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亂世之道(2)

  第267章 亂世之道(2)

  蕭靈和凌通兩人徒步逃離衛輝,終於花了三天時間趕到了新鄉,此刻正是晚間,凌通便讓蕭靈在外等一等,他卻潛到青樓中去偷點心和食物。因為他知道聚雲客棧中全是劉家家將,一個不好,只有待宰的份兒,所以只好舍聚雲客棧而去偷青樓了。此刻見老鴇送來個火爐,意圖對蕭靈不軌,忙加以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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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靈見凌通安然而返,自是極為高興,但此刻卻嗅到了一陣甜香,不由得神志一片模糊,就在聽到凌通的那聲怒喝時,就不省人事了。

  「嘩——」火爐飛射而出,向老鴇和那兩名大漢飛去。

  「他娘的,你們是不想活了,竟敢對本公子的朋友施放迷煙!老子就拆了你這鳥樓!」火爐正是凌通踢飛的。小凌通表情無比兇狠,十足一個惡少的形象。

  老鴇一聲驚呼,那兩個大漢也駭然飛退,火星四濺,竟讓三人狼狽不堪,頭髮也被燒焦了不少。三人沒想到凌通的動作如此迅捷,如此兇猛,而凌通的口氣更大得讓他們吃驚不已。

  「你奶奶個兒子,以為我們劉家是好惹的嗎?這點迷煙老子早就看出來了,還不給老子拿解藥來?不然老子把兄弟們喚來拆了你這鳥樓!」凌通兇巴巴地喝道。同時,一手摟住軟癱的蕭靈,向老鴇逼去。

  老鴇和那兩名大漢本來大為震怒,可是一聽凌通居然說是劉家的人,這一驚可就非同小可,劉家目前落腳於對面的聚雲客棧,又有官兵相護,家將近百人,誰敢與這大家族過不去呀?那可真是自尋死路!老鴇心中不由得暗罵自己糊塗,怎麼就沒想到對方是劉家的人呢?明明知道小姑娘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女,憑藉那一身虎皮襖,以及不同尋常的氣質,就應該想到對方大有來頭,而這小女孩又說她的朋友家在遠方,那肯定就是廣靈了,自然是隨劉家送親的隊伍過來的,不然,哪會有兩個小孩到處亂跑的?

  忖到此處,老鴇不由得全身冷汗直冒,嚇得「撲通」一聲跪倒於地,那兩名大漢也一齊跪下,想必也已思及此事非同小可。三人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磕頭道:「公子就饒了我們這一次吧,是我們鬼迷心竅,一時糊塗,不知公子是劉家之人,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凌通心中暗自得意,差點沒笑破肚皮,他自然知道,這建立青樓的人定然很有背景,自己獨自一人,如何能夠惹得起他們?方才急中生智,想到劉家就在對面,就胡扯一番。經過這一段時日在江湖上行走,凌通見識也長了很多,知道世間的行兇者大多為欺善怕惡,因此,一開始他就表現出一副凶樣,卻沒想到正成了一個活脫脫的惡少樣子,反而把老鴇和兩名大漢給鎮住了,還嚇成這個樣子。其實,老鴇只要細心一想就會發現其中破綻,哪有一個世家公子,一開口就是「奶奶個兒子」「老子」一大堆滿口粗話之理?只是劉家的名聲太響,而又有這麼多人留宿於對面客棧,使得老鴇連想都不敢想,也駭然糊塗了。

  凌通自也不知道自己的破綻其實很大,他這些粗話只是從那群流匪和飛龍寨兄弟們的口中學來的,還以為凶人就一定要說粗話,是以就呼了出來。當然,收到了出奇制勝的效果,他還以為是粗話奏效了,因此得意不已。但仍粗聲粗氣地喝道:「奶奶個兒子,還磨蹭什麼?快給老子拿解藥來,其他的帳,待會兒再跟你們算,若不想死就乖乖聽老子的話。」

