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天竺梵音(2)
了願大師吸了口氣道:「老衲本在邯鄲元府的地窖中住了十年,直到兩年前,蔡風公子聞到老衲的梵音,才闖入了地窖。老衲將悟了二十年都未曾悟透的聖舍利交給了他,因為老衲深深地感覺到他慧根深種,絕對與我佛門有緣,亦是不想讓聖舍利失傳。蔡公子走了,老衲依然在地窖之中靜思,也不知道是佛祖顯靈,抑或是突有所悟,我竟突然能夠感受到聖舍利的存在,這本是西域天竺國的一種鎖心術,卻沒想到,老衲在突然之間恍悟那是在去年清明之時,冥冥之中我感到聖舍利的存在。後來,元府的主人元浩不知從哪裡知道聖舍利已經不在我的手中,也就不再對我的行動進行限制。直到上個月,我對聖舍利的感應更加強烈,那似乎已成了我心神的一部分,而且感覺到聖舍利自西而南,再自南而北向洛陽趕來,這就是老衲趕至洛陽的原因。老衲對聖舍利似有體悟,不知是否是因為聖舍利有變,抑或真是我佛顯靈,我想再見一次聖舍利,經過數天的尋找,老衲很清楚地感應到聖舍利就在鐵施主的懷中,或許鐵施主會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老衲實在沒有半句謊言。」
鐵異游定定地望著了願大師,良久才回過神來,嘆了口氣道:「若非是大師,我的確是不敢相信這世間會有此等異術,不知道大師所說的梵音可是曾在洛陽讓我家三公子心神受制的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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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那的確是梵音,也是佛門音律的最高境界,那是最耗心神的一種,但卻可以使萬邪頓悟,殺意盡消。梵音在天竺瑜伽奇術中排名第四,卻非任何人都可以用的,就是老衲修習了數十年,也只能夠用一次,自此便無力再以梵音制邪了。」
「大師是從天竺國來的嗎?否則怎會知道如此多的天竺秘術?」鐵異游有些驚訝地問道。
「那倒不是,我師祖乃是慧持大師,當年慧持大師曾西行,相交於天竺國的異人,因此,我懂一些天竺異術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了願大師雙掌合十道。
鐵異游立刻肅然起敬,想不到眼前這乾瘦的僧人乃是百年前白蓮社淨土宗六大神僧排名僅在慧遠之下的慧持大師之徒孫。慧遠的宗教活動對於後世有深遠影響,只是淨土信仰念佛結社。這個在後世稱為白蓮社,慧遠因此成為中國淨土宗的開山之祖。這種結社始於元光元年(公元四〇二年)七月,在慧遠的主持下,劉遺民等一百二十三人,同在廬山般若台精舍無量壽佛像前舉行齋會,發誓往生西方,由劉遺民撰寫發願文,其文云:「唯歲在攝提(攝提指寅年)秋七月戊辰朔二十八日乙未,法師釋慧遠貞感幽奧,宿懷特發,乃息心貞信之士一百二十三人,集於廬山般若台精舍阿弘陀像前,率以香華,敬薦而誓焉。」
「那這聖舍利可是慧持大師的遺物?」鐵異游問道。
「不,這聖舍利乃是老衲祖師伯慧遠留下的,這之中經過了許多反覆的波折,才傳到老衲手中,箇中詳情也很難一一對鐵施主敘述明白,我想蔡傷蔡施主應該會很清楚。剛才我聽戒痴師侄說,蔡施主乃是煩難師兄的弟子,乃是屬我祖師伯的嫡系,對這之中的情由相信定會知之甚深。我剛才似有所悟,這顆聖舍利對喚醒蔡風被鎖的神志會有很大的幫助,只是我仍難以想到其奧妙所在而已。」了願大師淡淡地道。
「啊!」鐵異游禁不住一陣驚訝,蔡傷乃是慧遠嫡系,他可還是第一次聽說。而且懷中的聖舍利還與蔡傷有著極深的淵源。
「鐵施主可否告訴老衲聖舍利是如何傳到你手中的?難道是蔡公子交給你的?」了願大師有些難解地問道。
「我對這聖舍利的過去根本就不曾知道,也非我家三公子交給我的。在我南行之前,根本就不曾想過絕情就是我家三公子,對於他是否成為毒人,只是稍稍有些懷疑。所以,在我的印象之中,聖舍利應該不會與他有很大的關係。因為,即使聖舍利在他身上,金蠱神魔在將三公子煉製成毒人之時,定也能夠察覺聖舍利的存在,豈會還能夠留給三公子?不過,這顆聖舍利倒的確與三公子有一種極為默契的巧合。」鐵異游淡淡地道。
「此話怎講呢?」了願大師神情極為認真地道。
鐵異游吸了口氣,淡淡地講了一個連了願大師都覺得玄異莫名、更不明所以的經歷。
原來,那日在朱家村和唐家村為蔡風選好了河神廟的地基之後,所有的人全都投入了忙碌之中,而鐵異游卻獨自返城。
天氣極好,到了黃昏之時,集市仍未曾散去。時值莫折念生的大軍敗退,附近的戰況極為和緩,因此,各鎮上的村民也便很遲才罷市。
