店的人都很少,更別說用金子住店了。這一片金葉子少說也有一兩半,金換銀,銀換錢,這一片金葉子至少可換得一匹良馬。而這小孩,一出手就是一片金葉子,怎不叫掌柜的大吃一驚?當下說話的語氣也變得無比恭敬,一副為難的樣子道:「公子爺,實在是對不起,今日由於聚雲客棧全給劉家人包了,所以其他客人全都住進小店,因此,上房早就客滿……」
凌通不耐煩地打斷掌柜的話,冷冷地道:「我出五倍的房錢,只要今晚住得舒服,大不了,你住的房間讓我們住一晚,你們自己在那廂房中擠一晚也是一樣,如何?」
掌柜的心頭一喜,想不到眼前這小孩如此豪闊,竟出五倍的房錢。心頭暗想:「這嫩仔,可要好好地敲一筆。」但是一細看,面前兩個小孩身上竟穿著虎皮襖,這可不是假的,燈光之下,掌柜的臉色微變,他閱人極多,以貂皮為襖的也見過,但以虎皮為襖的卻是頭一遭遇到。要知雖然貂皮名貴,但只要有錢便可以買到,而虎皮卻不一定。因為,沒有多少人敢去獵虎,也沒有多少人能夠獵虎。能穿虎皮襖的人,一般不僅僅需要有錢,而且更需功夫。看這兩個小孩的派頭,以及剛才凌通露出的那一手,竟讓掌柜的不敢再起壞念頭。
「怎麼樣?你還嫌不夠嗎?好,如果今晚你能夠把本公子伺候得周周到到,舒舒服服,那這片金葉子就是你的。」凌通豪闊地道。
掌柜的大喜,有些不敢相信地問道:「哪……哪用得了這麼多?」
「本公子說是多少,就是多少,還不快去張羅?順便用些嫩草與生薑熬一些熱水來,我們要泡腳。最好,再準備一些蘭湯,到時洗澡用!」凌通吩咐道。
「好,好,我立刻去辦,立刻去辦!」掌柜的歡快地應道,並抬頭喚醒睡眼矇矓的店小二,吩咐他去燒水熬湯,另外更有一名小二送來茶點,端來火盆、火爐,而掌柜的自己則親自去收拾房間,服務倒是十分周到。
凌通向蕭靈關切地望了一眼,含笑道:「靈兒,覺得這裡怎麼樣?」
蕭靈也四顧了一眼,甜聲道:「還不錯!比外面暖和多了。」
凌通嘿嘿一笑,道:「這叫有錢能使鬼推磨,幸虧那臭婆娘糊塗,經不住一嚇。嘿嘿,今天真是時運特好,不僅發了財,還讓那幾個臭賊見了閻王,省了不少麻煩,咱們看來還是逞運行事,待會兒再去湊湊熱鬧!」
「我看還是不去算了吧,這深更半夜的,天氣又冷,早些休息,明天好趕路。」蕭靈有些害怕地道。
凌通熱情不由得一冷,但蕭靈所說的也有道理,這麼冷的天,又有什麼比在暖炕上好好地睡上一覺更舒服呢?更何況蕭靈這生在南朝的嬌小姐,從來都沒受過北方這種苦頭,擔驚受怕,露宿山林。若非凌通自小隨凌伯學字辨藥,小小年紀,對醫理卻極有見地。這一年多來,更是把蔡風抄寫的醫書藥典熟讀了不知多少遍。一路上,不住地為蕭靈開些驅寒抗寒之藥,也天幸,這個嬌小姐沒病倒在途中,否則,那可真是不好玩了。
蕭靈不像凌通自小生在獵村,整天同野獸打交道,穿梭棲息於山林之中,前兩夜宿於野外山洞內,蕭靈根本無法成眠,那野狼的嚎叫,寒風的呼嘯,倒像是千萬隻魔鬼在呼號,更因為太冷,何談舒服睡覺?是以,今日精神不振。若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她可能會真的受不了而病倒。而凌通卻根本無需睡什麼覺,每晚打坐練功猶如睡覺一般,且使精神恢復更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