  「是!是!我們聽話,聽話!」老鴇顫顫磕磕地道,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來。

  凌通伸手接過,狠聲道:「靠一邊站去,若敢使壞,就將你們一個個都送去當軍妓!」

  老鴇不由得打了個寒戰,想到要去做軍妓,真不如死了好。暗忖道:「今日遇到這小魔王真是前世作孽太多。」她如果知道凌通只是一個剛剛在他們廚房偷吃的小偷,肯定會氣個半死。只不過,老鴇怎麼也不會想到這些。

  凌通接過瓷瓶在鼻前嗅了嗅,點頭道:「嗯,算你們識相,念在你們還沒有釀成大錯及你們老闆與我們劉家稍稍有些交情的分上,就饒過你們幾條狗命!」

  凌通將瓷瓶在蕭靈鼻端晃了晃,動作極為熟練,以凌通對藥物的認識,自不是這些人所能想像的。可以說,凌通自小就和藥物打在一起了,在凌伯的調教下,他人雖小,卻也是一個用藥好手。

  凌通將瓷瓶放到自己的懷中,冷冷地道:「不過,你們別高興得太早,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若是你們不作點表示,豈不是讓天下人笑我劉家這麼容易被欺負嗎?因此,你們自己說應該怎樣表示?」

  老鴇和那兩名大漢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所以,卻在此時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原來龜奴見勢不好,就去叫了一幫人來。

  「他娘的,有什麼事,讓我們來擺平!」一個兇狠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鴇的臉色一變,暗自叫苦不迭,眼見凌通的臉上升起了一團怒意,忙道:「還不快見過劉公子,這位公子乃是劉府之人,你們這幫渾蛋快快行禮!」

  老鴇雖然急得有些語無倫次,卻很清楚地表明了意思,這些人豈有不懂之理?頓時全都駭然驚愕,更不敢再有任何造次的念頭,眾人全都紛紛行禮。

  「哼,你們想用人多來殺我滅口嗎?」凌通冷哼道。

  老鴇冷汗一冒,忙解釋道:「不,不,公子誤會了,他們只是路過,路過!」說著向那些趕來的大漢叱道,「還不快滾開!在這裡礙手礙腳幹什麼?」

  那些漢子哪敢再留?若是劉家人馬不是就住在對面的客棧,他們還不怎麼怕,可此刻,還真是害怕了。劉家若走出幾個厲害人物,那真可把他們殺個甲片不留,豈不白死?什麼人都好惹,四大家族,卻是沒一個好惹的主兒。

  凌通暗自好笑,剛才見這麼多人來,倒還有些心慌,眼見眾大漢全都走了,膽氣一壯,冷笑道:「我可以不追究你們,但我若跟阿叔說了,不知他有沒有這麼好的脾氣,也不追究。到時候,他要是想拆你這鳥樓,也是你們自己倒霉了。」

  老鴇一驚,暗忖道:「大家族最愛面子,善於護己之短,若是這小子對他阿叔說了,那日後自己豈會好過?」不由得可憐兮兮地哀求道:「還請公子在大人面前美言幾句,就看在潘大人的面子上,放過奴家一次吧,奴家定會感激不盡。」

  「心裡感激有個屁用,讓老子美言幾句,不是不可能,甚至老子還可當這事沒有發生過,只是老子咽不下心頭這口冤氣!」凌通故作惱怒地道。

  老鴇哪還不明白凌通的意思,暗想:「這小子定是平日亂花銀子,看樣子也不會是劉家的親緣血脈,定是其管家或是有權有勢的家將之子,不然的話,怎會說出這種話來?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好辦多了。」想到這裡,不由得賠笑道:「都怪奴家不好,這樣吧,公子若是不介意的話,就隨奴家進去坐坐,讓奴家為公子設個賠禮酒席,如何?」

