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刀臨魔門(2)
當然,若是箭矢之類的,蔡傷根本就不會將之放在心上,那根本不可能穿透他的護身真氣,但這巨大的假山石卻是無知重物,雖不鋒利,卻有著極強的震傷力,這用來對付蔡傷這類級別的高手,絕對比用箭矢更有效。
蔡傷也不敢毫無顧忌地任由巨石撞來,他的身子疾沉而下,向地上落去。
「嘩——」地面竟在剎那之間裂開,一簇簇長槍向外彈出,更有箭雨紛飛而出。
這下倒的確出乎蔡傷的意料之外,他雖然知道這小院之中定是機關滿布,但仍想不到會如此精巧而狠辣。但眼下已沒有機會容他細想,大袖一拂,由底下攻來的勁箭四散而開。同時腳底灌注如螺旋般的勁氣,竟硬生生地踏上那鐵槍之上。
「呼……呼……」幾塊大石自頭頂呼嘯而過。
蔡傷毫無損傷地立在槍尖之上,借力如利箭一般向昌鳳府疾追而去。
昌鳳府早知道,這點機關絕對不可能難住蔡傷,否則,也不會幾十年來,無人能壓下他的聲名。能得天下武林公認的人物,絕不會是浪得虛名。其實昌鳳府根本就不用回頭,也知道蔡傷逃過了機關,因為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蔡傷那充滿壓迫性的氣機與濃於烈酒的殺機,他知道,機關激怒了蔡傷!
「刷——」一張長滿倒鉤的大網,鋪天蓋地向蔡傷兜頭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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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傷根本就不會在意,因為他的速度,絕對會在大網落下之時穿過網區,這網對他來說,卻像是毫無威脅!
「嘶——」卻是另一張大網自地面上疾升而起,擋住蔡傷前行的通道。一支支雪亮的利鉤因大網疾升而拖起「噝噝」厲嘯,氣勢十分驚人!
蔡傷一聲冷哼,斜掌如刀,疾斬而出,一道柔和紅艷的氣勁凝成刀形,在虛空中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
「裂——」一聲脆響,上升的大網猶如風化了的破布一般,裂成兩半,而蔡傷的身子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
「嘩——」一座假山竟裂開一道石門,昌鳳府一頭躥了進去,石門在蔡傷剛到的前一刻緊緊合上。
「轟——」蔡傷一掌按上石門,竟將石門擊成碎塊,一陣輕煙裊裊而出,帶著一陣甜香撲鼻而來。
蔡傷微驚,第一時刻屏住呼吸,望了黑暗陰沉的石洞一眼,聽到昌鳳府的腳步聲遙遙傳來,知道已經錯過了抓住對方的機會。
「主人,那老賊跑了?」鐵異游的身形飛掠而至,問道。
蔡傷苦笑道:「還是被這隻老狐狸算計了,讓他溜了!」
「外面那八個傢伙相信也應該知道金蠱賊魔的下落,我們就去問問他們。」鐵異游狠聲道。
蔡傷望了那仍在外涌的輕煙一眼,道:「好!」
兩人又迅速轉回大院,但眼見之處,卻呆住了,只見大院之中空蕩蕩的,除了血腥之氣和一片狼藉之外,竟連一個人影也沒有。剛才受傷倒地的屍體竟全都似從這個世界蒸發了一般,不見了蹤影,斷劍仍在,甚至連他們的兩匹戰馬也癱死在地上。顯然在鐵異游進入小院之時,有人帶走了這些人,並殺死了他們的坐騎。
院中四處都是機關,何況仍有一些未曾受傷的家將,要帶走這些人,殺死兩匹馬,的確不是一件難事。
「他娘的!我真是糊塗!」鐵異游氣惱地一拍腦袋,罵道。
「這不能怪你!」蔡傷淡然道。
「讓我放一把火燒掉這個鳥府,看他們還能不能一直龜縮在地底!」鐵異游怒道。
「不要傷了女眷!」蔡傷微微有些不忍地道。
「是!」鐵異遊說完縱身向內院掠去。
「莊主,是游四!」立於寨頭之上的何禮生沉聲稟告道。
「哦,是老四來了嗎?很好,開寨門。」葛榮一喜,吩咐道,同時大步跨上寨頭。
寨頭的士卒立刻換上葛家軍的大旗,插於寨牆上空,杏黃色的大旗迎風獵獵作響。
寨外不遠的山坡之上,游四的眼中射出欣喜而歡暢之色。
「那是莊主!」有人忍不住歡叫道。
「嗯,果然是莊主,太好了,杜洛周完了!」游四喜道。
「報告四爺,有兩路大軍向這裡進發!」一名身著藍衫的飛鷹組弟子急急忙忙向這邊跑來呼道,神色間顯得有些急慮。
「兩路兵馬?」游四駭然問道。
「不錯,一路好像是杜洛周的援軍,一路應該是朝廷的兵馬!」那人道。
「他們離此有多遠?」游四冷靜地問道。
「大概還有二十餘里,觀看揚起的塵土,應該各自在萬人左右。」那人稟道。