鐵異游回到鎮上,一路思索著絕情那幾卷藥典之上的筆跡,以及那種超凡入聖的武學,心中始終涌動著對黃海的思索,他也很難理解,絕情如此年輕為何有如此可怕的武功?那種踏浪而行的絕世輕功,若非有深邃難測的功力,絕對無法達到絕情那個樣子。即使當年的黃海也不會達到如此境界,所以對於絕情的真正身份,鐵異游感到很可疑。
思忖間,一陣爭吵聲驚醒了他,卻是賣魚的柳叔與他的兒子愣三。這兩人平日裡與鐵異游還算熟絡。
柳叔正拉著愣三,勸說道:「兒子,你不能殺它,說不定真是河神爺的坐騎,你若殺了它,河神爺一怒……」
「爹,你盡聽陳三瞎說,什麼河神爺,全都狗屁!魚就是魚,我就不信它還會變出個什麼花樣來。」愣三不服氣地道。
鐵異游心裡有些奇怪,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東西。不過,他卻知道愣三是個極為倔犟之人。
「咱們河裡從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大的魚,我活了這幾十年,也還是第一次捕到這麼一條……」
「我們好不容易才捕到它,已撕碎了我們幾張好網,若不殺了它,實在難泄我心頭之恨。爹,你別拉我,如果沒人買,我就將它剁成一塊塊鹵著吃。這種大魚,鹵著吃最好。」愣三倒也不愣,打斷他爹的話,一把掀開幾片大棕葉。
鐵異游也大為心驚,他眼裡出現了一條極大的魚,竟有七八尺長,被綁在板車之中,鰓旁還滲出幾縷血絲。
「哇——柳叔,你們怎麼弄到這麼大的一條青魚?」鐵異游禁不住打了聲招呼道。
「哦,是尤大夫,你來得正好,愣三不聽勸告,定要將這魚剁了,你來勸勸他吧。」柳叔似發現了救星般向鐵異游呼道。
「怎麼了?這麼好的傢伙沒人要嗎?」鐵異游不由得微微有些驚詫地問道。
「本來要買的人很多,可是後來被陳三那小子從中攪和,說這是什麼河神坐騎,誰吃了它誰就要被河神責怪,誰就要倒霉一輩子,因此所有人都不敢買了。直到這刻還沒有著落,只好將它剁了自己吃了。」愣三憤憤不平地道。
「陳三說得也沒錯呀,咱們河裡從來都沒見過這般大魚,即使有大的,也不過三五十斤重,可這條魚卻足足有一百五六十斤重,我這麼幾十年來別說是第一次見過,就是聽也是今日才聽到,想都沒想過會有這麼大的青魚。這定是河神的坐騎,若是我們殺了它,豈不是得罪了河神?」柳叔反駁道。
鐵異游曾在南方生活過許多年,像這麼大的青魚倒也是第一次見到,但比這大的魚卻是沒少見,特別是在海邊,這種大魚更是司空見慣,也不以為異。況且,他今日在唐家村和朱家村見眾人要為絕情立河神廟,對這河神之談,只是一笑置之。他根本不相信這個世上會有什麼神仙鬼怪之類的,否則他也不會如此不屑一顧地對待那神婆了。
「什麼得罪河神,這傢伙衝破了我三張好網,差點把我的漁船也弄翻了,頂多只能是個水怪、妖物罷了,我們豈能便宜了它?我倒要讓陳三看看,我吃了它的肉,會不會有什麼事。」愣三倔犟地道。
「柳叔,不用著急,這魚就是魚,與河神什麼的根本搭不上半點關係,也不必擔心什麼。朱家村和唐家村正在立河神廟呢,河神我見過,他還讓朱家村和唐家村和好了呢!你們不如拿著這條大青魚去祭祭河神,若是他的坐騎,就還給他;如不是他的坐騎,也算是對河神積德,如此豈不是更好?」鐵異游笑著道。
「什麼?朱家村和唐家村和好了?這怎麼可能?」柳叔和愣三都有些不敢相信地道。
「不相信是吧?那你們到兩村走走便知道了。」鐵異游笑道。
「是呀,河神我見過,好年輕,可以踏著波浪行走,可以飛來飛去,連箭矢都射不到他,那可真是神呀!」一旁突然插出一個聲音來,卻是一個剛從朱家村回來的人。
「德山,你真的見過河神?」柳叔和愣三懷疑地問道。
「千真萬確,我怎會騙你呢?朱老太爺和唐老太爺也相互握著手含笑而逝,人們還分不開他們的手呢!河神就讓兩村之人做一個大棺材將兩人合葬於唐家村的祖山之上,當時的情況可真是激動人心呀!可惜你們沒看到河神的英姿。不信你們可到唐家村和朱家村去看看,那不就知道了?」被稱作德山的漢子充滿仰慕之情地道。
「那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而不等到朱老太爺與唐老太爺葬後再回?」愣三疑問道。
「明日河神廟就動工了,我是回來把我家裡的人全部叫去,好積點陰德,將來河神保佑我多生幾個兒子。」德山認真地道。
柳叔和愣三相視望了一眼,又望了望鐵異游,自語道:「看來還真有這麼回事。」
「自然是真有這麼回事了,尤大夫說得沒錯,我看你們撈到這條如此大的青魚,八成是與河神有關,明日不如送去祭河神好了。」德山認真地道。
「尤大夫在這裡正好,明日就讓尤大夫帶你們去好了,聽唐家村人說,尤大夫與河神關係極好。」德山又補充道。
「是嗎?尤大夫怎麼不早說呢?」柳叔似乎怨責道。
「現在說也不遲呀,河神的確與我關係還行!」鐵異游笑道。
「那明日就由尤大夫幫忙,與我們一起將這條大青魚拿去祭祭河神好嗎?」柳叔有些渴望地道。
(本章完)