  蕭靈已悠悠醒來,聽到這句話,不由得急道:「通哥哥,我們不要進入這種壞地方。」

  老鴇尷尬一笑,向凌通道:「請公子在這裡稍等片刻。」說著向那兩個大漢耳語了一陣子,兩個大漢忙匆匆返身而去。

  凌通耳力甚好,將老鴇之語聽得清楚明白,不由得心下大喜,卻並不表現於臉上。更何況燈光之下,人的表情很難捉摸。

  「通哥哥,我剛才怎麼會什麼都不知道呢?」蕭靈有些疑惑地問道。

  凌通冷冷地望了望臉色有些難堪的老鴇,拍了拍蕭靈的香肩,溫和地笑道:「靈兒現在什麼也別說,什麼也別問,乖乖地待在我身邊,待會兒我再慢慢跟你講,好嗎?」

  蕭靈早就視凌通為唯一可以信任的人,這段時間又經歷了如此多變故,那刁蠻任性的個性在凌通面前幾乎全都收斂,變得無比乖巧而溫順,對凌通可謂言聽計從。因此,聞言只是溫順地點點頭,輕拉著凌通的手臂。這對患難中的少年,竟產生了無比依戀的情結,兩顆心貼得格外緊密。

  老鴇見凌通如此知趣,懂得處世之道,心中更加認為他出自大家之族,同時對自己的「明智選擇」感到非常滿意,當然對面前這位小公子也就更多了幾分感激之情。雖然很後悔今晚冒昧之舉,但既然已經出了事,也是無可挽救。不過,發展成眼前這個局面已是萬幸!

  片刻過後,那兩個大漢已返了回來,卻帶著兩隻大木匣和一隻小木匣,其雕飾極為華麗,定非凡品。

  凌通禁不住心頭跳得厲害起來。

  老鴇臉上綻出一絲假笑,道:「這是奴家的一點心意,就當是向公子及小姐賠禮了。奴家無知,冒犯之處還請公子多多包涵!」說著把三個木匣遞到凌通面前。

  凌通故作不知地道:「裡面放的可是毒藥?」

  老鴇臉一紅,忙道:「不,不,奴家怎敢再做蠢事?」說著打開一個大木匣,裡面竟是一大卷銀票和大塊大塊的金葉子,燈光之下,只讓人耀眼生花。

  「這裡是五千兩銀票,和二百兩金葉子,當是給公子散散心用的。」老鴇微微有些得意地道。

  凌通一時傻眼了,雖然他剛才聽到老鴇吩咐兩名大漢的話語,可當這一切全都擺在他面前時,他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確,對於一個從來都沒曾見過如此多金子和銀子的山村少年來說,就是做夢也夢不到有一天會擁有這麼多金子、銀子。倒是蕭靈見得多了,她生在王府,像這些銀票與金葉子,只是一點小數目而已,此刻毫不在意地問道:「這些銀票是哪個錢莊所出?看此金葉子的色澤,我斷定只有九成五的真金。」

  此語一出,老鴇真是呆住了,蕭靈只一眼就看出這金葉子中的真金含量,可見她對金銀這一道的確是司空見慣,哪還會懷疑對方不是劉家之人?若是一個平常人,怎會有如此眼力?忙收斂得意之色道:「這銀票乃是『通來』銀莊的銀票,無論南北兩地都可通用。」

  「『通來』?嗯,還算可以,雖然不如『莊記』,但也的確可通行南北兩朝。」蕭靈輕鬆地道。

  老鴇不由得對蕭靈刮目相看,今日可真是遇到行家了,不由得乾笑道:「那就請小姐收下吧。」

  蕭靈不由得望了望凌通,凌通這才醒悟過來,掩飾不住歡喜地點點頭,蕭靈也就老實不客氣地接過,合上木匣。數斤重的木匣在她手中若紙片般輕巧,更讓老鴇不敢小覷。

  「這裡是一串珍珠項鍊和一對玉馬,請公子收下。」老鴇說完打開第二個小匣。

  對於這個,凌通倒沒什麼興趣,因為他並不在行。不過倒可以看出那對玉馬的手工極為精緻,而蕭靈卻眼睛一亮,拿起玉馬,贊道:「好,這是藍田之玉,晶瑩而剔透,似有靈霧輕繞,好!」說著又拿起那串珍珠項鍊,望著那一百多顆小指頭般大小勻稱且晶瑩的珍珠,淡淡地道,「這珍珠只是一般,雖然不壞,卻非極品。」

  「小姐法眼如山,看來真是此道行家,還望小姐收下,算是奴家的一份敬意。」老鴇畢恭畢敬地道。

  蕭靈早得凌通暗示,又豈會客氣?