游四這才鬆了口氣,自信地道:「走,我們先入寨,由莊主定奪!」
那藍衫漢子這才發現寨牆之上插著的旗幟。
游四策馬歡呼著沖入寨門,卻看到滿地似釘成了刺蝟的屍體,倖存的戰馬早已經被拴系好了。游四心頭不由得一陣激動,迅速飛身躍下馬來,跪伏在葛榮的身前恭敬地道:「游四參見莊主,恭喜莊主大事順成!」
葛榮淡淡一笑,快慰地道:「你的話總是如此讓人開懷,又如此實在,起來吧,讓你受驚了。」
「如此一點小事,若算是受驚的話,游四也真是對不住莊主的栽培了。」游四絲毫不在意地道。
葛榮欣賞地望了他一眼,讚許地點點頭,向何禮生指了指道:「他就是老五!」
游四一驚,扭頭望了望這位身披鐵甲的年輕人,但見他深沉的面容散發出狂熱的朝氣,更有一股來自骨子深處的傲氣和氣勢。
「禮生見過四哥!」何禮生恭敬地道,神情顯得異常誠懇。
游四忙還禮道:「五弟何用客氣,咱們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見外,只是五弟比我想像之中更為英武。」
「四哥過獎了!」何禮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葛榮眼中閃過一絲欣慰的笑意,道:「你們兩人一見投緣,真是我軍之福,今後大家齊心協力,共創明日之天下!」
「齊心協力,共創大業!莊主神威,定得天下!」游四呼出前兩句,何禮生竟毫不思考地呼出後兩句。
兩人呼聲一起,四下的士卒,全都舉臂高呼:「齊心協力,共創大業,莊主神威,定得天下……」
游四和何禮生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一種心神意會的感覺卻成了一股暖流,流遍他們全身。
葛榮伸出一隻大手,游四和何禮生立刻會意,也全都伸出手來,壓在葛榮的手心,三顆心竟有種說不出的默契。
游四和何禮生心頭一陣激動,葛榮如此親切地對待他們,他們覺得為此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葛榮卻知道,自這一刻起,他讓這兩人任何一個去死,對方絕對不會皺一下眉頭,是以心頭升起了一種得意。
「莊主,探子來報,似乎有兩路兵馬向這邊奔來!」游四像想起了什麼道。
葛榮與何禮生同時一驚,變得無比冷靜,葛榮淡然問道:「他們離此還有多遠?」
「大概二十里左右!」游四道。
「知不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人馬?」葛榮又問道。
「據探子來報,對方的人馬可能各在一兩萬左右,確切的數字還不知道,我已經派探子再探了。」游四認真地道。
「可能是他們看到那升上天空的狼煙,才會如此匆匆趕來,其中肯定有一路是杜洛周的人馬!」葛榮迅速判斷道。
「這次支援的兵馬乃是由石離軍系的燕鐵心帶領,若只有一兩萬人,可能他們只是在發現狼煙後匆忙趕至,應該是準備不充足!」何禮生分析道。
「若是這一部分大軍,我並不放在眼中,但是我們卻不能損失自家的兵力,而杜洛周的人馬,我也不想他們有太大的損傷,『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上策!」葛榮毫不掩飾心中的想法道。
游四和何禮生極為明白葛榮的心思,不由得同時笑道:「這有何難?」
葛榮眉頭微微一松,悠然問道:「你們有什麼好主意,不妨說來我聽聽?」
游四望了何禮生一眼,何禮生示意他先講,他便不客氣地首先道:「我看這裡杜洛周的降軍極多,只要差遣一部分人回到杜洛周的本營,加上我們早已安排的人手,相信奪權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而石離、斛鹽的軍系將領燕鐵心,其本身是一個極傲之人,這種人有勇而無謀,只知道眼前的利益,目光短淺,像此等人要不要都無所謂。我們只要將大軍向西南方向撤出這座山寨,剩下的就是他這路義軍與朝廷軍隊狗咬狗的時候了,我們即可坐收漁利,更可在奪權之時,少了這礙手礙腳的傢伙。」
葛榮微微頷首,扭頭向何禮生望了望,淡然問道:「老五有什麼看法呢?」
「四哥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我只想就奪下新樂城方面說一說。朝廷軍隊若能在這麼快的情況下趕來,定只有新樂的駐軍可以做到,他們看到狼煙升起,自知道是我們與杜洛周交戰了,因此就趕來坐收漁人之利。若是如他們推算的話,我們兩路義軍這次的確要吃大虧,但事實上,他們卻算錯了。那就是一個時間差,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在一炷香的時間內完完全全解決此局。在行軍打仗之中,最重要的即是時間,誰快,誰就有更大的勝算;誰快,誰就能出奇制勝。因此,今日我們是已經勝券在握!」何禮生興奮地道。