  凌通對蕭靈的見識也不由得大為佩服,但目光卻落在第三個竟有四尺長的小木匣上。

  老鴇識趣地打開小木匣,露出一柄連鞘長劍,烏沉沉的劍鞘,散發著一種古樸而深沉的氣息。

  凌通憑著直覺,知道這絕對是一柄非凡之劍。

  「此劍在我樓中已經存放了許多年,奴家只知道它鋒利無比,應該是件寶物。當年是一位嫖客沒錢,就把劍押下,這幾年來,也一直未取走,定是已經不要了。寶劍贈英雄,這柄劍就當是奴家對公子的一片敬意好了。」老鴇強裝著笑臉道。

  凌通一直都沒有順手之劍,上次撿到的那柄流匪之佩劍,已被爾朱家族的人擊斷了,這一刻竟有人主動送劍上門,自是喜不自勝。凌通伸手握住黑鞘,只覺一股森寒的劍意自劍身傳至手心,讓他深深地感覺到了劍的存在。

  「鏘——」一聲龍吟,凌通已將長劍拔出一截,一股逼人的寒意,自劍身流溢而出。劍身卻也是黑黝之色,有若精炭所鑄,泛起一股幽光。

  「好劍!」凌通贊道,還劍入鞘,接過木匣,淡然道,「既然是你無心之過,又對本公子如此有誠意,本公子就當今日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他日若有機會,定當拜訪!同時也感激你今日之大禮。好了,你們現在都回去吧,下次眼睛放亮些。」

  「是,是,謝謝公子,謝謝公子!」老鴇感激地道,心中雖然有些心痛這些寶物金銀,可都怪自己魯莽,能破財消災也還算大幸,若是惹上了四大家族,那只有死路一條,即使當今的皇上或太后也救不了。如今能將大禍消於無形,自是最理想不過了,但也暗自出了一身冷汗。

  凌通卻是暗中笑破肚皮,而蕭靈則弄得莫名其妙。

  「對了,去給我弄點烈性迷藥和半斤五毒粉來,快一點,知道嗎?」凌通又吩咐道。

  老鴇一驚,但也不敢細問,立刻吩咐一名漢子去取。青樓本是三教九流會聚之地,而且為了對付一些不願賣身的女子,就會用到迷藥與春藥之類的,毒藥自然也不會少有,凌通的這些吩咐,對方自然不會有什麼難處。

  那漢子很快送來了三包藥物,阿諛巴結地介紹道:「這是一斤烈性迷藥,只要用小指甲挑一點,足可迷到四五個大漢,甚至連大牯牛也能夠迷倒。而這是半斤五毒粉,另有一點鶴頂紅。」

  凌通心中暗喜,但卻裝作極為平靜地道:「很好,你們的情我領了,下次待我前來拜訪潘大人時,定會再來答謝。」

  「公子客氣了,若有什麼吩咐,就直說好了,我們能辦到的,定當盡力。」老鴇一臉媚笑道。

  凌通包好迷藥和五毒粉及鶴頂紅,道:「沒事了,下次小心一些,你們都回去吧!」說著拉了拉蕭靈,準備上路。

  「小子,天地真是好小呀!」一聲冷哼自不遠處飄來。


  出聲之人正是陰魂不散的爾朱送贊,凌通沒想到如此冤家路窄,竟在這要命的時刻遇到閻王爺,真是一下子樂極生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