「你是說,我們利用這段時間差,給對方以重擊?」游四也禁不住激動地問道。
葛榮眼角的笑意不斷擴大,最後滿臉都是笑意了。
「不錯!」何禮生肯定地道,頓了頓,又接道,「我們完完全全可以打下一場十分漂亮而完美的仗!」
葛榮淡淡地點了點頭,道:「繼續說!」
「朝廷竟一下子調集了一萬多兵馬趕來,那麼新樂定已駐兵大減,守城的力量削弱。若是我們能在這個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去攻城,那麼新樂城自然是不堪一擊。雖然他們仍有不可忽視的力量在守城,可由於城內早有我們的內應,只要兵力充足,相信不會很難攻破。而這趕來的官兵當然會遇上燕鐵心的兵馬,燕鐵心定是看到狼煙才匆匆趕來。狼煙主要是告急,他心中自是十分火急,在不明就理之中,也不知是我軍還是官兵來攻,當他們遇到官兵之後,必會一陣強攻。而我們卻完全可以退出這山寨,在一旁坐觀虎鬥。而官兵得知新樂被攻後,肯定會軍心動搖,要回兵援救。而此時,他們在軍心渙散、疲於奔命之下,鬥志大減,我們就可順道出擊。而我更可乘機混入燕鐵心的軍中,若是在此時燕鐵心突然死去,主帥之權自然落入我手,那時,莊主讓我軍再兩頭合擊,官兵焉有不敗之理?而這一股官兵的大隊人馬被滅,我們再全力進攻新樂,何愁堅城不破?」何禮生意興無盡地道。
「好,果然妙策。但是,我們如何攻擊新樂呢?」葛榮淡淡地問道。
「我們攻擊新樂,只不過是一種形式,並不是真想或真能一舉奪下。我們可以營造出一種攻擊新樂的聲勢,而我們眼下的大軍可分為兩部,一部做出攻擊新樂的氣勢,卻是截斷官兵的退路,不給官兵有任何會合之機;而另一路則是伺機奪取燕鐵心的兵力。攻城之兵,則可立刻飛鴿傳書,大概只需一兩萬人馬足矣。當然,也可由莊主親自去指揮。但飛鴿傳書,主要是縮短時間,以最短的時間作出最有效的準備和攻擊。」何禮生肯定地道。
「好,好一個以最短的時間作出最有效的準備和攻擊,老五果然是個用兵奇才,就依你的計劃行事,立刻撤離山寨。這裡的一切便全都交給你來處理!」葛榮暢快無比地道。
「那我立刻給李將軍傳書。」游四也不由得喜道。
「好,瑣事就由你準備了。」葛榮吩咐道。
「四爺,高歡諸人身上的穴道被制,我們無法為之解開,還請四爺出手。」土鼠組的組長迅速行了過來,稟道。
「哦。」游四這才想起滿身血污的高歡和尉景,沉聲問道,「他們在哪裡?帶路!」
那漢子迅速領著游四來到一座營帳之中,只見高歡、尉景諸人平躺在地上,臉上的血污已被土鼠組的兄弟擦洗乾淨,血衣也已脫下,在傷口之上撒下了金瘡藥和止血膏。
游四心頭微微鬆了口氣,知道幾人並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那破損的衣衫之上的道道鞭痕,確實讓人觸目驚心。
營帳之中已經生起了幾個大火爐,倒沒有外面冷,將近臘月的天氣,的確很冷。也幸虧今年竟出奇地沒有下雪,而且今日的天氣極為晴朗,但氣溫依然十分低,再說北方的風也是不同凡響。不過,幸虧葛榮及早地為士卒們準備好了棉衣,到目前為止猶未曾發生過凍傷之事,的確是值得欣慰之事。
游四伸手把了把高歡的脈門,輸入一道真氣,立刻察覺被封的穴道,運勁疾拍,但是卻沒有一點反應。這下子卻把游四給愣住了,他有些不服氣,一連試了幾種解穴的手法,卻仍是一點反應也沒有,反倒他額上微顯汗跡。
土鼠組眾兄弟的神色間也顯出焦灼之意。
游四抬頭吁了口氣道:「我也無法解開他們的穴道,只好請莊主親自來一趟了。」
昌義之的侯府火頭四起,但卻不見有人自火海之中躥出。
鐵異游知道,府里的諸人很可能自地下的暗道中潛走了,昌義之必定在府下建了許多秘道,以備逃生之用。在這戰亂紛繁的年代,若是誰沒有為自己預留後路,幾乎是不可能的。越是有權有勢的人,就越知道珍惜生命。
大火很快驚動了守城的兵將,這還得了?侯府被焚,可是一件大事!是以官兵迅速趕來,城守也為眼前的情景驚呆了,坐在馬上,神情極為慌亂地指揮著眾人救火,而更多的百姓則是在看熱鬧。
蔡傷並不想耽誤太久,因為他已經聽聞劉家送親的隊伍已到河南境內,若是再不趕去的話,只怕情況會再生變故,而尋找金蠱神魔等魔頭之事,自可待日後再說。因此,在官兵趕到之時,兩人已悄然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